第142章 心虚

皇宫,御书房。

夜色已深,烛火在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萧璟坐在书案前,手里的奏折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闪身进来,跪在地上。

“殿下。”

萧璟抬起眼,目光沉沉:“如何?”

黑衣人低着头,语速极快:“皇陵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守陵的赵主事收了三千两银票,答应在殿下抵达那夜,撤走西侧门的守卫,殿下可从那边进去,不会惊动任何人。”

萧璟的眉头微微松动。

黑衣人继续说:“另外……殿下吩咐准备的那具尸体,也已经备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从城外乱葬岗找的,身形与豫王相仿,面部已经处理过,即便是熟悉的人,不仔细看也认不出。”

萧璟的唇角微微弯了弯,眼神中带着一丝狠戾。

“做得好。”

他走到御书房的窗边,看着天色渐沉的夜色,眼眸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光。

那个冒牌货对开棺验尸这件事丝毫不慌,萧璟猜测,他定然有所准备。

但是没关系,不管那冒牌货是人是鬼、是真是假,他都会让他变成假的。

黑衣人还跪着没动,等他接下来的吩咐。

“宫中事务,本王会安排好。”他说,“明日早朝,称病不朝。后日……后日夜里,本王亲自去皇陵。”

黑衣人应道:“是。”

萧璟又说:“让赵主事准备好,那夜本王要进去,若是出了半点差错……”

他的声音冷下去。

黑衣人脊背一紧:“属下明白。”

——

柳府。

日光从窗户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柳清辞身上。

他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微微垂着眼,神情安静。

云风从门外探进头来,轻声唤道:“公子?”

柳清辞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书,可那目光根本没有焦距,书页半天没有翻动一下,连眼睫都很少颤。

云风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公子这副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了。

自从两日前他们从豫王府回来,公子就总是这样。

坐着坐着就发呆,看着看着就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风轻手轻脚地走到柳清辞身边,探头看了看那本书。

书是打开着的,可那页分明是三天前就看过的。

云风清了清嗓子,声音大了些:“公子!”

柳清辞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像是被惊醒似的,抬起头,看着云风,眼里带着一丝茫然。

“怎么了?”他问。

云风看着他,无奈道:“公子,您又发呆了。”

柳清辞低下头,他把书合上,放在膝上。

他耳根慢慢红了,却矢口否认:“没有。”

“你有何事?”柳清辞镇定问道。

云风说:“是陈淮安陈公子来了,已经在府门外。”

“请他进来。”他说。

云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片刻后,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回廊传来。

陈淮安大步走进来,一身灰白色的锦袍,脸上带着笑。

“清辞兄!听说你从宫里回来了,前几日我那边有点忙,今日才抽出空来看你!”

他在柳清辞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灌了一口。

“你之前在皇宫怎么样?”他放下茶盏,看着柳清辞,眼里带着关切。

柳清辞眼神躲闪,他心想,幸好前几日陈淮安没有时间来,不然那谎言就该被爹娘识破了……

“还好。”柳清辞轻飘飘地答道。

他想着那日原本要送给陈淮安的点心却被自己带去了豫王府,柳清辞现在面对陈淮安多少有点心虚。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高处取下一只檀木匣子。

陈淮安的目光跟着他转,眼里带着好奇。

柳清辞走回来,从里面取出一本书,递过去,

“给你的。”

陈淮安看清书封上的名字,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书,翻开一页,又翻开一页,手指都在发抖。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失传已久的那个版本?据说全天下只剩三本的那个?”

柳清辞点点头。

陈淮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瞪得老大:“给我?之前我问你借你都舍不得!”

柳清辞看着他,更加心虚了。

“咳咳……之前是我还没看完。”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如今它在我手中也只是珍藏,你就拿去吧。”

陈淮安捧着书嘿嘿笑了两声。

“清辞兄,”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他又顿了顿,目光在柳清辞脸上来回打量。

“你该不会是把我卖了换这本书吧?!”

柳清辞:“……”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心虚压下去,板着脸道:

“不要就还我。”

陈淮安立刻把书藏到身后,一脸郑重:“要要要!我当然要!”

两人叙了会旧,见午后阳光正好,就一起去园子里走走。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两人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悠悠地走着。

陈淮安一边走一边翻那本书,爱不释手。

“清辞兄,你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吗,我一定两肋插刀!”

柳清辞听着,唇角微微弯着:“好。”

陈淮安抬起头,正想说什么——

“淮安来了?”

一道慈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两人抬头看去,柳夫人正从不远处走来,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手里端着茶点。

陈淮安连忙收起书,笑着迎上去:“伯母好!方才在清辞屋里坐了一会儿,出来走走。”

柳夫人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来都来了,怎么也不来给伯母请个安?”她嗔怪道,“快过来坐,我让人备了点心。”

陈淮安挠挠头,跟着她进了凉亭。

柳清辞跟在后面,心里忽然涌上一丝不祥的预感。

凉亭里,石桌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新沏的茶,柳夫人招呼两人坐下,亲自给他们斟茶。

陈淮安受宠若惊,连忙接过茶盏。

柳夫人笑着,张口就问道:“清辞前两日还去你那儿住了一晚,没叨扰到你父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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