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草莓印

夜静悄悄的,窗外肃杀的风声都被寝殿层层屏风格挡在外。

萧俨的声音很清晰,听上去也毫无困意。

柳清辞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沉默的时间有些过长。

“呃……”他不知如何作答,只好问了句,“……咬哪里?”

萧俨说:“脖子吧。”

柳清辞紧张得咽了咽口水,在寂静的夜里万分清晰。

在这种时候,他还能理智地想到……他似乎没有拒绝的权利。

“……可以。”他说。

接着,他听到身边的人动了。

衣料与被褥摩擦的窸窣声响起,身侧的床褥传来陷落感。

萧俨朝他这边挪近了一些。

一股独属于萧俨的清冽气息,随着距离的拉近,清晰地笼罩过来,带着体温,那热度并不灼人,仿佛一道无形的暖墙,缓缓迫近。

柳清辞的呼吸下意识地放得更轻,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身侧那人的动静上。

他甚至能听到对方比平时稍显急促些的呼吸声,就在咫尺之遥。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萧俨伸出一只胳膊,虚虚环过他的肩头。

并非禁锢的姿势,更像是一种笨拙的支撑和固定。

柳清辞浑身僵硬,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他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剧烈地颤抖着。

颈侧的肌肤因为那灼热的呼吸而泛起细小的战栗,暴露在空气中的脆弱感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他能感觉到萧俨的头更低了些,温热的鼻尖几乎蹭到了他的皮肤。

那带着潮意的呼吸,让他颈侧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一个微凉而柔软的触感,贴上了他颈侧。

是萧俨的嘴唇。

柳清辞猛地屏住了呼吸。

他感觉到贴在那里的柔软微微张开,然后,两排整齐的牙齿,试探性地,合拢,嵌入了那层薄薄的皮肤。

不重。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那种力度甚至都算不上咬。

就在柳清辞疑惑之时,他感觉到扣住皮肤的牙齿缓缓松开,撤离。

但那只毛绒绒又触感温热的脑袋还凑在他的颈边,嘀咕了一句:

“咬一口应该还是会很疼吧……我改变主意了。”

柳清辞混乱的脑子根本无法思考萧俨这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什……什么?”

他感觉到颈边的温热气息更近了些。

那只原本虚环在他肩头的手,也微微收紧了些,仿佛在调整角度。

紧接着,那片微凉的嘴唇再次贴了上来。

那触感轻柔得近乎诡异。

“唔!”

柳清辞猝不及防,闷哼一声。

一种奇异的陌生触感,从颈侧那一点瞬间炸开,顺着脊骨窜遍全身。

刺痛,麻痒,灼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唇舌的湿润。

以及皮肤下血液被强力吮吸而带来的轻微晕眩感。

那吮吸持续了几秒,力道不轻。

柳清辞浑身都僵住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回荡着。

那碗药生效了?

那碗药生效了!

他劝萧俨喝的那碗药,居然真的有效果!!!

柳清辞乱成浆糊的脑子里,不知自己是该后悔还是该后悔。

然后,萧俨松开了他。

温热的唇瓣离开了皮肤,那只环着他的胳膊也收了回去。

柳清辞僵硬地躺在原地,颈侧那一点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和残留的湿润感。

不用摸也知道,定然留下了一个无比清晰的印子。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交织。

他听到萧俨动静很大地掀开被子,接着……直接从他身上翻过去,下床,一气呵成。

柳清辞在黑暗里疑惑地睁着眼。

他听到萧俨的声音微微沙哑,低沉磁性:

“你睡觉,我出去有点事。”

还没等他开口,萧俨就像落荒而逃似的,不见了人影。

柳清辞:“……”

他坐起身,看着萧俨消失的方向,缓缓抬起手,指尖极轻地触碰了一下颈侧那片皮肤。

萧俨又来到了寝殿外间的窗户边。

窗户一打开,深夜的寒风肆虐。

吹散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反应。

小K终于恢复了视听功能,一脸茫然嚷嚷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宿主,刚刚发生了什么?怎么又是一片马赛克?!”

萧俨迎风而立,深沉道:“别瞎打听,你只需要知道任务已经完成了。”

小K一听,双眼放光,默默检测了一下。

“咦(O_o)?”它十分专业地分析道,“这个皮下浅层毛细血管破裂出血导致血液渗入组织间隙形成的瘀斑……还挺明显的呀。”

萧俨沉默着。

小K惊奇地问:“宿主你是怎么做到的呀?(^∀^*)”

萧俨:“……你就说算不算?”

“算的算的!”

“那就行。”

天一亮,三天的任务时间到期,这次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小K高兴得在他脑子里庆祝欢呼。

萧俨倒是平静得很。

他和柳清辞坐在一起,相对无言。

只要一转头,他就能清晰地看到柳清辞脖子上那个自己种上去的暗红色草莓印。

咳咳。

昨天晚上太暗了,没看清。

现在一看才知道,原来吸得这么明显。

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当时只怕留下的痕迹不够重,系统不给通过,所以下嘴没轻没重的。

柳清辞皮肤白又脆弱,身上容易留痕,平时稍微磕碰一下也要许久才能消退。

也不知道这明晃晃的印子会留多久……

萧俨收敛住那点心虚,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清辞,今天晚上你便回听竹苑。”

柳清辞捧着本书,其实也没看进去什么。

他能感觉到萧俨时不时落在自己脖子上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根本静不下心来。

却没想到萧俨开口就是这个,他有些诧异,顿了顿,自觉地没有多问,只应下了。

“殿下,这些书……”柳清辞抬手轻抚书案上的一摞书卷,又轻声问,“可否让清辞带走?”

萧俨闻言看过去,眸光一闪。

柳清辞要带走这些书,难不成是里面藏了他从书房拿走的证据?

毕竟这些天他都准许柳清辞在揽月轩自由行动,其中也包括书房。

“你想带就带走。”他语气随意,像是没放在心上。

柳清辞起身,躬身行了个礼:“多谢殿下,清辞告退。”

萧俨眉心一跳,下意识地跟着起身了,还朝着柳清辞走近几步。

“现在就走?”他脱口而出。

见到柳清辞露出诧异的神色,萧俨才意识到自己反应似乎有点大,他掩唇咳嗽两声。

“这个你也带上。”他拿出一个两人都很熟悉的药瓶,递给柳清辞。

这是每天晚上萧俨都会亲自给柳清辞上的金疮药。

柳清辞将冰凉的瓷瓶握在手心,却感觉有些发烫。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