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殿下运气真好

萧俨走到案板边,低头看了看那些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的饺子。

“这只怎么破了?”他指了指那只被柳清辞攥变形的饺子。

柳清辞看了一眼。

那是刚才看见萧俨时,他手忙脚乱之下捏坏的那只。

他的耳尖又红了一下。

“……不小心捏的。”他小声说。

萧俨望着他,弯起唇角。

“那我吃这只。”他说。

柳夫人从灶台前回过头,望了这边一眼,唇边浮起一个温柔的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新擀好的面皮又端了一盘过来。

“殿下也坐下歇歇。”她说,“饺子馅还多,一会儿就够吃了。”

萧俨“嗯”了一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柳清荷立刻凑了过去,像只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地开了口。

“豫王殿下会包饺子吗?”

萧俨低头看着她。

会吗?

他前世喜欢一个人过年,速冻饺子煮过不少,包倒是真没包过。

柳清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也抬眼望过来。

他看见萧俨那短暂的无言,忽然想起这人是什么身份。

豫王殿下,金尊玉贵,从小在宫里长大,哪里做过这些。

他正要开口替萧俨解围,就听到萧俨坦然道,

“不会。”

柳清荷没啥心眼,就开始嚷嚷:“我也不会!”

“以前每年过年,我们一家人都是这样过的!”她比划着,手在空中挥来挥去,“娘亲调馅,爹爹擀皮,哥哥包饺子,我就负责吃!今天殿下你也和我一起等着吃就好啦!”

柳清辞轻轻笑了一声:“你那时候只会捣乱。”

柳清荷还在说个不停:“对了对了!每次过年,娘亲都会在一只饺子里包一枚铜钱!谁吃到了,明年就会有好运!”

她凑到萧俨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殿下,你吃到过铜钱饺子吗?”

萧俨摇摇头。

柳清辞在一旁望着这一幕。

他好像觉得……从萧俨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羡慕。

羡慕?

萧俨生在皇家,是唯一一个最受宠的皇子,他要什么有什么,想怎样就怎样。

这样的人,会羡慕什么?

柳清辞手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一心都在留意着萧俨的神情。

萧俨眼神怔松,竟认真地在听着柳清荷絮絮叨叨。

“殿下没吃过也没关系!今天多吃几个,说不定就能吃到那枚铜钱的!要是吃到了,殿下明年一定会特别好运气!”

她叽叽喳喳又说了一大通,从铜钱饺子说到去年的烟花,从去年的烟花说到娘亲做的糖葫芦。

萧俨就那样听着,没有不耐烦,没有打断。

柳清辞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饺子下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窗外又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的。

厨房里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饺子在里面翻滚着。

终于,饺子出锅了。

热气腾腾的几大盘被端上桌,四人都齐齐围坐在桌边。

柳夫人笑意盈盈地给几个小辈分饺子,饺子皮薄馅大,鲜香四溢。

柳清辞的筷子伸进盘子里,夹到一只饺子。

他原本打算夹进自己碗中的动作一顿。

筷子转了个方向,将那只饺子放到了萧俨的碗中。

萧俨意外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柳清辞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目光。

“殿下多吃点……”

萧俨望着碗里那只多出来的饺子。

它圆滚滚的,白胖胖的,让他觉得格外好看。

他夹起那只饺子。

咬了一口。

“咯”。

牙齿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

一枚铜钱,静静地躺在饺子馅里。

柳清荷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跳了起来:“殿下吃到了!豫王殿下吃到铜钱了!”

柳夫人也笑了,温柔地望着他:“殿下明年定有好运。”

萧俨怔怔地望着那枚铜钱,然后目光缓缓落在柳清辞脸上。

柳清辞也朝着他看过来,眼里笑意融融,他说:

“殿下运气真好。”

饭后。

除夕夜的天空满是烟花。

爆竹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热热闹闹的,像是要把这一年的晦气都炸个干净。

柳清辞站在廊下,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哥哥。”

是柳清荷走到了他身边。

柳清辞低下头。

“哥哥,”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见,“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柳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什么故意的?”他问。

“哥哥别装了。”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夹给殿下的那只饺子,就是包了铜钱的那只,对不对?”

柳清辞没有说话。

柳清荷见他不否认,更来劲了。

“我就知道,你从小手就灵巧,什么东西一掂就知道轻重。”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柳清辞。“所以你刚才夹起那只饺子的时候,一定知道它比别的重!”

柳清辞的耳尖悄悄红了。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轻伸出手,揉了揉柳清荷的发顶。

“清荷真聪明。”他轻声说。

柳清荷被夸得美滋滋的,又忽然想起什么,拽着他的袖子问:

“哥哥,你是不是喜欢豫王殿下?”

柳清辞的手顿住了。

烟花在头顶炸开,金雨簌簌落下,映得他整张脸都染上了淡淡的红。

“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

柳清荷不满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她狡黠地眨眨眼,忽然咧嘴笑了。

“我不止知道你喜欢豫王殿下,我还知道……豫王殿下肯定也喜欢你!”

柳清辞呼吸滞了一瞬。

他的声音有些慌乱:“……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虽然……虽然昨天晚上,他们……

但是萧俨可从来没有说过那种话。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他都没忘记自己是以什么身份进的豫王府。

萧俨究竟怎么想的,他不知道。

“我没有胡说!”

“我亲眼看见的!”柳清荷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他的腰带下面,就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腰侧。

“挂着一个玉环扣,青玉的,上面雕着竹叶。”

柳清辞睫毛轻轻颤着,烟花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神情。

柳清荷说:“我认得那个玉环,是哥哥你从小带在身上的那个!”

“哥哥你以前很喜欢的,娘亲还说……那是你以后要送给嫂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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