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落日餐厅
头隐隐作痛，吃完午餐也没有缓解的感觉，简川戴上眼镜，镜腿略微变形还是有些别扭。虽然身上乏力，不过今天挺想出门走走。他吃完饭先顶着大太阳散步到了卢恩海滩那边，又往街区逛，想买药碰壁后还是拦了辆篷篷去码头。
吉兰街巷上只有小店、集市和红灯区，没什么太多配套的设施。他打算去医院开点药吃，再加上需要找个店换副眼镜，所以到码头赶上渡轮坐往半岛。
简川找了间医院附近的眼镜店，验光后老板告诉他度数没有加深，其实不用整个更换，镜腿换个螺丝就好。他度数不算高，读书时不戴也行，之前是上班久对电脑不戴的话看数据会不舒服，就戴习惯了。
虽然度数没增没减，不过一副旧眼镜也用了三四年，还是打算着换个新的。他没有选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习惯的黑色半框，挑了个四角略圆润一些的枪色金属方框。
等镜片制作需要时间，简川转去旁边医院开药。旅游城市的医院对外国人还算友好，排队缴费也有专门的外国人窗口，人稍微有些多，简川等待了一小会儿。
但他在不远处取药的窗口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也可以说是他在这个热带国度的唯一熟人。那人没加载上标志性阳光笑容的时候，拧着眉毛脸还挺冷的。
“saje，你怎么也在这边？”
对方听到声音明显一顿，看到是简川后很快挂笑，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取点常用的药，”看他神情惊讶，便半开玩笑地说，“我没有那种病，你可以放心。”
简川收起可能令他误会的神色，“不是这意思，只是觉得这边碰到很巧。”
“你怎么了，川？”他反而问起。
“有点头痛，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引起的，想开点止痛消炎药，吉兰街上的药店不卖给外国人。”
“你联系我，我给你送就好了。”
“嗯，中午散步路过椰子摊，你不在。”
“每周四我都不在吉兰的，别跑空。”
“好，等下有空要去喝杯东西吗？咖啡？”简川觉得自己话里的示好意味已经不能更明显了，但还是得到了熟悉的拒绝。
“抱歉哦，今天没有时间呢，我不回吉兰。”他再次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像是招手，“拜拜，川。”
又神出鬼没的，简川想，虽然是刚上过床的关系，在外还好像很陌生一样。他没太在意，出医院时阵雨迅速下了起来，他在门口刷手机等雨停，打开点评软件搜索费加罗半岛必吃人生餐厅。
没多一会儿雨云悉数散去，简川准备先去取眼镜，有点怕夜里搭私船，打算早些去餐厅吃完赶最后一班渡轮。
必吃排行第一名的是一间叫Le crépuscule的半山餐厅，他打车绕到半山，因为到的时间早，还有个别空余的窗边观景位，坐下没多久外面已开始等位。他把功课菜单直接给了服务生看，很快上来一些冷盘和餐酒。
主食是一块半生不熟的牛排，口味普通，简川嚼了嚼，还是吃起了冷盘配酒。
“我去，绝美啊。”他听见好些国人的声音，仔细看就能发现观景位大半都是国人预定的。大家纷纷举起手机，飞速拍摄几张落日美景和精致摆盘，而后就是整齐划一地低头搓屏幕或修图或编辑朋友圈。
简川侧目望去，景色已至最美时分，于是也拿起手机拍摄了远处落日，天际处像一种介于橙红和玫色之间的水彩颜料，将尽的太阳伴着霞光悬在海的那一侧，显得巨大而蓬勃。
现在手机里的通讯软件只有加了一个人的hichat，所以很理所应当地将这张风景照发给了saje，发过之后简川犹豫了下，刚刚那样生硬的交流，真的是能分享日常的关系吗？
对方倒很快回复了：“这家的餐不好吃，对吧？”
“嗯，一般般，不过风景不错。”
点开照片的时候，saje往医院窗外看去，天空已是全然的橙红色，日暮将至，太阳尽管还会再度升起，这一刻也像快要燃到了尽头。
他发过去语音，“渡轮还有十五分钟，跑快点来得及。”
简川莫名笑了，saje好像很懂自己的安排。既然餐食不美味，美景也已逝，所以他飞快地结账打车，往码头赶去。
尾班船甲板人群拥挤，简川前后左右贴着人，勉力拿出手机回复他的hichat好友，“借你吉言，最后两分钟上了船。”他在对话框中发了个比耶的手势。
晚上九点，洗澡之后已经有些困意，简川刚打开电视，手机跳出了一个语音通话请求。靠着银白机车的头像占据半个屏幕，他轻触绿色的接听键。
“川，睡了吗？”
saje好像在很安静的地方，但因为语气并不是很放松，感觉不像和他一样准备睡了躺在床上。
“还没有，你没回家吗，还在半岛？”
“嗯，明天再回。”
对方主动打语音却没有主动说什么，简川没懂他的通话意图，“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
“没有呀，”saje放柔了声线，“就是想给你打电话，学学中文，不可以吗？”
“可以，你的中文还需要学么。对了saje，我倒是想学游泳，我们那里都是在健身房学的，在吉兰不知道哪里能学，想问你有没有推荐的教练。”
saje笑了，“我教你不就行了，你的脑袋很聪明，应该学得很快，这个不收小时费。”
“但你很忙，麻烦你不好，你不收费我也不好意思。”
“川，请你麻烦我。”
“好吧，那saje老师什么时候有空？”
“过几天吧，好吗，工作完我回去给你发讯息。”
“好。”
“那……晚安，川。”
“晚安。”
简川不知道这么基础的中文对话saje有什么好学的，分明游刃有余得就算在国内也不会有沟通障碍。不过他语言天赋确实不错，这些天相处下来，口语的闽南味道已少了些，越来越接近简川的普通话发音，只有一点尾音还是温温软软的腔调。
吉兰街巷上只有小店、集市和红灯区，没什么太多配套的设施。他打算去医院开点药吃，再加上需要找个店换副眼镜，所以到码头赶上渡轮坐往半岛。
简川找了间医院附近的眼镜店，验光后老板告诉他度数没有加深，其实不用整个更换，镜腿换个螺丝就好。他度数不算高，读书时不戴也行，之前是上班久对电脑不戴的话看数据会不舒服，就戴习惯了。
虽然度数没增没减，不过一副旧眼镜也用了三四年，还是打算着换个新的。他没有选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习惯的黑色半框，挑了个四角略圆润一些的枪色金属方框。
等镜片制作需要时间，简川转去旁边医院开药。旅游城市的医院对外国人还算友好，排队缴费也有专门的外国人窗口，人稍微有些多，简川等待了一小会儿。
但他在不远处取药的窗口意外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也可以说是他在这个热带国度的唯一熟人。那人没加载上标志性阳光笑容的时候，拧着眉毛脸还挺冷的。
“saje，你怎么也在这边？”
对方听到声音明显一顿，看到是简川后很快挂笑，提了提手里的袋子，“取点常用的药，”看他神情惊讶，便半开玩笑地说，“我没有那种病，你可以放心。”
简川收起可能令他误会的神色，“不是这意思，只是觉得这边碰到很巧。”
“你怎么了，川？”他反而问起。
“有点头痛，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引起的，想开点止痛消炎药，吉兰街上的药店不卖给外国人。”
“你联系我，我给你送就好了。”
“嗯，中午散步路过椰子摊，你不在。”
“每周四我都不在吉兰的，别跑空。”
“好，等下有空要去喝杯东西吗？咖啡？”简川觉得自己话里的示好意味已经不能更明显了，但还是得到了熟悉的拒绝。
“抱歉哦，今天没有时间呢，我不回吉兰。”他再次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像是招手，“拜拜，川。”
又神出鬼没的，简川想，虽然是刚上过床的关系，在外还好像很陌生一样。他没太在意，出医院时阵雨迅速下了起来，他在门口刷手机等雨停，打开点评软件搜索费加罗半岛必吃人生餐厅。
没多一会儿雨云悉数散去，简川准备先去取眼镜，有点怕夜里搭私船，打算早些去餐厅吃完赶最后一班渡轮。
必吃排行第一名的是一间叫Le crépuscule的半山餐厅，他打车绕到半山，因为到的时间早，还有个别空余的窗边观景位，坐下没多久外面已开始等位。他把功课菜单直接给了服务生看，很快上来一些冷盘和餐酒。
主食是一块半生不熟的牛排，口味普通，简川嚼了嚼，还是吃起了冷盘配酒。
“我去，绝美啊。”他听见好些国人的声音，仔细看就能发现观景位大半都是国人预定的。大家纷纷举起手机，飞速拍摄几张落日美景和精致摆盘，而后就是整齐划一地低头搓屏幕或修图或编辑朋友圈。
简川侧目望去，景色已至最美时分，于是也拿起手机拍摄了远处落日，天际处像一种介于橙红和玫色之间的水彩颜料，将尽的太阳伴着霞光悬在海的那一侧，显得巨大而蓬勃。
现在手机里的通讯软件只有加了一个人的hichat，所以很理所应当地将这张风景照发给了saje，发过之后简川犹豫了下，刚刚那样生硬的交流，真的是能分享日常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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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倒很快回复了：“这家的餐不好吃，对吧？”
“嗯，一般般，不过风景不错。”
点开照片的时候，saje往医院窗外看去，天空已是全然的橙红色，日暮将至，太阳尽管还会再度升起，这一刻也像快要燃到了尽头。
他发过去语音，“渡轮还有十五分钟，跑快点来得及。”
简川莫名笑了，saje好像很懂自己的安排。既然餐食不美味，美景也已逝，所以他飞快地结账打车，往码头赶去。
尾班船甲板人群拥挤，简川前后左右贴着人，勉力拿出手机回复他的hichat好友，“借你吉言，最后两分钟上了船。”他在对话框中发了个比耶的手势。
晚上九点，洗澡之后已经有些困意，简川刚打开电视，手机跳出了一个语音通话请求。靠着银白机车的头像占据半个屏幕，他轻触绿色的接听键。
“川，睡了吗？”
saje好像在很安静的地方，但因为语气并不是很放松，感觉不像和他一样准备睡了躺在床上。
“还没有，你没回家吗，还在半岛？”
“嗯，明天再回。”
对方主动打语音却没有主动说什么，简川没懂他的通话意图，“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
“没有呀，”saje放柔了声线，“就是想给你打电话，学学中文，不可以吗？”
“可以，你的中文还需要学么。对了saje，我倒是想学游泳，我们那里都是在健身房学的，在吉兰不知道哪里能学，想问你有没有推荐的教练。”
saje笑了，“我教你不就行了，你的脑袋很聪明，应该学得很快，这个不收小时费。”
“但你很忙，麻烦你不好，你不收费我也不好意思。”
“川，请你麻烦我。”
“好吧，那saje老师什么时候有空？”
“过几天吧，好吗，工作完我回去给你发讯息。”
“好。”
“那……晚安，川。”
“晚安。”
简川不知道这么基础的中文对话saje有什么好学的，分明游刃有余得就算在国内也不会有沟通障碍。不过他语言天赋确实不错，这些天相处下来，口语的闽南味道已少了些，越来越接近简川的普通话发音，只有一点尾音还是温温软软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