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好友

一大早起来收到白吃的信息,许沛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刚睡醒的肿眼泡,又再次睁大眼睛看向屏幕,确信这次是真的收到回复了。

许沛榆按耐不住欢呼雀跃的心情,马不停蹄地将图片上的账号输入到那个聊天软件添加好友的搜索框内,深吸一口气,点击搜索。

屏幕上弹出一个纯黑的头像,名字是Ci。原来小慈日常使用的软件和芋头平台上的画风截然不同,这个有点淡淡的疏离感。

确认发送好友申请后,许沛榆就关掉手机,顶着鸡窝头眯着眼睛下来洗漱了。他洗漱的时候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只眼睛轮流站岗,美名其曰这样可以偷睡一小会。

今天早上四节都是同一个老师的课,这个老师还特别喜欢准时点名,还好许沛榆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节省下不少时间,他骑着电动车一路风驰电掣,最后堪堪踩点赶到教室,还好陈尹帮他占了位置,差点就喜提大前排。

坐下来后,许沛榆才发现因为太过着急,穿了不同颜色的两只袜子,陈尹顺着他低头的视线望过去,不多时便传来一阵憋笑声。许沛榆幽怨地盯着他,威胁他不要声张,而后将自己卷起来的裤腿放下来,试图遮住袜子,这样就看不太明显了。

打理好一切,许沛榆没再搭理陈尹,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掏出手机,解锁,上面显示着许沛榆期待已久的提示,对方已通过好友申请,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许沛榆抑制不住自己的开心,嘴角也跟着上扬起来。他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像蒸笼里的酵母,一点点充盈、膨胀起来。他删删改改,最终敲下问句。

许个愿吧:小慈?

许沛榆每个平台的昵称都不同,怕有朝一日掉马,他不喜欢现实生活被打搅。

对面很快就传来回复。

Ci:嗯。

半晌,又补上一条。

Ci:木木。

许个愿吧:终于联系上你了。你回国了吗?前几天发信息你都没回复,我很担心你。

许个愿吧:后来你已读了,但是不回复,我还以为

许个愿吧:你不想见面了。

许沛榆憋了好几天,现在终于得以释放,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Ci:抱歉,不常用那个软件。

Ci:回来了。

Ci:没有不想见。

教室里老师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许沛榆却一句都听不进去,他一心只想挂在手机上,和小慈多说几句话,问问他消失的几天都发生了什么,但小慈好像对那几天的事情绝口不提,一直在含糊其辞,他便没再坚持,顺着他的意转移话题了。

许个愿吧:你现在在忙吗?

Ci:没有。

许个愿吧:我早八!四节连堂呢,快困死了。

许沛榆飞快吐槽,又怕小慈厌烦,可能是心理原因,他觉得这个黑色头像的小慈格外高冷,他思索了一下,最后补充了一句。

许个愿吧:不打扰你了,等下课我再找你。

Ci:嗯,好。

终于熬过难捱的四节专业课,下课铃声一响起,许沛榆就把课本往包里一揣,拽起手机往走廊跑,陈尹跟在他后面提醒道,“袜子还露着呢!”许沛榆头也没回,匆匆摆摆手就跑没影了。

许个愿吧:我下课了!

Ci:好。

许个愿吧:我早上差点迟到了,急匆匆赶到教室才发现穿了两只不一样的袜子,被我朋友狠狠嘲笑了。

Ci:下次预留好时间。

许沛榆一路跑回宿舍,掏出收纳柜里最深处的礼物盒,拍了拍上面莫须有的灰尘,将礼物盒放在桌垫上,找了一个好看的角度,拍照,发送。

许个愿吧:什么时候见面?我给你带了伴手礼。

发完久久没收到回复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唐突了,总是要求见面,可是已经过了撤回时间,许沛榆找补似的发了一个可爱猫猫头表情包。

他看着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又跳回名字,就这样来回跳动,感觉小慈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收到回复。

Ci:这个周末?

许个愿吧:好!我来预定餐厅!!

对话框里的省略号都要兴奋地跃出屏幕,许沛榆的心情也在起起伏伏中落到实处。他飞速调出之前早就收藏好的餐厅,发去预定信息,得到答复后又将定位和约会时间发给小慈。小慈那边依旧是嗯嗯好之类的话。不过,许沛榆没有太在意,他已经开始选择见面穿搭了。

——

周末傍晚,天公作美,一直到餐厅门口,许沛榆精心打理的头发都没有再卷翘起来,他想,这真是个好的开端。

他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落座,许沛榆预定的是一个靠窗位置,巨大的窗户可以清晰看到远处时不时变换着颜色的地标塔。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漫过落地窗,许沛榆对着窗上的倒影整理仪容仪表,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三叶草夹克,里面是紧身的低领背心,深绿色的工装裤,他还反复检查了两只袜子的颜色款式,确保一致才出门。

呼。他深呼吸,想要缓解紧张的情绪。就在他收回空气的时候,刚还乖巧的头发不安分地翘了起来,许沛榆没能及时意识到,他抬头张望着每个推门进来的顾客。

直到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形修长,简单的黑色内搭,外面是深灰针织开衫,宽松衣料下隐隐约约显现出宽厚紧实的肌肉轮廓,手上还捧着一束花。

许沛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小慈。他瞬间站起身来,冲那个男人小幅度挥挥手。掌心却紧张得沁出汗来,许沛榆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掌。

他的目光精准锁定到许沛榆身上,迈着大步走来,临到餐桌前又顿住脚步,不自然地将那束花递给许沛榆。

那是一束没开苞的可爱瓷,包装纸是白色和原木色交叠,和先前他送的花的风格都不一样,这束……更可爱,粉嫩。

许沛榆脑子晕乎乎的,接过花后率先开口,“小慈?谢谢你的花。”

对面轻轻点头,拉开凳子落座,“抱歉,来晚了一些。”他好像感冒了,声音比先前低沉,更富有磁性。

“没有没有,是我来早了。”许沛榆也坐下,将花束放到窗前的桌面上,把自己先前准备好的礼物盒递过去,眼睛亮亮的,直勾勾盯着他,“伴手礼,之前说好的。”

许沛榆期待着小慈当时说很适合他的项链,不过好像面前的人并没有拿出礼物这个打算。

宽大的手掌明明可以轻而易举一边手拿起,可他还是郑重地双手接过,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礼物包装纸上。

餐厅碰巧换了首更为轻柔的音乐,面前的人微微开口,“谢谢。”

许沛榆提起的心被轻轻放下,“哦对了,你怎么换了发色,刚刚我差点没认出来。”撒谎的,其实换了发色也一眼认出。

他顺着许沛榆的话抓起自己额前的发丝,发色一下子从张扬的白金转变成沉稳的黑,确实太过跳脱了。他抿了抿唇,抬眸看向许沛榆,“嗯……之前的发色看腻了。”

“这样啊,不过深色确实更适合你呢。好看的。”许沛榆没再多想,让服务员按照预定好的上菜。

窗上倒映的灯光虚虚实实,许沛榆看着眼前真实的人,絮絮叨叨诉说着自己最近的经历,对方安静听着,眼神柔和,偶尔应声几句。

吃到一半,许沛榆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多话了,手抚上因为过于冰凉而沁出水珠的杯壁,小声开口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嗯?”面前的男人拿着刀的左手一顿,很快又不动声色地调整回来,慢条斯理切着盘里的肉,“怎么这样说。”

“看你都没怎么说话。”

“没有心情不好。”他忽地抬头,对上许沛榆闪躲的视线,“更想听你说。”

许沛榆长舒一口气,“啊,这样啊。”又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对了,其实我叫许沛榆,木木是因为榆是榆木的那个榆。”说完便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只见对面的人放下手里的刀叉,庄重地开口。

“……”

餐厅的音乐刚刚到达高潮,声音有些太大了,许沛榆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嗯?”

等高潮的余韵过去之后,小慈才再次开口。

他说,“慈文泽。我的名字。”

音乐巧合地落到尾声。

我直接就是一个马蹄哒哒哒奉上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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