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大殿上, 站满了文武百官,大家见容稷来了纷纷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容稷坐到主位上从容挥手:“今日太后寿辰理应与众位大臣同乐,但太后太过欣喜多喝了几杯酒,眼下有些醉酒,便不与大家相见了,大家不必拘礼,入座吧。”

“是。”众人点了点头纷纷入座。

容稷看了一眼最前头的空位,眼神一黯:“对了,谢将军怎么没来?”

谢平不由起身问道:“陛下,军营有事我父亲抽不开身,还往陛下见谅,对了沉丞相和金将军去楚国接温王了,不知何时归来啊?”

容稷假装叹了一口气:“这一趟路途遥远, 怕是有些时日,谢督卫不必太过挂心。”

“陛下,金将军归期未定,君不可一日无帅,我看不如先将永宁军交由我父亲看管,也好维持军纪。”

“谢督卫你就不必操心了,金将军临行前已将永宁军交于我指挥,我自会带领好永宁军。”

“小王爷,您未上过战场,经验尚浅,我怕永宁军众将士不服,这永宁军好歹曾在我们谢家麾下,我看还是教交于我们谢家更为妥当。”

容城面色一凛:“金大人将永宁军交于我便是信任我,谢督卫,倒是你为何一定要接管永宁军?难道是有什么不轨之心?”

谢平也不装了:“有不轨之心又怎么样?这天下本就是我们谢家打下的,容家有什么资格坐这江山?”

容城上前怒道:“大胆,你可知你说这话是大逆不道,你想谋反不成?”

谢平抽出刀将身前的桌子一刀劈成了两半:“今日我还就反了,来人把在场的人都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一群黑骑便从殿外涌了进来。

大家见了不由惊慌失措,大殿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容稷却神色未变:“你以为你们谢家当真能谋反成功吗?”

谢平冷笑一声:“容稷,我知道金鸣和沈言是去楚国借兵去了,他们若是回来我倒还真没有胜算,但他们此刻远在千里之外,这皇宫内外皆是我的黑骑,你觉得你能守得住吗?”

容稷神色一黯:“你怎么会知道他们借兵去了?”

“自然是有人告诉我的,至于是谁等你死了去阴曹地府问吧。”谢平说着挥刀冲了上去。

容城见状立刻挡在了容稷前面用刀接住了谢平的攻击:“永宁军,护驾。”

容城说完一群永宁军冲了出来。

谢平见了也不慌,脸上带着狠辣的笑:“就凭这些永宁军?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厮杀声响彻大殿,两方士兵杀成了一团,一群文官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容城到底没有实战经验,逐渐落了下风,容稷看了挑起地上的长刀立马冲了上去,双拳难敌四手,谢平被逼退了几步,手上更是多了一道划痕,可就在这时,一支长箭从殿外射来,直逼容稷胸口,容稷身形一侧,堪堪躲过了这一箭,他抬眸向大殿门口望去,只见谢训带着一群弓箭手,目光阴沉的盯着自己。

“父亲。”谢平见了自己父亲来了眼中染上了得意。

容稷趁着对方分神,一刀抵在了对方的脖子,朝着谢训喊道:“谢将军,你若是不想看见谢平有任何闪失,就让你的人放下弓箭。”

“容稷,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吗?”谢训冷笑一声,将手中的弓拉好。

容稷毫不畏惧:“如果谢将军当真不顾及父子之情,那便尽管放箭好了。”

谢训眼中闪过犹豫,他拉弓的手逐渐松了下来:“如今永宁军已是强弩之末,容稷你若放了我儿,我可保证,我定不杀你。”

容城上前说道:“谢将军,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的话吗?如果我们放了谢平你到时候反悔怎么办?”

谢训沉声道:“我谢平训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只要皇位,并非滥杀之人,容城若是你愿归顺,我也自当赦免你。”

容稷眸色难辨:“这件事事关重大,我需要考虑一番。”

“好,那我便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容稷沉吟片刻后说道:“三炷香。”

谢训爽快答应,他并不觉得三炷香时间对方能翻出什么风浪:“好,我答应你。”

容稷吩咐道:“你让这些黑骑都出去,把这些大臣也带出去,关上门。”

谢训显然对这个要求有些不满,他脸色再次一沉:“容稷,你别得寸进尺。”

容稷并没有妥协,他将手中的刀握紧了些:“我只是想确保绝对安全,若是谢将军你不愿,那我们只能鱼死网破了。”

谢训看着自己儿子脖子上的血痕,只好妥协:“好,我答应你。”

黑骑退出之后,大殿只剩下一群永宁军还有容稷、容城、谢平。

容稷朝着容城示意了一眼,容城立马会意扯下一旁的绸缎将谢平的手脚绑住。

“陛下,到时候谢训定不会信守承诺,你放心我一定带着永宁军护着你冲出去。”

容稷摇了摇头:“不,五哥,我们是兄弟,要走一起走。”

“可是陛下……”容城还要再劝却被容稷打断了。

“不必再说了。”

经过多日快马加鞭,金鸣与沈言还有身后的大军终于在此时到达了城门。

但守城的将士却并不想放行,就在金鸣想要直接破门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城门上:“头,对不住,今日你不能进去。”

金鸣本想等谢训的事情解决了就去找许直,没想到对方自己冒出来了,这倒省得他一番功夫:“许直,你真的认为你可以拦下我吗?”

“我知道拦不住,可拖一刻是一刻。”许直说着招了招手,城门上的弓箭手立马将箭射向了金鸣。

那些士兵见了立刻拿起盾牌将金鸣与沈言护在身后。

“好,既然你们想找死我就成全你们。”金鸣说着命令道:“给我投烟雾弹。”

“是。”金鸣身后的士兵立马将烟雾弹投向了城门上方,没多久便浓烟四起,放箭的弓箭手被熏的睁不开眼不得不停下动作。

“给我攻城。”金鸣说着从马背上纵身一跃落到了城门上,转眼一群弓箭手便被金鸣摸了脖子。

许直见情势不对抽出腰间的剑冲向了但没几招便被金鸣打趴在地。

金鸣上前揪住对方的衣领,寒声道:“说你为什么投靠谢训?”

许直的眼中带着无奈与悲怆:“其实我本是大殿下身边的人,大殿下失势后谢训便找到了我,他答应如果我能够为他效力,他便不会揭穿我的身份,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我有什么错?”

金鸣眼中闪过诧异:“所以当年柳州之行,你和赵钱、孙文出城被困是你有意为之?”

“如果不那样怎么能引你回城?可是头你的武功太强了,那么多士兵都没能留住你,丁婉也是我安排的,可惜他也没能杀掉六殿下。”许直说着眼里满是遗憾。

“好一句没有错,你杀了意儿,刺杀皇子、意图谋反桩桩件件皆是死罪,你真是冥顽不灵。”金鸣双眸被愤怒填满,他松开手,一拳打在了对方脸上,几拳后对方已经血肉模糊。

许直见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便说出了实情:“意儿不是我杀的,是任清璇。”

金鸣眸中闪过不可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头,你不知道吧,任清璇跟我一样都是谢训的人,不然谢训怎么会提前谋反,那是因为任清璇把你们去楚国借兵的事告诉了谢训。”许直的话像是一记重拳砸在了金鸣心里但被砸的不止金鸣还有沉言。

金鸣将人甩到一边:“就算是如此也掩盖不了你助纣为虐的罪行。”

许直眼中的苍凉如同落满霜的月色:“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有的选,有的人的命运一出生便注定了。”

“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别的选择。”许直跟了自己这么多年金鸣自然是有同袍之义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些同袍之义也仅仅是同袍之义。

许直双眸寒了霜:“那你们呢?给过我选择吗?若是我当时说出我的身份,你们会放过我吗?”

“不会,因为我现在就要杀了你。”金鸣说着剑光一闪,对方脖子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许直捂着自己的脖子眼里满是恐惧但血并没有停止流淌,很快他便倒在了地上,一双眼睛没了神采。

金鸣走下城门便看见了一旁的沉言,他刚想开口沉言便说道:“城门已破,救陛下要紧。”

金鸣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转身下了楼。

三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谢训看着里面仍然没有动静不由喊道:“陛下,不知你考虑好了没有?”

容稷示意一旁将士打开门:“我考虑好了,给我们准备一辆马车,等出城之后我自会放了谢平。”

谢训是绝不可能放对方出城的,气急道:“容稷我已经答应放过你了,你别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一旁的容城也不再犹豫拿出匕首在谢平腹部捅了一刀。

顿时间鲜血肆流,谢平闷哼了一声,额头冒起了冷汗。

“容城你……”谢训双手握成拳,一脸凶煞的看着对方,但最后还是压下了怒气:“好,我答应你们的要求。”

谢平忍着伤痛喊道:“父亲,你不能答应他们,放他们出城等于放虎归山。”

谢训并未理会自己儿子的呼喊,直接示意自己的部下去准备马车。

“容稷,我谢家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出城的。”谢平说着将脖子一扭撞向了刀口。

“平儿。”谢训见状大惊,老脸瞬间惨白如霜。

容稷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决绝,一时间怔住了。

谢平倒在地上,脖子上涌出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地面,他死死的盯着容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诅咒道:“容稷我咒你你这辈子都无法得偿所愿。”

谢训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双眼红如赤月,他身形险些不稳好在被一旁的的副将扶住这才没有倒下,他颤声喝道:“给我放箭,一个不留。”

顿时一阵箭雨袭来,殿内的永宁军迅速组成肉墙,将容稷和容城护在中间。

但人形肉盾终究抵不过冰冷利器,越来越多的士兵倒下,大殿已经被鲜血淹没,可弓箭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一波又一波箭雨落下,两人被逼得步步后退,其中一支利箭嗖一声从众多箭矢中飞出直指容稷眉心,容稷只听见风声呼啸,但并未感到疼痛,回过眸却发现容城挡在了自己身前,而那支箭直接贯穿了容城的胸口。

“五哥。”容稷大吼道,他想要伸手去扶对方,但前方又是接连不断的箭雨。

容城将对方推到一旁,再次拔剑迎了上去,刚才那一箭几乎要了容城所有的力气,容城的动作比之前慢上许多,根本无法抵挡眼前的箭雨,身上不由多了数道伤口。

最后一轮箭雨落下,两人已经被逼到了角落,容城半跪在地上,嘴角不断淌着鲜血,但眼里却是不屈:“我们容家也绝非贪生怕死之辈,你们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哼,我看你们能嘴硬到什么时候,你们给我上。”谢训说完,一群黑骑便拿着刀冲了进去。

一阵厮杀声再次响起,大殿内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地上尸体堆积如山,两人的身上也已是密密麻麻的伤口,脸上被血染的模糊不清,而此时容城已经完全没了力气,他感觉身上的血如同流干了一般,手中的剑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整个人也倒了下去。

容稷上前扶过对方,喊道:“五哥,你坚持住,金大哥和沈大哥一定会带人来救我们的。”

“如果金将军来了,你帮我问问他,我那时送他的生辰礼物他是否喜欢,还有我二哥,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容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珠放进容稷手中:“我不能去楚国看他了,你让他不要太过伤心,我只是先走一步,这样来世我便能当哥哥,好好保护他了,这辈子我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绿色的珠子被容城的鲜血染得通红,容稷紧紧抓着玉珠,声音哽咽:“五哥,我们都会活下去的,你一定要坚持住。”

容城想要回答但嘴角一动一股鲜血便从嘴里涌了出来,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傻子傻笑着朝自己招手,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脸上也染上了笑意,他的双眸不自觉合了上去。

“五哥。”容稷抱住容城的身体,将头埋在了对方的胸口,整个人都颤抖着,仿佛跌入了深渊。

谢训可没空看兄弟情深的戏码,他大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上。”

一群士兵听到命令再次冲了上去。

“五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话带到,你好好休息,来世我们几人还要做兄弟。”容稷说完将容城轻轻放下,他跨过那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狠:“谢训,今日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哼,强弩之末,今日我便要你给我儿偿命。”谢训说着拔剑冲了上来。

谢训的攻势又猛又快,容稷本就身受重伤,自然是没那么多力气招架,被谢训一剑穿伤肩膀,手中的也被甩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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