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地狱辣
阎王吃醋的样子很阎王。
不吵不闹不摔东西，但他会让你进医院。
事情是这样的，面馆开张半个月后，来了一个熟客，姓林，是个程序员，二十七八岁，戴眼镜，瘦高个，笑起来很阳光。
他第一次来面馆是因为加班饿了，看到巷子里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就走进来了。
江小鱼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林程序员吃了一口，说“好吃，就是有点咸”。
江小鱼说“不好意思，我放盐的手不稳”，林程序员笑了，说“没事，咸了好，咸了下饭”。
从那以后，林程序员每天晚上都来，点同一碗面，坐在同一个位置，吃完和江小鱼聊一会儿天。
他聊编程，聊游戏，聊电影，聊他养的那只猫，聊他最近在追的剧。
江小鱼听着，偶尔插几句嘴，笑一笑，然后继续擦桌子、煮面、收钱。
阎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眼睛看着手机，但他的耳朵竖着，他在听。
听林程序员说的每一句话，听江小鱼回的每一句话，听他们笑的声音，听“好吃”“谢谢”“明天见”。
听了三天，阎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江小鱼注意到一件事——阎王吃辣条的速度变快了。
以前一包辣条他吃十分钟，现在五分钟就吃完了，不是饿了，是烦躁。
第四天，林程序员又来了。
他点了一碗阳春面，坐在靠窗的位置，等面的时候和江小鱼聊天。
“小鱼，你周末有空吗？有个新上映的电影，口碑很好，一起去看？”
江小鱼正在煮面，头都没抬：“周末面馆最忙，走不开。”
“那下周末呢？”
“下周末也忙。”
“你每周都忙？”
“嗯，每天都很忙。”
林程序员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失落，江小鱼没看到，阎王看到了。
阎王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江小鱼旁边，看着那碗正在煮的面。
“我来。”阎王说。
江小鱼愣了一下：“你来？”
“嗯，你去招呼别的客人。”
江小鱼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但没有多想，把锅铲递给阎王，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阎王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碗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瓶子上没有标签，里面装着红色的粉末，红得像血。
他往面里倒了一点，不是一点，是半瓶。
然后他端起面，走到林程序员面前，把碗放在桌上。
“您的面。”阎王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
林程序员抬头看了阎王一眼，后背凉了一下，但他没有多想，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的脸变了，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青色。
他的嘴巴张着，合不拢，舌头伸在外面，像一条被太阳晒干的狗。
他开始出汗，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没有擦，因为他已经顾不上擦汗了，他所有的力气都在对抗那碗面的辣。
“水……水……”林程序员的声音像是在求救。
江小鱼端了一杯水过来，林程序员一口气喝完，脸色从青色变回了红色，从红色变回了紫色。
“不行，还要水……”
他又喝了两杯，还是不行，他的嘴唇肿了，肿得像两根香肠，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你放了什么？”江小鱼转过头看着阎王。
“地狱辣。”阎王的声音很平。
“地狱辣是什么？”
“地府的辣椒，比人间的朝天椒辣一万倍。”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想骂人，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程序员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眼睛闭着，嘴巴张着，舌头伸着，整个人像一条被辣晕了的鱼。
江小鱼打了120，救护车来了，把林程序员抬走了，医生说是急性辣素中毒，需要洗胃。
林程序员被抬走的时候，嘴里还在说一个字——“水……”
江小鱼站在店门口，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转过身，看着阎王。
阎王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包辣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你故意的。”江小鱼说。
“不是。”
“你不是故意放半瓶地狱辣？”
“我手抖了。”
“你手从来不抖。”
“今天抖了。”
江小鱼看着他，阎王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江小鱼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哭笑不得的笑。
“阎王，你吃醋了。”
“没有。”
“你就是在吃醋，因为林程序员约我看电影。”
“他没有约到。”
“但你把他送进了医院。”
“他洗胃了，不会死。”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走到阎王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在他左眼下方那道伤疤旁边，和上次同一个位置。
“我的男朋友是你，不是他。”
阎王的耳朵更红了，红到像那瓶地狱辣。
“我只是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阎王的声音很轻。
“什么眼神？”
“想约你看电影的眼神。”
江小鱼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他把头靠在阎王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那你以后别放地狱辣了，放一点辣椒就行了，别把人送进医院，我还要做生意。”
“好。”
“还有，周末我不去看电影，我陪你。”
“陪我干嘛？”
“陪你研究怎么把西红柿切成块。”
阎王的嘴角弯了，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感觉到了，因为他的脸颊贴着阎王的肩膀，能感觉到他嘴角动的时候肌肉的牵动。
店里的灯还亮着，门外的路灯也亮着，救护车已经走远了，林程序员的洗胃应该快结束了。
江小鱼在想，明天林程序员还会不会来，应该不会来了，因为他的胃需要休息好几天。
阎王在想，明天要不要把地狱辣换成普通的辣椒，应该要换，因为江小鱼说了要做生意。
两个人站在柜台后面，一个靠着另一个，一个让另一个靠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说话。
因为不需要说话，他们的心跳是一样的，他们的温度是一样的，他们的红绳是一样的。
不吵不闹不摔东西，但他会让你进医院。
事情是这样的，面馆开张半个月后，来了一个熟客，姓林，是个程序员，二十七八岁，戴眼镜，瘦高个，笑起来很阳光。
他第一次来面馆是因为加班饿了，看到巷子里有一家面馆还亮着灯，就走进来了。
江小鱼给他煮了一碗阳春面，林程序员吃了一口，说“好吃，就是有点咸”。
江小鱼说“不好意思，我放盐的手不稳”，林程序员笑了，说“没事，咸了好，咸了下饭”。
从那以后，林程序员每天晚上都来，点同一碗面，坐在同一个位置，吃完和江小鱼聊一会儿天。
他聊编程，聊游戏，聊电影，聊他养的那只猫，聊他最近在追的剧。
江小鱼听着，偶尔插几句嘴，笑一笑，然后继续擦桌子、煮面、收钱。
阎王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拿着辣条，眼睛看着手机，但他的耳朵竖着，他在听。
听林程序员说的每一句话，听江小鱼回的每一句话，听他们笑的声音，听“好吃”“谢谢”“明天见”。
听了三天，阎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江小鱼注意到一件事——阎王吃辣条的速度变快了。
以前一包辣条他吃十分钟，现在五分钟就吃完了，不是饿了，是烦躁。
第四天，林程序员又来了。
他点了一碗阳春面，坐在靠窗的位置，等面的时候和江小鱼聊天。
“小鱼，你周末有空吗？有个新上映的电影，口碑很好，一起去看？”
江小鱼正在煮面，头都没抬：“周末面馆最忙，走不开。”
“那下周末呢？”
“下周末也忙。”
“你每周都忙？”
“嗯，每天都很忙。”
林程序员笑了一下，没有再问，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失落，江小鱼没看到，阎王看到了。
阎王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江小鱼旁边，看着那碗正在煮的面。
“我来。”阎王说。
江小鱼愣了一下：“你来？”
“嗯，你去招呼别的客人。”
江小鱼看了他一眼，觉得他今天有点反常，但没有多想，把锅铲递给阎王，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阎王站在灶台前，看着那碗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瓶子，瓶子上没有标签，里面装着红色的粉末，红得像血。
他往面里倒了一点，不是一点，是半瓶。
然后他端起面，走到林程序员面前，把碗放在桌上。
“您的面。”阎王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死亡通知。
林程序员抬头看了阎王一眼，后背凉了一下，但他没有多想，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他的脸变了，从正常的肤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青色。
他的嘴巴张着，合不拢，舌头伸在外面，像一条被太阳晒干的狗。
他开始出汗，汗从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没有擦，因为他已经顾不上擦汗了，他所有的力气都在对抗那碗面的辣。
“水……水……”林程序员的声音像是在求救。
江小鱼端了一杯水过来，林程序员一口气喝完，脸色从青色变回了红色，从红色变回了紫色。
“不行，还要水……”
他又喝了两杯，还是不行，他的嘴唇肿了，肿得像两根香肠，他的眼睛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你放了什么？”江小鱼转过头看着阎王。
“地狱辣。”阎王的声音很平。
“地狱辣是什么？”
“地府的辣椒，比人间的朝天椒辣一万倍。”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想骂人，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林程序员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地上，眼睛闭着，嘴巴张着，舌头伸着，整个人像一条被辣晕了的鱼。
江小鱼打了120，救护车来了，把林程序员抬走了，医生说是急性辣素中毒，需要洗胃。
林程序员被抬走的时候，嘴里还在说一个字——“水……”
江小鱼站在店门口，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巷口，转过身，看着阎王。
阎王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那包辣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你故意的。”江小鱼说。
“不是。”
“你不是故意放半瓶地狱辣？”
“我手抖了。”
“你手从来不抖。”
“今天抖了。”
江小鱼看着他，阎王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江小鱼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哭笑不得的笑。
“阎王，你吃醋了。”
“没有。”
“你就是在吃醋，因为林程序员约我看电影。”
“他没有约到。”
“但你把他送进了医院。”
“他洗胃了，不会死。”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走到阎王面前，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在他左眼下方那道伤疤旁边，和上次同一个位置。
“我的男朋友是你，不是他。”
阎王的耳朵更红了，红到像那瓶地狱辣。
“我只是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阎王的声音很轻。
“什么眼神？”
“想约你看电影的眼神。”
江小鱼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他把头靠在阎王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那你以后别放地狱辣了，放一点辣椒就行了，别把人送进医院，我还要做生意。”
“好。”
“还有，周末我不去看电影，我陪你。”
“陪我干嘛？”
“陪你研究怎么把西红柿切成块。”
阎王的嘴角弯了，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感觉到了，因为他的脸颊贴着阎王的肩膀，能感觉到他嘴角动的时候肌肉的牵动。
店里的灯还亮着，门外的路灯也亮着，救护车已经走远了，林程序员的洗胃应该快结束了。
江小鱼在想，明天林程序员还会不会来，应该不会来了，因为他的胃需要休息好几天。
阎王在想，明天要不要把地狱辣换成普通的辣椒，应该要换，因为江小鱼说了要做生意。
两个人站在柜台后面，一个靠着另一个，一个让另一个靠着，谁都没有说话，谁都不想说话。
因为不需要说话，他们的心跳是一样的，他们的温度是一样的，他们的红绳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