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可,虽是不可思议,但是联想起那晚女子的声音,和她大致的身形,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处处都和小八那般相像!

原来,她就是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金洛洛!

原来,竟是她!一直都是她!

叶轻裘此刻真想仰天长笑,他叶轻裘竟然也有如此笨拙的时候!想找的女人一直都在他的身边,而他却半点都没有发觉!他竟然如此之蠢!

金洛洛不知道叶轻裘怎么突然就怔住了,趁他发神之际,连忙一把夺回了她的户籍文书。

叶轻裘猛地回神,转头,带着一脸寒气,冷声问道:“你叫,金洛洛?”

金洛洛把户籍文书戒备地背到身后,对上叶轻裘那寒凉的目光,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小心道:“是的,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少爷的小八,少爷可以叫我金洛洛。”

“金洛洛?”叶轻裘带着沉入谷底的寒凉冷笑一声,让金洛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叶轻裘无形之中向她压过来的沉重气息,让她一时有些喘不过气,只想要迫切逃离!

“你就这么想离开本少爷的身边?”叶轻裘继续冷笑。

金洛洛依旧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叶轻裘唇角的冷笑,似乎露出了一点自嘲,继续道:“果然是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金洛洛一时不明所以,抬眸疑惑地看着他。

叶轻裘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脸的寒凉,冷声道:“今日,你若踏出了叶府,本少爷便和你彻底断绝关系!从此,本少爷和你,两不相见!”

金洛洛怔了怔,短短两句话,却是她迄今为止,听见过的最为寒凉和冷漠的声音。

虽然最开始是她决定不再和叶轻裘有什么关系,可是突然听到叶轻裘如此决绝的话语,金洛洛的心里仍忍不住微微发疼。

金洛洛抬头,忍住心中的难受,微微笑道:“那好,两不相见。”

说完,转过身子,拿着户籍文书,毅然决然地往府外的方向踏去。

站在叶府的门槛前,金洛洛的身子顿了顿。只要跨过这道门槛,她便要遵守诺言,一辈子不得再踏入叶府了!跨过这道门槛,也就意味着,她和叶轻裘,这辈子也就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金洛洛忍不住回了头,她想最后再看一眼她生活了半年的地方。结果,视线触及一脸阴沉的叶轻裘时,金洛洛吓得猛地收回了视线,忙不迭地跨过了门槛。

终于踏出了叶府,金洛洛一颗慌张的心终于缓了缓。调整好了心绪后,金洛洛再次回眸,这次,她没有避开叶轻裘的目光。

金洛洛想在最后之际,留给叶轻裘一个美好的回忆,于是,抬手向叶轻裘挥了挥手,强迫自己勾唇对叶轻裘笑道:“少爷,我会过得很好的,放心吧!”

叶轻裘沉着的眼眸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只冷声喊道:“门童!”

“在。”

“关门!”

“是。”

两个门童扶着门边将赤红色的大门慢慢关闭,两人透过门缝的视线越来越窄,直到,彻底消失!

金洛洛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她想给叶轻裘留个美好的印象,不过他好像并不领情呢!

回过头,金洛洛看着车水马龙的大道,还有一丝恍惚。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恢复了自由身,可是,为什么,心里并没有预期的那么高兴呢?

不过,管它呢!金洛洛挥了挥手,眼下,她需要做的,该是开启她奋斗人生的第一篇章了!

接下来,第一个目的地:元宝钱庄。

……

来到了元宝钱庄。

“你说什么?我的账户里一分钱也没有?”金洛洛不敢置信地质问掌柜。

“是啊,前不久,您账户被官府的查了,赃款尽数被没收了。”

金洛洛怔了怔,完全难以接受这个结果。至少里面还有一百五十两是她自己的,不是那赃款啊,朝廷怎么能全部收走了啊!

金洛洛怔怔地走出元宝钱庄,此时的她,却是彻底傻眼了。

没有钱,没有住处,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眼下她该怎么办?

怎么有一种今日才是她穿越来的第一天的感觉?

之前在叶府待的小半年仿如黄粱一梦般,转眼成空。现在想想,在叶府有吃有喝还有薪水拿,怎么还有些让人觉得怀念呢。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虽然现在的她有些想哭,但是,眼下她没有时间脆弱,先解决今晚住处才是她眼下的重中之重。

可是,没有银子,她连客栈都住不起啊!

要不,去找找易长安帮帮忙?

抬脚正想往叶府走的步子却是顿了顿,离开时发的毒誓还缭绕在耳旁不曾散去,那么狠厉的毒誓,现在想想,当时的她是怎么说出口的啊?

金洛洛想了想,还是先不着急找易长安吧。

就这样,金洛洛在街上晃荡了一天,肚子也早就饿得不行了,终于,成功晃荡到了天黑。

没有吃的,没有住处,金洛洛只觉犹如晴天霹雳。

她把离开叶府后的生活想得太好了!

这时,迎面走来两人的对话引起了金洛洛的注意:

“哥,你走快些,再晚些粥都发完了。”

“我这已经快了,要不你先走,把我那份粥先乘上。”

“哎,我一只手可怎么端两个钵,咱哥俩还是一起吧。”

“……”

金洛洛听着这断手弟弟和断脚哥哥的对话,已经饿得肠子要打结的她,在听到‘粥’这个字时,就再也离不开了,脚步若有若无地一直跟着这哥俩。

最后,两人竟是来到了一座有些破败的旧宅,门口竟然还有穿着侍卫服的官兵把守。不过士兵并没有对这两人搜查,便直接放他们进去了。

金洛洛有些讶异,这旧宅虽看起来有些破败,可里面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宅院吧。不是她瞧不起刚刚那两兄弟,而是他俩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的好行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踏进了这座院子,金洛洛觉得十分讶异。

终究,金洛洛还是没有抵得过‘粥’的诱惑,踏步上前。

意料之内的,门口两个官兵将她拦住了。两人皆上下不停地打量她,其中一个蹙眉问道:“你也是来收容所的?”

收容所?金洛洛怔了怔,这三个字她没有理解错意思的话……

金洛洛脑子转得特别快,立马换成了一副惨兮兮面相,眼睛里挤出泪花,哭着道:“两位大人,我好苦啊,我被做活的东家赶了出来,钱财尽数被没收,没有钱没有住处,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吃饭了,呜呜……”

两人皆蹙眉打量她。

“户籍文书带了吗?”

“带了带了。”金洛洛连忙把户籍文书掏了出来。

两人接过户籍文书看了后,相互对望了一眼,“是普通百姓没错。”

“那进去吧。”说着,松开了拦住她的剑鞘。

金洛洛还有些愣怔,这丘尔国的政策做得不错嘛,这么容易就放她进来了。金洛洛连连对这两位官兵感激涕零。

等进了大宅院里,金洛洛看到眼前的场景,却是有些懵了。

大宅院里竟然待满了人。

有部分残障人士,还有一些像是无家可归的流浪乞儿,还有的竟是母亲带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大厅内,有人待在自己的角落里,蜷缩着身体不发一语;有些人则和身边的人聊得十分火热,像是在唠着家常;还有一些人围坐一团,看样子是在进行类似下棋之类的比赛,只听周围不时传来一片唏嘘的声音。

金洛洛虽然有些震惊住,但是很快便接受了事实。这真的就是一个古代版的收容所而已。没想到,她金洛洛也有一日会沦落到要靠收容所的救济。

金洛洛的眼神在这个宅子里快速地搜索了起来,没一会儿,便见着一处角落里果然在免费施粥。这可给金洛洛感动坏了,饿了一天的她,终于有的吃了。

金洛洛连忙走过去,没想到旁边还放有干净的盛粥钵,供没有带钵的人使用。金洛洛内心又是一阵感动,这个收容所好贴心。

喝完热腾腾的一碗粥,金洛洛的肚子终于饱了不少,这时她才慢吞吞地进屋去找睡的地方。

这处宅子倒真是大,各个园子皆古色古香,里面亭台楼阁,参天大树。只是没什么人打理,池水浑浊,也没有鸟语花香,像是一座大户人家落没了的宅院。

不过,也可能是家主犯了事,家宅被朝廷没收了,后被利用成为了收容所,金洛洛如是想。

金洛洛找到一个人不是很多的园子。一进大厅,厅内已经铺满了一床床草席垫子,旁边还有放着被褥供人自己取放。金洛洛取了一床被褥子,躺在了一张草席上。虽然不怎么舒服,但是能遮风避雨的,金洛洛已经很满足了。

金洛洛身边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女子,带着牙牙学语的孩子。女子长发已经披散,上衫下裙,眼光全柔和地洒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见孩子完全睡着后,女子将孩子慢慢放平,这才抬头,细细打量金洛洛。

金洛洛微微一笑,怕影响孩子睡觉,便极其小声道:“你好啊,我叫金洛洛。”

女子笑了笑,也小声说道:“我看姑娘你有手有脚,长得也还有几分姿色,也不像我拖家带口,怎么也会来到收容所?”

金洛洛叹了叹气,道:“我今日刚从以前的东家那里出来,身无分文,所以只好来收容所找个睡的地方。”

女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以前在哪里做活?”

“叶府。就是这丘尔国的首富那家人。”

女子讶异:“竟是叶府?你怎么会从叶府里出来?那里被买进去不都是终身制的吗?听说叶府的薪水给得可高了,我也想去,奈何带着小孩,没被那家的管家相中。”

金洛洛笑了笑,本想解释的,但是怕女子误解,便也没有细说,只道:“总之就是因为一些事情,出了府,没在那里做了。你呢?我看你还带着孩子呢,怎么又会在这里呢?”

女子的目光随即黯淡,仿佛染上一层淡淡的愁容,道:“孩子他爹在我快生产时,跟着别的女子跑了。”

金洛洛一愣,只见女子的唇角又微微扬了扬,道:“刚开始觉得很难熬,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也找好了住所,再住几日我就要搬出去了。”

金洛洛看着女子脸上的风轻云淡,暗暗赞叹。虽然只是寥寥几句,但是金洛洛想象着到她在快生产时被夫家抛弃,那时的她肯定特别绝望吧。而女子不仅熬过来了,日子还过得快来越好了。这是一个何等坚强的女子啊!

金洛洛不知道她现在算不算是人生的最低谷。身无分文,前途还一片渺茫!

会如女子这般,迎来柳暗花明的那一天吗?

如果换做是以前,她觉得会的,一定会的。

可现在,她迷茫了。

金洛洛辗转反侧,总算在快天明时,睡着了。可也没睡多一会儿,便醒了。

收容所里人多混杂,早起的人们带来的吵闹声,吵得金洛洛即使很困,也完全睡不着了。

金洛洛干脆起身不再睡了,她将被褥收拾好了后,便决定出去找工作。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收容所里,她还有她的梦想。即使没有梦想,她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尊也不允许她安然待在一个收容所里,这样只会丧失掉她原本的自己。

金洛洛挎着行囊,开始往繁华的四方街的方向走,挨家挨户敲门问,需不需要招工。如有需要招工的,她便毛遂自荐。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不到一上午的时间,金洛洛便找到了工作。这得多亏她穿越来的是一个商业繁荣的时代啊,所以工作岗位的需求还算蛮多。只要她不挑,基本都能找到挣钱的岗位。

金洛洛找的这份工作,是在一个浆洗坊。一些大户人家的洗衣人手不够,便把衣服送到浆洗坊来浆洗。金洛洛不知道她该笑还是该哭,到头来,又是找了一个洗衣服的工作。

金洛洛没有抱怨,第一天便上岗。金洛洛留了个心眼,她只做短工,这样便不用上交户籍文书,也方便她以后若是见着了好的发展,可以随时抽身离开。

工钱是一天一结,一天六十文,相比较长工一天一百多文的工钱,六十文真的太少了。不过金洛洛也觉得很满足了,除开一天十五文左右的饭钱,还能剩四十五文。在满都城租房,只要不太挑,租一个简陋的房子,一个月的房租也就五六百文。这样,她也就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可以离开收容所了。

金洛洛这一次工作,不同于在叶府做活。这次的她,特别认真,也不偷懒了。在叶府偷懒,是因为她是穿越而来,一切都是身不由己,而现在,是她自己选择的,所以她得好好珍惜。

在这浆洗坊里做了几日活后,金洛洛和这浆洗坊里面的同事们也熟稔了不少。

其中有一个年近四十的徐大姐,对她特别照顾。徐大姐做事麻利,衣服洗得又快又干净,有时活做完后,还来帮着金洛洛做。

这日,徐大姐又早早地洗完了分配的衣物,过来和金洛洛一起拧着床单。

“丫头,虽然你会洗衣服,但是姐看得出来,你这定是不经常做吧?”

金洛洛笑了笑,道:“是呢,以前在别的府也浣洗过衣服,但是没有做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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