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

“当年分开时,我就在这里开着西施豆花店,我怕他回来时,找不到我了……”说着说着,西施奶奶又陷入了痛苦当中,嗓音愈加哽咽,眼泪也径直滑落了下来。

金洛洛连忙拍着西施奶奶的背安慰道:“没事的,不送就不送,奶奶您一直等下去吧。或许,爷爷他只是迷路了,一时找不到回家的路,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

……

金洛洛离开西施店铺,心里有些难受。

西施奶奶的情感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真挚,但是老天却不作美,活生生地拆散了两人,让西施奶奶独自等待了五十年。

五十年,好漫长的一个时间啊!

金洛洛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她和叶轻裘……

金洛洛身子怔了怔,她和叶轻裘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绝对不可能!

金洛洛加快了回钱庄的脚步,此时此刻,她是从来没有过如此迫切地想要见到叶轻裘。

一进入钱庄,叶轻裘没有在大厅那个熟悉的位置,金洛洛的心立即一紧,连忙问到在大厅忙活的曹大春。曹大春有些疑惑金洛洛怎么看起来一副十分着急的样子,怔怔地指了指楼上,道:“在楼上你的办公室啊。”

金洛洛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步跨三梯的速度爬了上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边,手持白玉茶杯,欣赏着窗外的风景,金洛洛终于控制不住了,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叶轻裘。

叶轻裘身子一怔,垂眸看见金洛洛将头紧紧埋在他的胸膛里,眉头微微一蹙,担忧问道:“出什么事了?”

良久后,金洛洛才抬头,认真问道:“你会离开我吗?”

叶轻裘身子一怔,抬手覆上金洛洛的额头,感受到正常的温度后,唇角扬起淡淡的取笑,道:“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金洛洛看着叶轻裘那微勾的唇角,回过神来,微微撇了撇嘴,然后松开手,拍掉了叶轻裘覆在她额头的手。心里更是不停地嘲笑自己,居然因为西施奶奶的事情而莫名变得患得患失,还让叶轻裘看了笑话。

两人相继坐下,叶轻裘也没有追问金洛洛是怎么回事,而是点了点桌上放着的一副卷起来的画卷,笑道:“打开看看。”

金洛洛看到画卷,随即一惊,难道是……

金洛洛迫不及待地拿起画卷,解开绑着的绳索,只见微黄的纸上,赫然画着一副精致的建筑手绘图,而这建筑,正是一座大桥。

颇有些现代主义的简约,也有着古代专属的古朴大气的磅礴气势,横跨在云白江上,不仅能为百姓提供便利,还是云白江上一道靓丽的风景。

金洛洛欣慰地笑了笑。

为什么想到在云白江上造桥?这还是易长安给她的灵感。要不是当初易长安说工部尚书因为嫌弃造桥没有油水,而回绝了造桥的提议,金洛洛还想不到她自己在云白江上造一座桥这个绝妙的主意。

云白江横跨满都城南北向,将整个满都城分为江东和江西,江东以四方街为主要商圈,形成一个大型的贸易圈。玉羊街在云白江的南向,而从江西到江东的唯一一座桥,却在云白江的北向,即使是从江西南向来的人,想去江东,也得多绕很多路到北边过桥来到江东。

如果,她能在玉羊街的南向巷尾处,修一座连接江西和江东的桥,这样,从江西南边的人,便可以直接走这座桥,来到江东去到西方街。

而玉羊街,则是从这座桥上过来的人,想要去四方街的必经之路。

如此,仅一座桥,她便一下子多分到了四方街四分之一的人流。

当然,造桥只是其一,现在整个玉羊街都在她的手里,她当然不甘心只多得到四方街四方之一的人流,她要好好将玉羊街的知名度打造起来,即使是不顺路的人,金洛洛也要将他们的吸引过来。

她的目标,是四方街百分之百的人流,最好是能成为满都城第二个四方街!

这样,整个玉羊街的房租,定能水涨船高,并且还是一劳永逸的!

想到这,金洛洛的心脏便忍不住激动得不停跳动。

等到那个时候,她便可以骄傲地带着整条街的丰厚资产,风光地嫁给叶轻裘了!

虽然这点资产,和叶家的财产比起来,很是微不足道,但是金洛洛也知足了。

最起码,等到那个时候,她可以豪不夸张地自称为满都城的女首富了吧!

金洛洛的目光再次回到图纸上,赞叹道:“不错,这就是我想要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造桥?”叶轻裘问道。

金洛洛笑道:“明天。”

自宣布修桥的那一天开始,有些精明的商家便嗅到了金钱的味道。主动来找金洛洛的商家更是络绎不绝。

买商铺金洛洛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便退而求其次,想要租下玉羊街的商铺。

但是,此时非彼时,金洛洛自宣布修桥的这一天开始,玉羊街的价值便已经翻了好几倍。

此时,金洛洛也不着急找租客,租客肯定是不用愁的,但是,怎么筛选租客,却成了金洛洛这几天发愁的事情。

普通的租客和四方街做的买卖都大同小异,而她需要的,是和四方街的商铺有着核心力的差异化竞争力,但是这个具有核心力的差异化,金洛洛还得细细琢磨,因此这些日子也没有着急招租。

曹大春本来还很担心金洛洛收购商铺的举动,会亏得血本无归,但是在知道金洛洛造桥的举动后,顿时又暗地里对金洛洛赞叹不已。

这日,金洛洛正在办公室写着策划,写了半天,最后都被她揉成了一张张废纸舍弃掉。

这时,只听曹大春来敲门,报易长安来了,而且还很着急。

金洛洛有些讶异,易长安很少有焦急的事情,定是出了什么事。

金洛洛连忙下楼,问道:“长安,怎么了?”

易长安蹙着眉头,带着焦急问道:“听闻你要在云白江上造桥?”

“对啊,怎么了?”

易长安摇着头道:“工部尚书大人听闻你造桥的事情,现在正在府上勃然大怒。”

“我造桥,关他什么事?”金洛洛不屑道。

易长安叹着气,带着焦急和担忧解释道:“洛洛,这造桥之事,本是工部该做的事情,这件事若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定会认为是工部不体恤百姓,逼得百姓自修大桥,如此,皇上定少不了对工部的责骂。二来,工部还没有从你这里捞到半分好处,两边都没讨到好,尚书大人能不生气吗?”

金洛洛垂眸微微思索。

当初只一心激动地想要自建一座桥,但是却忽略了工部的处境,经易长安这么一提醒,金洛洛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无意之中,得罪了工部尚书。

这该怎么办?

易长安拍了拍金洛洛的肩膀,道:“洛洛,我是偷着出来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我还得赶快回去。总之,最近你小心些,去哪都别忘了带上暗卫,如果工部尚书找你,记得一定要叫上少爷!有少爷在,工部尚书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金洛洛给了易长安一个放心的笑容,道:“长安,放心吧,我有分寸。”

然而,话是这么说,金洛洛在下午接到工部尚书的邀约时,整个人还是有一些慌了。

这时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和朝廷上的人打交道,叶轻裘不在身边,她没有底气。

叶轻裘今日不知道有什么事,竟然一整天都没有来大金钱庄,但是金洛洛也知道,叶轻裘不可能天天围着他转,他还有叶府的家业需要打理。

金洛洛捧着工部尚书派人送来的邀请函,蹙眉沉思着。

如果每一次遇到点事情,就叫上叶轻裘,那她最后所拥有的一切,岂不到头来,还是叶轻裘替她打拼出来的?

金洛洛曾经有意识地不想要依附叶轻裘,但是在叶轻裘一次次的帮助下,金洛洛只觉得她已经越来越没有原则了,但是这一次,或许是一个契机。

一个重新证明她能力的机会。

她不想依附叶轻裘,她想要,靠自己!这样的强大,才是她最有底气的强大!

想到这,金洛洛便不打算通知叶轻裘,她打算,今晚,独自应约。

她就不信了,天子脚下,工部尚书还敢当众杀了她不成!

傍晚,凤仙楼。

金洛洛对工部尚书对她的邀约安排在这个地方,微微有些蹙眉。

好歹她也是女子吧,工部尚书将聚会安排在这种风月场所……他什么意思?

金洛洛在门童的带领下,来到工部尚书指定的房间。工部尚书早已在房间等候多时。四十多岁微胖的短小身材,脸上的横肉一笑起来,让人只觉油腻不已。

金洛洛一身素雅不失端庄的服饰,脸上描了点淡妆,一出现在房间里,便夺了工部尚书的目光。

看得出来工部尚书还准备气势压人的,但在看到金洛洛的那一刻,忍了很久的气势一下子就泄掉了,而且还没有忍住地笑了起来,一双精亮的眼睛像看着了什么特别有趣的猎物般,直闪着亮光。

“这位便是金东家了吧。闻名不如见其人,没想到,真人竟和想象当中完全不一样。”工部尚书堆着满脸的横肉笑道。

金洛洛身子微微一福,道:“民女金洛洛,见过尚书大人。”

“别客气。”工部尚书大人连忙从椅子上起身,来到金洛洛的身边,扶着金洛洛的手臂。“快入座,我已经备上了好菜好酒,只等着金东家入席。”说着,一双不安分的手移到金洛洛的腰肢,揽上金洛洛的腰。

金洛洛身子一怔。

工部尚书趁她愣神之际,大手在她腰间大力一摸。柔软的手感让他满足不已。

金洛洛一惊,条件反射地直接甩开了工部尚书揽住的手,来到桌前就坐。

微拧的双眉下,垂眸的神色里,带着无限的排斥和反感。

为什么,她来之前,没有好好打听一下?早知道这工部尚书是个老色鬼,她今晚定不会单独赴约。

但是现在来都来了,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工部尚书虽然手心落空,有些失落,但是,漫漫长夜,此刻的他也不着急了,到手的肥肉,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金洛洛笑道:“不知道,尚书大人今日约我来,是为了何事?”

工部尚书来到他的位置就坐,笑道:“听闻,最近金东家在云白江上造桥?”

金洛洛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这造桥之事,本该是我工部的事情?”

金洛洛装傻笑道:“当然知道啊,不过,民女自己掏钱造桥,给工部省了银子,难道不是一件好事?”

“好事?”工部尚书哼了哼,道:“你没经过我工部的同意,便私自造桥,这事要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定会认为我工部不体恤百姓,逼得百姓自私造桥。”

“尚书大人严重了!尚书大人一直以来都体恤民情,这是有目共睹的,皇上怎么会说您不体恤百姓呢?”

“可你现在的做法,不就是在打我的老脸?”工部尚书敛起笑意道。

金洛洛笑道:“如若皇上怪罪起来,尚书大人可以说民女是为了商业利益修的桥,和百姓的呼声和需求没有任何关系。”

“你以为,真到那时候,皇上还会听信我的片面之词?”

金洛洛微微一笑,道:“其实,还有一个主意,不仅不会让尚书大人处境尴尬,还会让工部在皇上面前受到赞赏。”

工部尚书的眼眸微微一亮,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金洛洛,然后道:“哦?说来听听。”

金洛洛笑道:“尚书大人可以提前禀明皇上,造桥是大人故意将这件事交到民女的手里,一来,是满足了百姓的需求,二来,还为朝廷节省了开支。两全其美的事情,皇上怎么可能还会怪罪于尚书大人呢?”

闻言,工部尚书微微一愣。

如此,到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工部尚书向金洛洛投去一丝赞同的目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花瓶一般的小丫头,脑子还真有几分好使。

可是……

工部尚书笑了笑,“如此,工部倒是免受了皇上的责骂,但是,算起来,最大的收益人,还是你金东家啊!”

“……”

“我这边费劲地在皇上面前万般解释,而你却不费吹灰之力,赚得个满体盆钵,这件事,恐怕不该是这么个道理吧。”

金洛洛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想办法化解了工部现在的尴尬处境,但是也料到了工部定不会善罢甘休。

金洛洛笑道:“民女知道这件事对尚书大人造成了麻烦,因此也早就为尚书大人准备好了三百万两的歉意金,晚宴结束后,民女便吩咐下人送至尚书府。”

工部尚书眼眸微微一亮,三百万两……

看来,这修桥之事果然是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利润!

如若在没见到她真人之前,知道能收到三百万两的贿赂,他也就满足了。但是在见到金洛洛的真人后,尚书大人的主意却改变了。

尚书大人笑道:“你看看你,金东家,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来来来,我们吃菜喝酒。”

闻言,金洛洛身子一愣。

听易长安的口气,尚书大人不就是因为她修桥之事没有让他捞到油水,他才会生气,才会约她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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