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叶轻裘的舅舅咬了咬牙,见叶轻裘带着他手下的几个人上前了后,对他旁边的一名的男子使了使眼色。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便在夜色当中蓦地转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消失在了此行人当中。

刚刚叶轻裘已经带他们搜过了叶老爷的院子,因此男子熟门熟路地来到叶老爷的院子,也从院落守卫薄弱的地方再次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闯入了叶老爷的卧房当中。

寒刀架在床上叶老爷的脖子上,处于熟睡当中的叶老爷顿时惊醒,见到眼前的场景后,眉头一蹙,大喝道:“谁?”

男子手中的大刀往前一抵,沉声道:“小声点,否则我杀了你。”

叶老爷不敢动,只狠狠皱眉,只听男子继续问道:“告诉我,叶家的金库在哪里?”

“金库?”

“是的,快点告诉我你们金库在哪里,否则,我手上的大刀立即取了你的性命!”

叶老爷冷声一哼:“哪里来的狂妄之徒,主意竟然都敢打到我叶府头上来了!”说完,叶老爷一个转身,男子不注意,手上大力一抵,却只在叶老爷的脖子上擦出一个小伤痕。

叶老爷虽年纪大了,但是身子骨硬朗得完全不输年轻人。只见他灵敏地从床上窜起来,踢了男子一脚,将男子踢得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取出床头常年放在身侧防身的长剑。

男子站稳了身子后,眼眸里闪过阴狠,道:“既然叶老爷不配合,那就别怪我对叶老爷不客气了!”

叶老爷不屑一哼,抬手擦了擦脖子上的血迹,声如洪钟道:“哪来的毛头小子,今日看我不打得你屁滚尿流!”

说罢,房间便响起刀剑相撞的碰撞声。

叶轻裘从院落出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随意地点了点人数,便发现少了一个人。顿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叶轻裘立即来到舅舅的面前质问道:“还有一个人呢?”

叶轻裘的舅舅笑道:“裘儿别慌,因为时间紧张,我让他上别处寻了。”

“上别处?万一惊动了叶府的护卫怎么办?”

舅舅不甚在意道:“放心吧,他不是鲁莽之人,不会惊动护卫的。”

叶轻裘狠狠蹙眉,看着舅舅脸上毫不在意的样子,闪过疑惑和怒火,然后又带着人继续下一间院落寻找。

蓦地,叶轻裘身子一怔。

舅舅为什么那么肯定那人不会惊动护卫?除非是去他刚刚带他们去过的地方。

想到这,叶轻裘的背脊立即冒出一股冷汗!

糟了,他爹……

叶轻裘不管不顾,扔下这几个人,直接往叶老爷的方向奔去。

叶老爷的房间内,叶老爷和男子的战斗还在继续,房间早已打得一片凌乱。

寒风从窗户口吹进来,叶老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叶老爷一席素白睡衣,领口处被脖子上的那一个细小的伤口渐渐染红。

伤口因为叶老爷的剧烈运动而渐渐扩大,刚开始还只是冒着血丝,到渐渐开始往外流着成股的血液。

在一个回合结束后,叶老爷忍不住伸手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来保持着他有些摇晃的身子。

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清醒后,叶老爷和男子再次进入下一个回合的战斗。

只见男子趁叶老爷身子再次恍惚的一瞬间,大刀毫不留情径直刺入叶老爷的心口,叶老爷身子一顿,“噗!”一口鲜血从叶老爷的口中吐出。

“告诉我,金库在哪里!”男子阴狠道。

叶老爷抬眸不屑地看向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力挣脱了男子的武器,然后道:“我叶家世代家产,岂容尔等鼠辈肖想!”

那是他留给裘儿的,岂能让别人夺去!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

男子再次举起手中大刀向叶老爷刺过去,叶老爷身子虚弱不少,仅一个回合不到,便体力不支。“噗!”男子的大刀使着蛮劲一把刺穿叶老爷心口的位置。

尖刀从叶老爷的背部穿过,上面还淌着鲜红的血液。

“嘭!”

房门被大力踢开。

叶轻裘见到眼前的场景,脑中“轰”的一声,顿时一片空白!

“爹!”叶轻裘双眼猩红地冲进来。

男子见此,连忙抽回自己的大刀。眼见着叶老爷的身子顿时便失去了支撑力往后倒下,叶轻裘立即上前一把接住叶老爷。

“爹!”叶轻裘把自己夜行衣的面罩摘下来,流着滚烫的眼泪大声喊道。

“裘……噗……”叶老爷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爹!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说着,叶轻裘便打横抱着叶老爷的身子。

“噗噗……”叶老爷又是两口鲜血吐出,叶轻裘顿时吓得不敢再继续挪动身子。

屋内的男子见闯了大祸被叶轻裘抓了个正着,连忙趁叶轻裘的注意力放在叶老爷的身上时,从门口逃了出去。

“爹,你撑住,我,我去把大夫给你找来。”

叶轻裘红着眼睛起身准备去把府中的大夫找来,却被叶老爷伸手抓住了衣衫。

“裘儿,不用了。”

“裘儿,没用的,爹知道爹没有救了。”叶老爷虚弱着身子回道。

叶轻裘身子一顿,眼眸里的泪水再次淌下。

他将叶老爷的头扶在他的怀里,忍不住哭咽道:“爹,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将那些人带进来,都是我的错!”

叶老爷唇角溢出血丝,忍痛笑了笑,虚弱地抬手抚上叶轻裘的脸颊,替他擦掉上面的眼泪,道:“男儿有泪不轻弹,裘儿,别哭。”

“爹!我对不起你!我若是知道他们会伤你,我说什么也不会带他们进来!都怪我!都怪我!”叶轻裘哭咽着,脸上悔恨的泪水直流。

“那人问我叶家金库在哪?呵。”叶老爷笑道,“爹知道裘儿定是是迫于无奈。不过,爹很好奇,到底是谁,竟然逼迫我的裘儿做不愿意的事?”

叶轻裘垂眸痛苦地哭着,一脸的愧色和悔恨,回道:“爹,是我舅舅他们。爹,我都知道,我其实是前太子的孩子。爹,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一直都拿您当我的亲爹。爹,你不要离开裘儿好不好?”

叶老爷微微一怔瞬,然后笑道:“原来裘儿都知道了啊。噗噗……”叶老爷又是几口鲜血吐出。

叶轻裘心口骤然一紧:“不行,爹,我要去把大夫找来。”

“别。”叶老爷死死抓着叶轻裘的手臂不让他离开,“让爹临死前再好好看看你。”

“爹!”叶轻裘痛哭在原地,哭声撕心裂肺,“爹,你不要离开裘儿好不好,裘儿不能没有你!”

“傻孩子!”叶老爷轻抚着叶轻裘脸上的泪水,“别哭了,你这样让爹如何走得安心?”

“爹……”

叶老爷虚弱地眯着眼睛,靠着最后的力气虚弱道:“不要歉疚,我本来,也是欠你爹的。”

“爹,不要这么说!你不欠他什么,你什么都不欠!我就是你的孩子,你就是我的爹!爹!”叶轻裘红肿的眼睛不停地流淌着泪水,哭得泣不成声。

“裘儿,爹临死前,最后再交代你一件事。”叶老爷已经虚弱至极。

叶轻裘哭着连忙道:“爹,你说,裘儿听着呢。”

“切记,不能让任何人知晓你的身份,如若传到皇上的耳里,皇上多疑的性格定不会放过你。”

“爹,我知道,我知道!我叶轻裘是你的孩子,从始至终都是你的孩子!”

“刑部尚书的邢大人和我是铁哥们,他知晓你的身份,若碰到什么难处,可去找他噗……”叶老爷吐着鲜血,瞳孔里面的光芒已经渐渐失去亮光。

“爹!爹!”叶轻裘搂着叶老爷的身子大声哭喊着,“爹,你别走!”

只见叶老爷的最后一口气吐出,整个人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机,身子顿时载在了叶轻裘的怀里。

“爹,不要,不要离开我!”叶轻裘惊恐地睁着满眼的泪水,恐慌地摇着叶老爷的身子。

“……”

良久后,叶轻裘悲怆地哭着喊着:“爹!”

哭声肝肠寸断,悲痛欲绝!

“爹!你不能走!我不要你走!”叶轻裘紧紧搂着叶老爷的身子,哭得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

“爹,裘儿不要你走!”

“……”

“我求求你了,爹!”

“……”

“你说过,你还要搬出去和我一起住,你还要给我带孩子,给你的孙子挣钱花,爹,你不可以抛下我!”

“……”

“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叶轻裘搂着叶老爷,将身子蜷缩成一团,不停地抽搐着,看上去是那么的无助和绝望。

“爹,你醒一醒!”

“……”

“爹,孩儿不孝!”

“……”

叶轻裘的舅舅闯进来时,见到眼前的场景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他虽有些懊恼,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也已经无法挽回了。他上前扶起叶轻裘的身子,道:“裘儿,赶紧走,我们似乎惊动了院中的护卫。”

叶轻裘搂着叶老爷的身子不动,只眼角的泪水还在不停地往外冒。

“裘儿!”舅舅见拉不动,但是听见外面的动静又焦急不已,只好吩咐手下的人一起来拖起叶轻裘。

叶轻裘抱着叶老爷的身子死死不放,舅舅只好狠心地将他的手拽开。

“爹!爹!你们放开我!我要和我爹在一起!”叶轻裘痛苦地喊道。

舅舅于心不忍道:“裘儿,先回去。你今夜本不在叶府,却突然出现在叶老爷的房中,定会引人生疑。”

“我不,我要和我爹在一起。爹!”叶轻裘挣脱着这些人的撕扯拽拉,终是没有抵过几个人合力将他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叶轻裘的情绪渐渐地制住了,很快便停止了继续往前走的步子。

舅舅不安地回头喊道:“裘儿,你还好吧?”

叶轻裘抬起双眼猩红的眼睛,沉声道:“舅舅,我现在必须回叶府。你现在回去立即放了金洛洛,并且三日之类我要看到杀死我爹凶手的项上人头,否则,你别怪我不念骨肉亲情!”

说完,叶轻裘快速脱下一身夜行衣,着一身轻薄里衫,在寒风刺骨的清晨,愤恨离去。

“裘儿。”舅舅蹙眉喊道,想喊住叶轻裘,却没有任何作用。

舅舅叹了叹气,摇了摇头,无奈地带着下面的人继续往回走。

.

疼……

金洛洛从昏迷中醒过来,便忍不住狠狠皱眉。

后脖颈的疼痛伴随着她醒来便一同袭过来,金洛洛连忙抬手揉了揉脖子,良久后,才抬头环顾四周。

等看清楚周围的状况后,金洛洛微微讶异,这里,怎么是她的钱庄?

她记得,她昏迷前,是在马车上,还有车夫……

想到这里,金洛洛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夫被杀死了!

金洛洛惊得连忙下了楼,见到大春连忙喊道:“大春。”

大春闻声回头,同样惊讶不已:“掌柜,你没事吧?”大春向金洛洛靠近,确认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你可知道拉我的那车夫怎么样了?”

“掌柜的你不知道?昨日车夫被刺杀了,你也不见了,害我好一阵担心你的安危!”

“昨日?”金洛洛讶异,“我昏迷了一天?”

“昏迷?掌柜的你知道昨日发生了什么事吗?”

金洛洛摇了摇头,然后又紧接着问道:“可有抓到刺杀车夫的凶手?”

大春也摇了摇头,道:“府衙已经将这件事情重视起来了,师父也十分重视这件案子,给了府衙不少压力。哦,对了,我得告诉师父你回来了,师父现在到处找你呢。”

“嗯,也好。”金洛洛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金洛洛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这不好的预感来自哪里,她又说不上来,总觉得内心十分的不安。

看着大春消失的背影,金洛洛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压压惊。

现在一闭眼仿佛还能看见昨日那车夫死时的场景。

可是,为什么她会安然无恙地从她的钱庄醒过来?

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金洛洛怎么想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后来干脆也不想了,直接投入到钱庄忙碌的营生当中去了。

大春直到午时过后才回来。

金洛洛一见到大春,连忙上前问道:“告诉长安了吗?”

大春眼神有些闪躲地点了点头。

金洛洛松了一口气。

蓦地,金洛洛又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又问道:“长安很忙吗?怎么没有和你一起来呢?”

“师父他,师父他……”大春支支吾吾地,抿着唇,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金洛洛心一紧,连忙问道:“长安怎么了?”

曹大春见瞒不过去了,只好老实交代道:“师父去了叶府。”

“叶府?”金洛洛讶异,“他去叶府做什么?”

“叶府的叶老爷去世了。”

“什么!”金洛洛惊愕地睁大了眼。“叶老爷,去世了?”金洛洛不敢置信地问道。

曹大春点了点头。

“他怎么会去世了,前些日子他身体不还挺硬朗的,怎么可能突然就去世了?”

“听说,是被刺客刺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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