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眼睛好转

一个上午下来,何如杉大杀四方,吴景奇输得心服口服。

他扶着有些麻木的老腰起来扭一扭,脊椎骨发出细细的咔哒声。

“厉害,厉害啊。”

他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输过这样惨淡的的几局。

“谢谢灿灿。”

何如杉抿嘴笑,眼角堆积的皱纹盛放了孩童般等候夸奖的洋洋得意。

连灿愣住了 ,何如杉下棋,谢她做什么?

“灿灿给我鼓励呀。”

连灿笑道:“也没做什么,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们出去走走?”

她看何如杉整天闷在这也不是办法,会闷坏的。

何如杉挽着她的手臂,硬是给于锦阳挤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敌意。

“是我们一起。”

于锦阳轻声说,语气有些无奈。

“灿灿。”

连灿脸色也不好,她对这个奶奶已经仁至义尽了。

“他是我男朋友,现阶段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如果不喜欢他,我也不会喜欢你。”

声音不大,语气坚定。

真要做个选择,她只会选男朋友。

连灿知道她能听得懂话的,没想到竟然会排挤锦阳。

“灿灿对不起,我道歉。”

何如杉看向于锦阳。

“对不起。”

眼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奶奶没事的。”

于锦阳也不好对年龄那么大的人使脸色。

三人行总是拥挤。

于锦阳一直没有办法跟连灿多说一点话。

何如杉吵闹着要去游乐园。

连灿没敢给她报太危险的项目,就一个旋转木马。

一群小孩中间坐了一个老年人,多么吸睛的风景线。

于锦阳默默握着她的手。

“这个烫手山芋你要拿多久?”

欧家不可能不知道何如杉在这。

“我不知道,但是总不能丢她一个人在那个精神病院,那里的病人都遭受非人的折磨,你知道这件事吗?”

于锦阳点点头。

“我知道,这些行为都是被默许的,那家精神病院也不一般。”

“我想帮他们,嗯,就我妈妈一样办一家福利院,只是现在我还做不到。”

“我陪你一起。”

连灿摇头。

“你要想做早就做了,不用为难,她下来了。”

何如杉用埋怨的眼神看着两人。

“囡囡,我想去那个。”

于锦阳看过去,是大摆锤。

“大摆锤。”

连灿吓得原地小跳了一下,她对这东西心有余悸,巨大的摆锤在空中摇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耳边伴随着游客的沙哑的尖叫声。

“不用了吧?”

“去嘛去嘛,三个一起啊。”

于锦阳妥协了。

“灿灿,我们就去吧。”

“啊?”

连灿拗不过两个人,就被拉着上去。

连灿的心跳无比迅速。

不到一分钟就支撑不住了,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两分钟后,她吐了一半在于锦阳身上。

“锦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连灿帮他擦拭干净。

于锦阳还来不及回复,连灿的手腕被外来力量拉住。

“谁?”

“你好了?或者不该这么说,你就没瞎过。”

白玉婷紧盯着她的眼睛。

多么明亮、深邃的狐狸眼,多看一眼就会深陷其中。

连灿眉头紧蹙。

“你说什么?”

“我再问你一次,你还是喜欢他?”

那些不好的事情始终在白玉婷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亲手养大的乖乖女,唯一一次叛逆,竟然叛得这么彻底。

“喜欢,我的感情一直就没有变过。”

话音才落,一记巴掌冲向她的脸颊。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何如杉最先反应过来,五官变得狰狞,跑上去跟白玉婷扭打在一起。

“敢打我的囡囡,我跟你拼了。”

白玉婷很轻易就把人推开。

于锦阳及时扶住人。

“白院长,你凭什么打人?”

“我的孩子想打就打了,怎么你想还回来吗?”

连灿挡在他面前。

“白院长,这个还给你。”

她不叫妈妈了,也不要妈妈了,将导盲杖原物奉还。

这曾经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回到南畔她也想过跟妈妈重修旧好,只可惜隔阂越来越大。

白玉婷没办法接受她的男友,连灿骨子里是相当自我的人。

迟来的叛逆正在身上以及这段恋情中体现。

“好得新的一样,从一开始你就在骗我。”

于锦阳上前想解释,连灿跟他十指紧扣。

“随你怎么想、怎么说,都跟我再没有关系了。”

她转头的那一刻,墨镜底下都是泪痕。

三人上了车,她才敢抱住两个人一起哭。

“她连这种事都冤枉我。”

“灿灿,你还有我,没事的。”

“囡囡,妈妈会保护你的,别哭别哭。”

听到“妈妈”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她哪有妈妈,也压根不需要。

何如杉的女儿应该年纪也很大了。

“锦阳,你知道她女儿吗?”

于锦阳说道:“听说被人贩子拐了,多年都没有找回来。”

“好可怜,难道是因为这样所以你病了?”

“囡囡你说什么啊?”

何如杉挠着脑袋,一脸懵懂样,忽略苍老的面容,其实跟儿童没有什么两样。

“没说什么。”

三天后,何如杉的症状逐渐好转,口齿比以前清楚多了,这一天也是吴老师跟家人出行旅游的日子。

“灿灿,原本订的飞机停运了,只好坐火车了。”

“好。”

三人的床位是紧紧挨在一起的。

“囡囡过来这边坐。”

“呃,锦阳。”

于锦阳叹了一口气。

“你去吧。”

连灿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立马下去,她忽然就想帮何如杉梳头发。

梳着梳着她发现何如杉的白发分层有些奇怪,怎么发尾是白,根却是黑的。

“锦阳你可以下来一下吗?”

于锦阳听话下来。

“怎么了?”

“就是她……”

连灿停顿了一下,自己看见了?

她揉揉眼睛,又都看不见了。

不过漆黑的一片好像变浅了,是灰色。

这是不是说明她是能够恢复的?

“呃,那个,想让你帮她梳头发。”

于锦阳听话照做。

她缩到一边,这该不该告诉锦阳?

但锦阳会不会也认为她是骗人的?

眼睛一动不动,有白光刺进来。

她快要看见了,连灿要看于锦阳长什么样子。

他挺拔的后背映入眼帘。

每次亲吻的时候,他都挺腰了。

手不知不觉就摸了上去。

于锦阳把手往前拉,她就被动抱住了他。

“你发现了?”

“想抱就大大方方抱。”

连灿眨眨眼,眼前又黑了。

“我没想抱。”

她赶紧松手,捧着自己的脸,太烫了。

于锦阳在给何如杉梳头的时候也发现了不对劲。

“看来她突然断崖式衰老是有原因的。”

“你,帮她吗?”

于锦阳犹豫了一下,如果要查,一定会很麻烦,但现在他们三个人等于说是绑在了一起。

如果何如杉有事,也一定会牵连到连灿。

“其实我也把她当作了朋友。”

“那怎么办呢?”

“我看可以从精神病院开始,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精神科的医生。”

“谢谢你。”

“你和我何必分得那么清。”

连灿倚靠在他肩头,这时何如杉眼神晦暗不明,她正紧紧捏着连灿的手。



“哎呦好灿灿,你回来了!”

“怎么了,你不欢迎我嘛?”

连灿故作生气地说。

“哪有哪有,我最欢迎你了,今天的卫生就麻烦你了哦。”

扫把就这么干脆地送到了她手里。

连灿嘴角抽了抽,哪有这么压榨的。

“灿灿,我帮你,妈妈帮你一起打扫。”

连灿忽然发现,她今天的声音温柔了很多。

“不用了,还是我一个人来。”

连灿记得这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何如杉看着女儿在劳作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一起。

“灿灿她怎么不帮你?家不是你一个人的。”

“家是她的,我帮帮她也没什么,徐卉收留你呢。”

正说话呢,徐卉端了三杯果汁出来。

“别以为本房主不干事,这三杯果汁可是我精心压榨的。”

“你压榨我的时候也挺狠。”

连灿先喝了一小口。

“连小灿,你哪次叫我我没去,这话说的就见外了吧。”

徐卉往门边看了看。

连灿眼前闪了一道虚影。

“你看什么呢?”

“我看,我看……”

“等等,连小灿你能看见了?”

连灿摇头,“只是虚影。”

“哇瑟虚影都看出我在看,太牛了,我是看你男人来没来,你不知道,那天他凶神恶煞的可是把人家的小心脏都给吓坏了。”

连灿笑道:“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我还能骗你?当然有了。”

何如杉紧挨着连灿。

“你眼睛真的好转了吗?”

“有一点,估计还是要进一步手术才行,但锦阳在忙呢的事,我就不好麻烦他。”

做手术的钱一定是要找人借的。

何如杉拿了一张卡递给她。

“用,我的。”

“不,怎么弄用你的,徐卉,乐意做我债主吗?”

徐卉咯噔一下。

“你就知道麻烦我,那当然,我这么仗义肯定会帮你,就上次那条,我赚翻天了,凑一凑,你的手术费是够的。”

“肖云怎么样?”

连灿对肖云一直不放心。

“她啊,一般般咯,怎么,把你双属性开发出来了?”

连灿踹了她一脚。

“没有,只是上次我的话好像很严重,我担心伤到她了。”

最近事情太多,她忙得脱不开身。

“安啦,你总是这样,她哪会有什么事,听说盯上你好朋友齐夏了。”

徐卉猛吸一大口。

“怎么能这样。”

连灿更加担心了。

“齐夏估计也很苦恼吧?”

徐卉勾着她的脖子。

“说个更劲爆的,齐夏跟顾朝烬滚一起了。”

“滚?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徐卉抖着大腿。

“应该不至于,是这么回事,他们社团出去郊游,顾朝烬偷摸进她帐篷。”

“啊,他不是这种人吧?”

“你想哪去了,人家,高考毕业就在一起了,我听说前几天你跟会长闹变扭,间接促成了他们的‘破镜重圆’。”

连灿嘴张成o形。

“太震撼了。我得回学校看看,你一定看着她啊,对了你有课没啊?”

“今天满课。”

她走到门边,何如杉像小尾巴跟在她身边。

“今天你就乖乖待着,等我得闲了一定出来找你好不好?”

“好。”

在两人都陆续离开以后。

何如杉看着窗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京都,是时候变天了。



晚上十点,连灿才下课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

三个室友拖她到床上。

“天呐都累成这样了,会长真不是人。”

“上课上的,你们说什么?”

胡佳说道:“还以为是给亲热的。”

“我巴不得跟他亲热呢,但是他比较腼腆。”

连灿捧着红通通的小脸。

“哦哦哦~”

三人发出欢呼。

柯茵带着小板凳。

“老实交代,这次出去,有没有那个啊?这种时候,醋王怎么可能忍得住。”

连灿翻了个白眼。

“还真忍得住,我觉得我应该改变一下这种方式,不能按以前的来了。”

管琼摁住她的肩膀。

“灿灿,你要是改了就失去你个人特色了,我们楼的盛世黄月光后继无人啊。”

连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你阴阳我。”

“你说是我就姑且承认,灿灿,不拿下会长有损你的威名。”

柯茵也打了她一下。

“你别乱说,那事儿刚开始很疼的,听说有的人不亚于分娩。”

“你做过?”

柯茵说道:“我没做过。”

胡佳打开一包棒棒糖。

“我试过,真的,像撕裂一样,我还去医院缝了两针。”

连灿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真的假的!”

“不过有的人说不疼,个人体质吧,就像姨妈,我来的第一天连爬楼都费劲,柯茵跑八百里都不带喘的。”

柯茵对此不否认。

“这,其实看你们痛我也很无奈,东西都我拿!”

“能者多劳,多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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