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很小羊羔的问题。

霍擎之看着她, “比如?”

姜妩哪里说得出来比如,“你要是对我做更过分的事情。”

“我就把你从我的房子里赶出去。”

姜妩还补了一句,“饼饼留下。”

霍擎之点头, 仍旧用着他一贯的沉稳嗓音, “如果你希望,饼饼做一个没有爸爸的小猫。”

这话说得更奇怪了。

姜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不许拿饼饼威胁我。”

但说出来还是很像, 不许拿孩子威胁我。

霍擎之继续手上的动作,整理好东西,俯身靠近了一些, 但也没有给她答案。

“所以今晚回房间睡, 我等你。”

“如果等不到……”

霍擎之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我不能保证我会做什么。”

他说完拿着东西离开茶点厅。

姜妩发觉,他好像越来越不收敛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纠结着自己晚上要不要回去。

回去就有点太听他的话了。

但是不回去,她又怕……

姜妩想不到答案, 正打算先出去, 却看到了茶点桌上一块切好的巧克力冰激凌蛋糕。

摆在她专属的粉色小猫餐盘上。

给她留的。

姜妩有片刻地愣神。

他好像永远知道她想要什么。

哪怕她进来的时候撒了谎。

*

用完晚餐, 把姑姑一家送走之后。

姜妩在温辞迎房间里呆到晚上临睡前,还是抱着自己的枕头回了房间。

而这会儿, 霍擎之已经洗完澡穿着睡衣在她的床上等着。

姜妩看见他把枕头扔了回去,进浴室洗漱。

霍擎之接过她的枕头,知道她这是被自己威逼利诱回来,还有点气性。

但问题不大。

他们两个在同一间屋子里,一言不发地相处。

姜妩换好睡裙从浴室出来,整个人潮湿温软地就往被子里钻。

霍擎之专注于手上的书本,没有抬眼。

姜妩“啪”地一声就把房间灯关上了。

霍擎之眼前视线一片漆黑, 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知道她是故意的。

这是一种,在她的地盘就要听她的主权宣誓。

霍擎之欣然接受,放下书本也准备睡觉。

反正他是可以现在就睡。

但他了解,姜妩的作息可没这么规律。

果不其然。

半个小时后,姜妩实在是睡不着,偷偷摸出手机。

微弱的电子蓝光在房间亮起,映照着她半张脸。

姜妩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的男人,观察着他大概是已经睡着的状态。

才打开自己的社媒软件,刷刷帖子解闷。

大数据的推荐机制总会根据她最近搜索而推荐相似的东西。

但姜妩暂时还没意识到。

所以看到第一个帖子的时候,并没有防备。

那是一篇日记随笔。

开篇很正常,【继父带来个小麻烦精,天天跟在我身后喊哥哥,烦死了】

【还叫,都说了不要叫我哥哥】

中间:【小麻烦精又换男朋友了,还挺招人喜欢】

【又一个】

【她怎么这么多男人】

不知道从哪一行开始突然变得怪异。

直到出现那句【艹,真会叫】

【叫啊,再叫一声,就放过你】

【哈哈哈骗你的,叫再大声我也不会放过你】

很短的日记随笔,等姜妩意识到自己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关掉的时候,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了过来。

把她的手机、拿、走、了!!!

姜妩内心尖叫着,爬起来就要抢。

霍擎之打开床头灯,大概是没防备她反应这么大。

等灯光亮起,姜妩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爬到了他身上!

床头光线昏黄。

姜妩顾不得许多,一只手按在男人胸口,另一只手还试图抢救她的手机。

她够不着。

“你干嘛抢我手机?”

霍擎之打量着她的反应,“关灯玩手机对眼睛不好。”

“想玩就把灯打开。”

“那你跟我说就好了,”姜妩可不敢让他发现自己刚刚在看什么,“手机还我。”

霍擎之却已经发现了异常,“你刚刚在看什么?”

“没什么。”姜妩说着又压着他,要去拿手机。

人在着急的时候,会不管不顾地忽略很多东西,比如过近的距离,和她颈间领口处略显灼热的气息。

偏偏这会儿,霍擎之视线浅淡地扫过眼前光景。

原本不应该够到的高度,被他降下来一点,主动把她的手机还给她。

姜妩正在疑惑,低头却注意到他们两个现在的姿势过于亲近。

她穿着吊带睡裙,扑到他身上抢东西,一边的吊带已经蹭了下去。

雪豆腐一样的轮廓若隐若现。

随着她的动作,不自知地轻颤。

还一个劲地往他身上贴。

姜妩血液直冲天灵盖,拉上裙子,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下去。

霍擎之很久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不回避也不遮掩自己看到了什么,坦荡得像是他没有什么不能看的一样。

但姜妩还是听得出来,他嗓音哑得不同寻常,“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姜妩躲在被子里思绪混乱地答应了。

把他拉出小黑屋。

卧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霍擎之问她,“还玩吗?”

“不玩了。”

姜妩偷偷把手机锁屏藏在枕头底下。

霍擎之伸手把床头灯关上。

屋子里再度陷入黑暗,周围所有声音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沉默半晌,“以后不能随便拉黑我。”

“不能随便分房,也不能动不动离家出走,有事跟我说知道了吗?”

不知道。

姜妩叛逆地想。

还没等她想完,肩膀就被他压住,按下了她的身形问她,“知道了吗?”

姜妩眼前只有一道男人的阴影轮廓,笼罩在她面前。

她大着胆子,哼哼唧唧地反驳,“结婚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你有这么多要求。”

“你也可以这么要求我。”霍擎之互换要求,“很公平,没做到的人,有惩罚。”

姜妩古怪地问,“什么惩罚?”

霍擎之神色被黑暗掩盖得很好,“我有我的惩罚,你有你的。”

姜妩提议,“那我可以罚你不要跟我一起睡吗?”

被无情拒绝,“不可以。”

姜妩嘀嘀咕咕地说着,也不怎么公平,就背对着他要睡觉。

接着她身后的床垫陷下去一块,霍擎之倾身过来拉过她的被子,把她裸露在外面的小臂一并包在被子里。

霍擎之手臂压着被角,按在她的身侧,像是一种压制和包裹。

姜妩不知道怎么盖个被子她都有点动不了。

直到那近距离的声音在她耳侧响起,“从前是你缠着要和我一起睡。”

“怎么现在我求着你都不行了?”

姜妩轻轻收紧手指,攥着自己的被子。

他看了她一会儿,低低的一句,“早唞bb。”(晚安宝宝)

然后他起身去了浴室。

姜妩有点受不了他的粤语嗓音,低缓沉哑,磨得耳骨发麻。

但也不知道霍擎之怎么说完晚安,反而不睡了。

总之他去了很久。

久到姜妩没等到他回来就先睡着了。

*

淞雪图入境。

姜妩陪同接应,检查藏品完整度。

机场外围停了许多港媒记者,隔着玻璃就疯狂地按快门。

长焦镜头不断地放大再放大,直到屏幕中出现了那个穿着正经工作衣着的人影。

她长发吊成马尾垂在身后,一副墨镜就遮住了大半张脸,是完全可以进娱乐圈的顶级皮相。

脖子上挂着蓝色工作绳和工作牌。

干净利落。

由于距离隔得远,身在机场内部的姜妩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送回来的淞雪图没有再被掉包,还是原来那幅。

入海关需要二次鉴定和保护。

姜妩在鉴定室呆了三天,才算完成工作。

当然不止她一个,博物馆额外派来了三个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鉴定师一起。

姜妩出来就听到了其中一个男的小声跟同伴说,“这么年轻就能当这种项目的负责人啊。”

“那你不懂吗,人家是谁啊,家里有人。”

“瞧见没有,外面的媒体都是在等她的。”

他们看见姜妩出来,立马装作什么都没说,若无其事地离开。

姜妩也就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门口的确有媒体。

但数量不多,也被警戒赶走了不少。

这个项目暂时结束,博物馆给他们放了三天假。

Cherry看起来比她还高兴,把花塞进姜妩手里,护送她上车,离开的时候,他们还看到在外围做采访的媒体。

新闻实时播报出去,在网络上发酵。

澳门永利度假村里。

一群公子哥坐在牌桌前,面前富贵龙表演刚刚开始。

灯光奢华迷醉,吉祥树的金色叶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道是谁先刷到了港岛的新闻,笑着跟身边人提起,“这不是你那个堂妹吗?”

霍程西瞥了一眼朋友手机里的照片,起先没当回事,继续手里的牌局。

过了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咬着雪茄转过头,“姜妩?”

“是啊。”那公子哥把手机递给他,“她不是前段时间就被你们家给扫地出门了吗?怎么还这么风光。”

“这是风光吗?”霍程西轻蔑地瞥了一眼,“几个媒体拍两张照片就风光了。”

“没准是她自己找的媒体,自导自演,逞强罢了。”

霍程西倚在旁边,“我爸说,家里可什么都没给她这个小骗子留,连她当年耍心机要走的古董都收走了,有什么好风光的。”

“上次我们家里聚会,她都不敢来。”

周围的朋友都笑了,“真的假的,你们这么不留情面。那好歹之前传闻里,她可是最受宠的,你们什么都不给她留,那她怎么过啊。”

“诶对了,我记得过两天,就是姜妩的生日了。之前她的生日动不动就闹得整个港岛人尽皆知。今年打算怎么办?”

霍程西扯了扯唇角,调侃着,“怎么,你们想给她办?”

“她要是实在办不了,哥几个可以给她个面子,来我们这玩。”跟霍程西混在一起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大小姐,最爱给自己找乐子。

“也别让人生日过得太寒酸,落差太大。”

霍程西听着,也来了几分玩心,“行,那咱们玩的时候,就顺便带上她。”

他们推搡着霍程西,“打电话,现在就叫。”

“看看她来不来。”

霍程西在一众起哄声中,拿出手机,把电话拨给了姜妩。

电话几声忙音之后,听筒那边传来了珠玉一样温软的声音,“喂。”

四周安静下来。

霍程西还不忘客套一句,“恭喜啊,刚还看到你的报道,工作稳定了?”

姜妩简单回着,“还好吧,才刚几天,不能算稳定了。”

“后天你生日。要不要出来一起庆祝一下。”

“我带几个朋友,你之前都认识。”

周围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一脸兴味地等姜妩回答。

有几个已经成立了一个小赌局,“我猜她不敢来,姜妩那么要面子,怎么会让我们看笑话。”

“没准她就是会来,给咱们看笑话呢。”

“我赌一百个,她不敢。”

没多久,电话那边传来姜妩懒懒的声音,“好啊,去哪?”

桌上接着响起轻微的起哄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霍程西回,“维港吧,晚点定好地方,发你地址。”

姜妩略略愉悦的嗓音从电话那头响起,“那谢谢你咯。”

说完电话挂断,桌上此起彼伏的唏嘘声。

输了赌局的依然嘴硬,“来了更好啊。”

“咱们的局,姜妩以前可就来过一次,那一次她还给咱们甩脸。”

“这次又肯来了,看出来是落魄了,大家有仇的报仇。”

众人七嘴八舌地笑着。

霍程西应和,毕竟从前姜妩就瞧不上他。

很娇气的一个妹妹仔,也不知道端的什么架子,去他们家玩抽根雪茄都不乐意。

非要让他出去抽,不然给他扔了,让他没面子。

这么好的机会看她难堪,霍程西自然不会放过。

跟他在一起的这些公子哥大小姐,许多都是从前碰不到姜妩的高枝,早就等着这一天。

有几个哥们追过姜妩,无一例外地连联系方式都没要到。

其中一个蠢货,有阵子迷姜妩迷得不行。

明明女朋友没断过,谈一个暧昧三个,结果见了姜妩一面就甩了女朋友把周围都断干净了,说要为她收心。

一顿浪子回头金不换的表白完之后。

姜妩还是那副乖乖巧巧的样子,来了一句,“不好意思哦,我不捡垃圾。”

垃圾哥被他们兄弟几个笑话到现在。

两天后傍晚。

维港华灯初上,眼花缭乱的霓虹彩灯在港口铺排成片,映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

游船一艘一艘在海面行驶而过。

霍程西靠在其中一艘游艇上,给姜妩发信息。

游艇内部灯火绚丽,他的朋友们早早的到了,等着今天看姜妩笑话。

“姜妩今天估计会很隆重,毕竟不能在咱们面前丢面子。”

“我可不怕她,我今天把我妈咪的5亿的红宝石都带来了,她能比得过?”

这会儿霍程西的手机震动一下,他吊儿郎当一句,“来了。”

屋内所有人噤声,看向了游艇停泊的入口。

能听到有服务生在给谁引路。

众人简单整理下自己的衣着,靠在旁边等姜妩进来。

所有人无一例外地穿着华丽。

几乎是把自己藏柜里能找到的最贵气,最能彰显身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好等姜妩来了之后,和她这个落魄凤凰产生最好的对比。

把她打压下去。

很快,游艇入口有了动静。

是高跟鞋踩过地面的哒哒声。

意料之外的,姜妩只是一袭白色丝缎抹胸长裙,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地从光影打落之处出现。

礼服是柔婉低调的样式,露肩一子的细纱袖子,臂弯处蓬蓬收束。

很白月光的干净澄澈。

她没有戴太多首饰,脖子上搭了一条珍珠项链。

迎合维港深蓝夜景,像是从深海之中上岸的人鱼公主,珍珠像是无数细碎的泡沫,和海面一同波光粼粼。

但这样就显得在场其他人格外刻意。

金钱堆叠的俗气跃然纸上。

姜妩进来就笑着跟大家打了声招呼。

顺便环顾了下大家的穿着,“呀,大家这么重视我的生日啊,穿这么隆重。”

“谢谢了。”她说着,自觉地坐在了主位上。

简单一句话,让游艇上安静了半分钟。

被姜妩说得,这个场面俨然变成了大家都是为了够得上她,才倾尽身家给她过生日捧场。

所有人面面相觑,早就想好了怎么出言挖苦的一众人,愣是没能张开嘴。

姜妩还一脸善解人意地说着,“你们不用这么上心啦,我本来就想简单过个生日的,我自己都没在意。”

她见大家不说话,“也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吃人。”

姜妩先示意服务生倒酒,然后举杯敬了下大家。

说了几句控场的客套话,周围人才有了动静,顺着姜妩的话祝她生日快乐。

哄得姜妩非常开心。

这场面发展完全超出每一个人的预料。

霍程西看旁边垃圾哥眼睛又看直了,踹了他一脚,“没出息。”

周围氛围被姜妩牵着鼻子走了很长时间,终于有人开始把话题拉回正轨,“听说你现在找了个博物馆的工作?”

姜妩点头,“是啊。”

“一年能有多少工资啊?”

姜妩蹙眉,反问他,“你难道不知道,随便问人工资,是很不礼貌的事吗?”

其实他们都知道姜妩在博物馆一年工资不会有多少。

正准备借此挖苦她,但谁也没想到会被扣个不礼貌的名头。

有人赶忙打圆场,“朋友嘛,关心一下。”

姜妩表示理解,“那好吧,我现在告诉你,这是不礼貌的事,你出去不要这么问了。”

“我也怕你被打。”

四周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宋哥你不懂,这工作是阿妩自己考的,跟你可不一样。”

旁边附和的人阴阳道,“是啊,宋哥现在是进自家公司工作的,不担心工资。”

“啊,”姜妩了然,“没关系,考不上也不用自卑,有捷径可以走也是好事。”

这话又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想过的。

又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霍程西走上前,“行了,说这么多,现在生意不好做,也算不上什么捷径,有能力的人才能留在公司。”

姜妩点头,“确实,我也听说三叔家里那边子公司连年亏损,还打了好多场经济纠纷官司,现在生意是不好做了。”

“我手上经营的两个文保基金,之前也一直运转不开。”

霍程西拿酒的动作停下来,眯起眼睛看向姜妩。

他现在要是再听不出来姜妩是故意的,那他就是蠢了。

有人打圆场,“害,聊这个干嘛,来喝酒。”

姜妩也不知道聊这个干嘛,“是啊,不知道怎么有人来给我过生日,问完我的工作,又扯起来自己家公司了,那我不得好好陪着聊一聊吗。”

这些花天酒地的少爷小姐聊吃喝玩乐都是能手。

但聊公司集团正经事,一个比一个沉默。

所以他们的局出现这种对话,没有人能接得上来。

但姜妩懂正经事,像是家里哪个股东叔伯婶婶坐在这里了一样。

霍程西咬着牙撬开一瓶香槟,“我们家的事,谁跟你说的?霍擎之?”

提到敏感的名字,姜妩面上不动声色,但仍是稀疏平常的语调,“官司开庭信息公开,上网一搜就有。”

霍程西讽刺道,“你懂得还真多啊。”

姜妩弯起眼睛卖乖,“我是没想到,你们都不懂,还非要提。”

她自己像是要给大家找点面子,“那就不聊这些了。”

“对了,你们给我订的生日蛋糕呢,拿出来切了,大家一起吃。”

生日蛋糕?

谁给她定蛋糕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看向了霍程西。

姜妩听起来还有些遗憾失落,“所以你们说要给我办生日会,只是来问我的工作,没准备蛋糕吗?”

霍程西要烦死了。

今天是来看戏的,谁会想着给姜妩定蛋糕。

但他金贵的少爷面子,又说不出来没准备这种话。

姜妩也不难为他们,她觉得事情到现在为止已经可以了。

“要是还没送来就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准备了。”

姜妩靠在旁边座椅上,手里轻轻摇着香槟酒杯。

而这一艘租的游艇旁边,很快开来了另一艘游艇。

游艇和游艇同样具有差距。

AHPO六层甲板的高大阴影靠过来时,显得他们身处的这一艘像是一个小手办。

连带着行驶过来扬起的水波都让他们这边跌宕不已。

纵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到那艘AHPO的甲板上布置了许多彩灯。

鲜花铺满了整个甲板,气球摆成了“happy birthday”的样式。

霍凌一站在甲板上,看见她跟她招手,他身后是他带来的朋友,姑姑家的妹妹,以及梁潇玥、Cherry等一群人把礼物摆在了生日树边。

两相对比,更显现出来哪边才是正经想给人过生日。

哪边更别有用心。

有人过来接她。

姜妩站起来,礼貌地跟大家说了一句,“想来玩的也可以过来。”

她说着放下了酒杯,在服务生的示意下离开。

小游艇上的一众人,听不懂商业对话,但听得懂好赖话。

没有人过去。

大多数人这才反应过来,姜妩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什么想法。

见过真心诚意对她好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谁是落井下石想挖苦她的。

所以她刚进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都是故意的。

知道他们什么目的。

依旧能把他们当猴一样耍。

就是在警告他们,她只是不稀罕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

而不是真的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一旁郑森泽倒是看笑了,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迤逦的背影,“有点意思。”

“来哥几个的局两回,回回打哥几个的脸。”

他偏头,用手肘碰了碰霍程西的手臂,“她有男朋友吗?”

*

姜妩上了另一艘游艇,梁潇玥过来接她。

还跟她表示遗憾,“你三个哥都在,我今晚就没办法带小哥哥上来陪咱们玩了。”

梁潇玥说着,她们两人就感受到了一旁有些尖利的审视。

转过头,正好看见霍凌一站在她们身边不远处,面上仍然是得体的笑,“聊什么呢?”

姜妩先接过话来问,“你们都在我这,辞迎那边怎么办?”

“爸妈被我们留在家了,放心吧,我们是商量好的,”霍凌一带姜妩去甲板,“家里也布置好了。”

虽然爸妈没来。

但霍廷山和姜雅萍的礼物也送了过来。

聚会厅里摆着一个巨大的蝴蝶钻石蛋糕。

姜妩被带好蛋糕帽,坐在她的生日蛋糕前许愿,吹蜡烛。

甲板上是乐队伴奏给生日会助兴,内外打通。

晚饭时间开始上餐点吃饭。

在维多利亚港口的海岸边,隔着遥远的距离依然能看见那艘AHPO的恢弘光景和上面的热闹氛围。

像是海面上的一座海上宫殿,海风和城市的华丽灯光一同落入这座宫殿的内室玻璃窗上。

不远处霍程西忽略掉那边的热闹,招呼着大家继续玩。

但很显然,这会儿在场的人已经不那么有兴致。

不知是谁先发现了异常,“融金大厦的灯怎么关了?”

他们纷纷转头看过去。

与此同时,维港周围的高楼幕墙光影突然之间暂停变缓。

只是一个停顿之后,其中一个摩天大楼幕墙上的LED灯光字样变成了“生日快乐”。

很快,它周围的大楼幕墙也接连被点亮。

一个接一个的“生日快乐”在这座城市中铺排开。

灯光如同金色流苏在夜空之中流淌,接连成片,将整个港口包围。

霍程西眉头紧锁,就算是没写名字,他们也知道这生日快乐是给谁的。

但要一个大屏祝福容易,要维港周围这么多大楼同一时段的灯光祝福,绝不是单单靠钱能得到的。

隔了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岸边一阵一阵人群惊呼。

不乏有人拍照留念。

而游艇休息室里暂时休息的姜妩没有听到这些。

像上次一样。

她站在休息室的单向落地窗前,惊讶地看着自己被岸边的生日快乐光芒笼罩住。

灯光同样落在水面上,在游艇行驶的途中晕开。

她在一片静谧中。

不间断地接收着,祝她快乐的信号。

除了这些,就是她微微澎湃的心跳声。

直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姜妩回过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中的人。

男人的影子在落地窗斑驳的黑色光影里越来越清晰。

最终映照出那英挺俊朗的面部轮廓。

霍擎之问她,“喜欢吗?”

姜妩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窗外。

她没有回答喜不喜欢,而是道,“谢谢你。”

霍擎之走近一步,“谢的是哥哥,还是霍擎之?”

姜妩听得出来区别,但是故意重复道,“谢谢你。”

霍擎之缓步上前,直到她身后才停下来。

落地窗投落的光影显现出他的身形,足够将她完全囚困在这里。

紧接着,筋骨分明的手带着略微滚烫的温度,覆上她的腰身。

往回一带。

姜妩被烫了一下。

踉跄一步,脊背紧贴在了他冰凉的西装上。

下一瞬,姜妩的下颚被他从后面握住,抬起。

手指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向上攀爬,牢牢捏住,所过之处的肌肤都开始泛红发烫。

她后脑被迫靠在他肩上,这是一种极具掌控欲的姿势。

从落地窗上,甚至能看到霍擎之手背因为用力而盘踞的青筋。

乍一看有些粗犷。

姜妩想挣扎,却感觉到霍擎之低头,贴耳低喃,“谢哥哥,是哥哥应该做的。”

“谢我,我要收回扣。”

说话间,男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

拂过耳鬓处敏感的肌肤。

姜妩缩了下脖子,但被他捏着动弹不得,“你刚刚也没说……”

霍擎之声音更近了几分,“因为阿妩太狡猾。”

他贴着她的耳侧,薄唇碰着她的耳廓问她,“这次有没有许愿,要我做你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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