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霍擎之绕过他, 径直准备进房。

被霍应礼扶在门边的手拦住,“霍擎之,你现在知道我从前都是什么感受了吗。”

“一次一次, 看你深夜从她的房间里出来。”

“骗我把她哄睡了。”

“你对她做过的事情, ”霍应礼靠近了一点,“我也对她做……”

霍应礼话还没说完, 被他那克己复礼的大哥一把掐住喉间, “砰”地一声把他摁在了旁边的玄关架上!

叮叮当当的细微声响后,两人都在不能吵醒姜妩的克制中,安静了一会儿。

姜妩没醒。

但霍应礼的眉眼也愈发阴暗, “这么大反应, 你都对她做什么了?”

“这么怕我也要?”

霍擎之没有跟他多说废话,径直进屋。

绕过入口,穿过一个厅堂, 看到了内室床上,蜷在被子里睡得很安稳的人。

身上是她的睡裙。

霍擎之记得, 她进来之前穿得不是这个。

“谁给她换的衣服?”

霍应礼无声轻笑, “她自己有手有脚, 用得着我给她换?”

“在哪换的?”

霍应礼故意道,“在我面前脱掉, 换的。”

霍擎之知道他是故意气他,根本不理会,径直想要把人带走。

“诶,”霍应礼握住他的手腕,笑着示意,“大哥,你要是今晚敢把她从我这里带走。”

“那我就告诉爸妈, 你把妹妹半夜带走,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那你呢?”霍擎之不觉得这话具有威胁性,“你现在又有多干净?”

“所以啊,现在我们两个都脏。”霍应礼看着他,“谁也别抢谁的。”

“我允许你在我这里看着我们,你也别干涉我跟阿妩亲近。”

他们一转头,发现这屋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霍凌一靠在旁边。

他的视线从熟睡的姜妩身上挪开,看向他们。

笑起来露出了两颗虎牙,“干什么呢哥哥,怎么不叫我?”

霍擎之和霍应礼都对老三的出现生出戒备。

霍应礼缓慢意识到,“又在我这装了监听?”

霍凌一不回答霍应礼的问题,他对这个场面很满意,“这下温辞迎不在,应该是不会有人能接她离开我们了。”

姜妩是看着影片睡着的。

二哥选的影片太无聊了,她为了不扫兴忍着,硬是给自己看睡着了。

这一晚她睡得浑浑噩噩。

她明明在阳光充足的迪拜,但却仿佛身处于一座潮湿阴森的巢穴。

四周草木茂盛,将她团团围住。

大概不只有她。

姜妩动一下,就能碰到一片温热。

睡梦中,这个巢穴的主人是狼。

尾巴盖在她的身上,整只团在一起,一并也把她圈在怀中。

在黑暗中,清亮的瞳孔带出奇异的冷绿色幽光,看着她,细细地嗅着她身上的每一寸。

很快,巢穴里来了第二只、第三只。

多到姜妩看不清,只觉得周围遮天蔽日,到处都是温热滚烫。

以及那些想要把她撕碎、磋磨、吞吃入腹的目光。

她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他们是巢穴的入侵者。

也像是她的入侵者。

她周围的狼群原本维持着良好的界线和秩序。

不知道是哪一只,私下越界,在悄无声息间借着位置便利,蹭着她的额发,把温热的气息和吻都留在她额间。

紧接着,被另外的发现。

所有一切全部失序。

她的腰间被狼尾箍紧,手臂,腿间都是缠绕而过的尾巴。

粗硬有力,箍得她动弹不得。

四周潮湿温热的气息遍布她的四肢百骸,除了额间被亲吻过,鼻尖脸颊、颈窝、肩侧手臂包括小腿接二连三地传来亲昵柔软触感。

细腻柔软的毛发蹭动过她的身子,姜妩本能地挣动一下,想要逃脱这被束缚、索取的姿态。

那手臂和小腿上的压制感却愈发清晰。

清晰得不像是在做梦。

每一寸被触碰过的肌肤都传来酥麻战栗。

分不清是谁的。

缩紧的身体被打开,更柔软繁多的绒毛安抚过她。

恍惚中,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在狼巢中响起,亲近而低喘,像极了二哥。

“一定要这样抢吗,其实我也可以接受,我们一起疼她。”

姜妩心跳极快,清醒过后看着已经落入屋舍内部的阳光发呆。

天亮了。

日光照落在她的身上,一片暖绒。

与梦里的阴森截然相反。

所以她怎么会梦到这个。

梦到自己掉进了狼窝。

被啃食被争夺。

姜妩有些后知后觉的心悸,这间屋子里俨然只有她一个人,躺在大床的正中央。

没有其他人睡过的痕迹。

她一定是跟二哥看了一晚上的东非动物大迁徙,才会梦到这个。

姜妩爬起来,缓了一会儿后下床,摸到自己的手机。

她看着自己的消息栏干干净净,没有其他消息,才放心地熄灭屏幕去厅堂。

霍擎之给她发来的消息。

早早地被霍应礼借用她手机的时候,删干净了。

姜妩一整晚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霍擎之现在压着不小的气性。

这个房间现在也的确只有霍应礼在,和她睡着之前没什么两样。

姜妩走出去,看见霍应礼先道歉,“不好意思啊,我昨晚看着看着睡着了。”

霍应礼听见她的抱歉,先抬头看了她一会儿。

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好乖的bb。

昨晚自己睡在这里都被惦记成什么样了,还要道歉。

看起来像会被人类欺负坏,还要说对不起蛊惑到他们的小魅魔。

霍应礼没提昨晚的事,把酒店邀请函给她,“今天酒店有个沙滩泳池派对。”

在迪拜度假,必须会去的就是沙滩泳池。

大多数酒店都会有自己的泳池派对,蓝天白云椰子树、科技感高楼和一望无际的海滩这是标配。

泳池派对里就是比基尼的时装天堂。

按照不同的派对风格和酒店要求,去游玩的人都会选择不同类型的比基尼。

姜妩也不拒绝,但是有点犹豫,“如果我们不今天去,明天爸妈估计就要去了。”

他们不会跟那两口子一起玩。

除了一些特殊的地方,他们的游玩路线尽量错开。

但穿那些跟哥哥们一起,姜妩还是……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不自在,霍应礼找了个很妥帖的借口,“我跟凌一去打沙滩排球,就在旁边,有事叫我们。”

姜妩闻言开心地答应下来,“好。”

她去房间换衣服,商量着跟他们一起过去。

姜妩精心挑选了一件祖母绿宝石缎面款,外搭了一件绿色丝绒短衫和短裙,在胸口打结系好。

非常得体又清凉的穿搭。

姜妩换好衣服直接在别墅的三楼厅堂等他们。

很快,她听到了走廊传来的脚步声。

这会儿霍擎之从走廊深处,他房间的方向走出来。

姜妩轻轻抿唇,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直白又滚烫。

即便她穿得对于一个泳池派对来说,并不算少。

霍擎之视线缓慢扫过她单薄轻巧的衣物,又收回视线。

他没有说什么,走到了旁边的货架问,“约了谁?”

姜妩偷看了他两眼,“没约谁,二哥三哥陪我去。”

“你要去吗?”

霍擎之对这类活动不感兴趣,他勾起旁边货架上的沙滩短裤。

是酒店赠送的泳池派对衣物,“他们就穿这个,陪你玩?”

姜妩看着霍擎之那正经八百的样子,逗他的想法要比理智更快一些,“你也可以穿着这个陪我玩啊。”

霍擎之朝她看了过来,眸光浓墨暗沉看不清情绪。

姜妩适时噤声,嘟嘟囔囔地移开视线,“我开玩笑。”

“他们也不是陪我玩,送我过去,他们就去打沙排。”

霍擎之真穿这个跟她玩,姜妩想象不出来。

他在外一直是清贵不可侵犯,端正而冷情。

这样的人裸露身体时与常人不同。

他会顷刻间迸发出很强烈的进犯感。

姜妩还记得那次,他肩颈锁骨线条蓬勃流畅,胸腹渗出令人血脉喷张的荷尔蒙。那是不可染指之人被看破领地,由内而外生出的危险性。

在被看透之前,他们往往会先一步开始进攻。

比如现在,霍擎之问,“你想?”

问得姜妩浑身发麻。

但她又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这是在和爸妈度假,他到底也做不了什么,无非就是拿出以往那点派头吓唬她。

姜妩梗着脖子,“我想的话,你就陪吗?”

霍擎之暂时没有给她答案,只是走向她。

但是姜妩问爽了,她知道霍擎之在这方面很封建保守。

这样的反应,传递给姜妩的信息是,原来也有事情能阻拦住他。

他双手撑在她所坐的沙发上,将她困在沙发里时。

姜妩看着他的举动,没有像以往一样,而是笑了起来,故意道,“你应该不会陪我。”

“毕竟你对我的欲望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她用他当初的话来压制他。

“你陪我去的话,只甘心做哥哥吗。”

姜妩直视他眼底的晦涩,“不会想做别的吗?”

她越说,玩心越大,又倾身靠近了一点,“我有点好奇,所以你会对我现在,产生欲望吗?”

霍擎之再一次被挑衅,黑瞳微缩,看着她。

“你是觉得,爸妈在这里,我拿你没办法吗?”

姜妩看向别处,然后告诉他,“爸妈就在楼下。”

“他们还没出发去慈善晚宴,我叫他们就能听见。”

姜妩继续刺激他,“干嘛。”

“我只是在邀请你去参加沙滩派对。”

“你要是去不了,就在这里呆着嘛。”

“大哥你有什么事情,是爸妈不能上来看见的。”姜妩好心提醒他,“如果不可以的话,你千万要忍住了。”

姜妩难以形容自己现在反制霍擎之的爽感。

她说着起身,推开笼罩在她身上的男人,刚想去看看二哥怎么还没收拾好出来。

走了没两步,突然被霍擎之攥着手腕,又跌回了沙发上。

男人俯身压在她颈窝,非常少见地叫她,“霍温旎。”

“我不在外面脱衣服,是因为我结婚了,不是我怕你。”

他说着,扶住她的脸颊,“作为丈夫,我不干涉你的正常旅行活动。”

“但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我会跟你讨点补偿。”

说完,微凉的吻突然落在了她颈间。

姜妩躲了两下,被他扣住,不远处的房间门就传来了打开的声音。

颈间温热的吐息和碾弄,与那木质门开合声一并刺激着她的感官。

霍擎之还是在霍应礼开门出来之前起身走开。

霍擎之对于姜妩的行为,表示理解。

过年了。

他的妻子年纪小,是容易趁着人多开心,开一点平时不敢开的玩笑,等他去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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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妩短暂地维持了一会儿跌在沙发上,那个不太自然的状态。

坐直身子的时候,头发有细微的凌乱。

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但霍应礼能看得出来。

他眼尾余光瞥了一眼从一旁经过的霍擎之。

霍擎之没有要理他的意思,与他擦肩而过离开。

霍凌一也在霍擎之走后从房间里出来,他走到三楼厅堂与他们汇合,顺嘴问了一句,“大哥不去?”

“他不去。”姜妩糊弄过去霍擎之的事,朝他们走过去,“那我们先走吧。”

姜妩走在前面。

颈窝处一抹暗红毫无预兆地暴露在身后的两人之间。

但他们两个都默契地没有出声询问。

姜妩走得稍快一些。

在她听不见的距离,霍凌一才小声问霍应礼,“昨晚,我们下手重了?”

霍应礼偏头回应,“怎么?”

霍凌一示意,“她脖子上那个,是昨晚咱们谁弄出来的?”

霍应礼深呼吸片刻,“看起来可不像是昨晚弄出来的。”

昨晚他们几个陪姜妩睡觉,半夜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不过也只是小打小闹。

连她人都没吵醒,何况有霍擎之盯着。

怎么可能会有脖子上的痕迹。

那痕迹是新的。

不远处,姜妩大概是察觉到他们没跟上来,停在原地等他们。

两人又心照不宣地噤声。

他们把姜妩送到了泳池边,就去了沙滩。

霍应礼叮嘱她,“不要喝陌生人给的东西,遇到麻烦了叫我们,我们位置不远能听见。”

姜妩答应着,“知道啦。”

叮嘱完,两人离开。

他们的位置不止能听见,也能看见。

一抬头就是姜妩所在的位置。

其实在私人保护度假区,不会有太多居心叵测的人和事。

但谁能说得准。

毕竟霍应礼认为,他们对于她就属于居心叵测的人。

霍擎之虽然没去泳池派对,但就站在泳池沙滩前的科技高楼之上。

面前是巨大的落地窗,将不远处泳池椰子林和一望无际的海面都尽收眼底。

包括泳池里那抹祖母绿和雪白。

姜妩这一身,祖母墨绿打底,黑色薄纱分覆两侧,更衬得她肤色雪白溺人。

缎面在日光下泛出宝石一样波光粼粼的色彩,腰间同样坠着一串宝石链,在胸口蝴蝶振翅一样的白羽翅膀中间,拉紧坠下。

一团柔软的乌发散开,卷翘。

发间也带着绿宝石流苏。

像是古老沙漠城堡中出来的西域公主。

和这座沙漠城市相得益彰。

霍擎之看着她。

耳边不知何时,出现了脚步声。

霍擎之头都没抬,就知道是谁,“怎么不打你的沙滩排球了?”

他回答的话,与霍擎之的问题毫无关系,“你明知道我不会放手。”

“没必要总是刺激我。”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在刺激你,而不是跟她在做很日常的事。”

霍应礼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倚在旁边,和他同样看着那个人,“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知道我在对她想什么,拿走我日记本的时候,你应该都看过里面的内容了,大哥。”

霍擎之发现霍应礼不对劲的时候,比发现霍凌一不对劲还要早两年。

身为长兄,发现弟弟们不对劲。

他对他们进行了第一时间的干预。

但干预没有用,霍擎之知道。

有些事情,越压制,越汹涌。

何况霍应礼不觉得他有错。

霍应礼一直认为,如果姜妩不是他妹妹,只是他身边的一个朋友,一个同学。

他只会更早喜欢她。

霍应礼比霍擎之小点,但年龄差距不是太大。

他们的成长环境在某些时间段,是一致的。

在同一间屋子里,听着父母的争吵。

摔砸东西。

然后接受家庭巨变,父母离婚。

不管什么矛盾,只要是父母感情破裂离婚。

都会对那个时期的小孩造成巨大的影响。

况且他们不是普通家庭,叔伯亲戚不怀好意,外面媒体又爱看热闹。

霍应礼习惯了混乱,习惯了动荡不安。

习惯了外面的人抓着他问,家里的事。

习惯了有些亲戚拿他当傻子一样,挑拨他和父母的关系。

或者是在他面前,编排他爸妈,等他气急败坏的时候,又拿他当猴一样看戏。

他和霍擎之形成了内核相似,但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

他告诉自己不在乎,也跟所有人都表现出,他不在乎。

他可以撕开自己的伤口,仍旧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这一切的转变在姜妩到来的前后。

他的动荡生活停止了。

他有了个妹妹。

该怎么形容姜妩带给他的踏实感。

她是一个,从出生起就获得了很多爱的小孩。

然后好像只拿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把多余的爱,大大方方地分给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她从不吝啬付出。

给予对她来说,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所以也是她能干出来,几千万拍下的藏品,转眼就送给了博物馆。

拍一件,送一件。

一个很喜欢亲亲抱抱哄人开心的小女孩。

不带任何杂质,没有其他目的。

姜妩的性格内核,也带了一点他们这个家里没有的赤诚和坦率。

有可能得益于她真正的父母。

而霍应礼认为,心里互相惦记但很拧巴的家庭,需要这样一个爱的出口。

只需要爱她就好了。

把潜藏在心里无法说出的爱意,交付给她。

她再变成最直白的回馈还给每一个人。

霍应礼知道——

不是她需要这个家,是这个家需要她。

霍应礼也需要她。

她是妹妹,他就是亲人的爱。

她不是妹妹,他对她就单纯是爱。

有区别吗。

没有。

只不过是在知道不是之后,难免生出来一点男女情爱的想法。

霍应礼一直对此很坦然,早几年被霍擎之拿走了日记本,也根本不在乎。

这些霍擎之都清楚。

也正是因此,霍擎之也知道,霍应礼那句“不可能放手”不是挑衅,是真的。

霍应礼是来告诉霍擎之。

不论他们到哪一步,他宁可一起,都不会退场。

永远不会。

霍应礼走后,霍擎之独自站在原地,看着楼下的人影。

又来了一个欧美男,往姜妩面前凑着要搭讪。

这个她好像有点满意了。

让他在身边多呆了一会儿。

霍擎之有片刻的呼吸不畅。

他拆下领口束紧的领带,攥在手心。

他能理解霍应礼的感情,但他没有霍应礼那么大方。

每一个想要靠近姜妩的人,他都想让他们永远消失。

包括刚刚霍应礼说的那番话。

霍擎之安静听完的过程中,不知道有多少次在脑海中重复着“他是亲弟弟”。

以此来告诫自己,不能弄死。

阿妩还是太耀眼了。

霍擎之手里握着自己衬衫领带。

紧绷在掌心,又觉得只是缠在这里,有些索然无味。

也想让他缠在什么人身上。

用袖带绑住,轻轻一拽就回来,任他标记上自己的烙印。

谁看见都会知道她属于谁。

可长久以来他遵守的礼制与教养又让霍擎之明白,这样不对。

她不应该属于任何一个人。

她只是她自己。

他在两相撕扯中病入膏肓。

*

傍晚,泳池派对在兴尽后结束。

姜妩身上披了一件宽大的披巾御寒,热情地跟新认识的朋友互道晚安,和他们一起回各自的度假别墅。

最后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小路上,碰见霍擎之。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带了点寒气,姜妩惴惴的心口松缓片刻,“你吓我一跳,怎么也才回来?”

霍擎之手里是还没有放下的领带,“跟你一样,在外面玩得乐不思蜀。”

“在考虑要不要在外面留宿。”

领带垂在一侧,缠在他筋骨修长、青筋盘根错节的手背上。

箍紧,绷出不易察觉的力量感。

他这话是在暗讽姜妩昨晚留宿在霍应礼房间里。

但实在是太过隐晦。

再加上霍擎之昨天发她的消息,被霍应礼删了。

所以姜妩这会儿没意识到霍擎之在生气,她反而更好奇,“哪里这么好玩,让你都不想回来?”

霍擎之就这么看着她,“想去的话,跟我回房间。”

“我告诉你哪里好玩。”

姜妩感觉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弯了弯眼睛糊弄过去,“太晚了,哥哥。”

“爸妈还在呢,你也赶紧回房间吧,”姜妩还体贴地带了一句,“早点休息。”

姜妩说着,自顾自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关上门,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黑色来电显示背景上,出现了“霍擎之”这个冷沉的名字。

莫名的,姜妩脊背冒出一层冷汗。

拨通后。

电话另一端,传来霍擎之的声音,“到房间了吗?”

“到了,怎么了?”

“去把房间里、落地窗前的窗帘都拉上。”

霍擎之的这个要求很莫名其妙。

但姜妩想着兴许是她穿的少,不拉窗帘很容易被外面看到,所以还是照做,把屋子里的窗帘全部拉好。

房间面朝大海,三面透光。

窗帘全部拉上后,很快形成一个足够封闭也足够隐私的空间。

但窗帘竖纹,围合起来,隐隐像一个小小的栅栏囚笼。

霍擎之很有耐心地等了一个合适的时间问她,“好了吗?”

“拉好了。”

紧接着。

电话另一端和她房间门外,同步传来霍擎之沙哑嗓音,“姜妩,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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