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由
晚风愈发冷也愈发大，看起来就要下雨了。
裴聿川看着原本落在地上的烟灰被风一点点吹掉，最终不留一丝痕迹。
“是吗？你最好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谢珩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呼吸乱了一瞬。
通话计时一下一下跳着，手机屏幕上的分钟数不断变大。
裴聿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谢珩的呼吸声，他应该挂断电话的。
可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谢珩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仍道：“……好好照顾自己，晚上风大，早点回去。”
裴聿川愣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抬头看向四周。
不远处的一棵行道树后，有一辆车的车窗正在缓缓升起。
黑色的玻璃从下往上移动，一点一点地收拢着车内的光线。
车窗边有一个人影，半明半暗间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裴聿川看不太清那个人的脸，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谢珩。
嘴上刚说着不会再出现，结果转头就在马路对面的车里。
裴聿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张嘴想通过电话说些什么。
可他低头一看，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消失了。
显而易见，电话被挂断了。
裴聿川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险些被气笑。
他看向那辆升起车窗后就再没动静的车，轻嗤一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仪表盘幽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模糊而冷淡。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低沉短促。
裴聿川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头调转方向，朝路口驶去。
后视镜里，那棵行道树越来越小，树后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也越来越小。
他面无表情地打下转向灯，拐进主路。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路灯的光昏黄地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树影在地上缓缓晃动。
谢珩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那个早已没有车影的路口，一动不动。
好像他这么盯着，裴聿川就又会回来一样。
前排驾驶座上，何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谢珩终于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低声道：“我知道。”
何渡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叹了口气。
前段时间谢珩刚从医院醒来的时候，状态差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抚。
感觉不管说什么都会刺激到他。
但谁都没有想到他消沉了几天后突然就说他决定放手，再也不会去打扰裴聿川了。
何渡最开始还以为他是被打击到想通了。
可看着他这几天时不时就打探裴聿川的消息并偷偷跟来看的样子，只怕是根本没想通，只是迫于形势硬逼着自己放下。
看明白这一点后何渡反而更加担心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着谢珩观察他的状态。
一旦发现什么不好的苗头，也能及时介入。
正当何渡想着该怎么开导一下谢珩时，谢珩突然出声道：“以后不来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嗓音愈发干涩：“再让他看到我，他肯定会觉得我说话不算数，是个骗子。”
何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其实你这样逼自己对你没有好处，你很可能会撑不住。”
“可我必须这样。”
谢珩抬手按了按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刺痛的太阳穴，仰头闭眼靠在椅背上。
他又不自觉地想起，那天他晕倒前感受到的裴聿川身体的温度。
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而当他真的靠过去后，裴聿川居然也没推开他。
明明刚开始还一脸冷硬地放狠话，结果看到他发病就心软了。
听医生说他甚至还纵容他拉着他的衣服一起去了医院。
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心软呢？
谢珩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底居然没有一丝欣喜，全是心疼与愧疚。
“何渡，你知道那天他和我说了什么我才病发到那个程度吗？”
何渡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不过碍于谢珩的状态一直没问。
现在谢珩主动提起来，何渡自然顺着他问道：“什么？”
“他说他在国外过得一点也不好，他说他受了很多委屈，他说他很想回国却又不敢回国，他说……他怕我。”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谢珩的声音不由沾染上了几分哽咽。
“你说，我怎么就忘了他也会害怕？他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被我逼到那个地步。”
谢珩再次抬手捂住眼睛，下颌绷紧，像是在强忍情绪。
密闭车厢内的空气对他而言太过稀薄，一时之间他感觉有些胸闷气短。
何渡回头看他，生怕他又喘不过气还憋着不说。
谢珩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眼睛里的红血丝几乎爬满了下半个眼球，像是里面的水分都被烧干了一样。
他垂眸自嘲道：“你看，我现在这样，怎么再敢见他？估计见到人之后还没说两句话就会发病。”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的，可他的心太软了。”谢珩的声音轻到像是一声叹息，“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他居然还会顾及我的身体，居然还会不忍心……何渡，我不能利用他的心软。”
他回想起裴聿川说自己被迫选择了不喜欢的人生道路时的委屈与愤怒，心脏变得又酸又涩。
那种事他不想裴聿川经历第二次。
“他应该是自由肆意的，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缚。”
谢珩看向窗外，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落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条条细线。
一滴接一滴，最后连成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就此模糊。
谢珩不知道是在说给何渡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想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看他自己的意愿，我不会因为要治病就把他强行留下，我也不会让我身边任何一个人这么做。”
“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如果治不好，那就治不好吧。”
裴聿川看着原本落在地上的烟灰被风一点点吹掉，最终不留一丝痕迹。
“是吗？你最好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谢珩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呼吸乱了一瞬。
通话计时一下一下跳着，手机屏幕上的分钟数不断变大。
裴聿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谢珩的呼吸声，他应该挂断电话的。
可他却迟迟没有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谢珩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仍道：“……好好照顾自己，晚上风大，早点回去。”
裴聿川愣了一下，随即站直身体，抬头看向四周。
不远处的一棵行道树后，有一辆车的车窗正在缓缓升起。
黑色的玻璃从下往上移动，一点一点地收拢着车内的光线。
车窗边有一个人影，半明半暗间只能看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裴聿川看不太清那个人的脸，但直觉告诉他，那就是谢珩。
嘴上刚说着不会再出现，结果转头就在马路对面的车里。
裴聿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下意识张嘴想通过电话说些什么。
可他低头一看，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消失了。
显而易见，电话被挂断了。
裴聿川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险些被气笑。
他看向那辆升起车窗后就再没动静的车，轻嗤一声，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仪表盘幽蓝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模糊而冷淡。
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低沉短促。
裴聿川单手打着方向盘，将车头调转方向，朝路口驶去。
后视镜里，那棵行道树越来越小，树后的那辆黑色商务车也越来越小。
他面无表情地打下转向灯，拐进主路。
街道重新安静下来，路灯的光昏黄地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树影在地上缓缓晃动。
谢珩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那个早已没有车影的路口，一动不动。
好像他这么盯着，裴聿川就又会回来一样。
前排驾驶座上，何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谢珩终于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低声道：“我知道。”
何渡看着他失落的模样，叹了口气。
前段时间谢珩刚从医院醒来的时候，状态差到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抚。
感觉不管说什么都会刺激到他。
但谁都没有想到他消沉了几天后突然就说他决定放手，再也不会去打扰裴聿川了。
何渡最开始还以为他是被打击到想通了。
可看着他这几天时不时就打探裴聿川的消息并偷偷跟来看的样子，只怕是根本没想通，只是迫于形势硬逼着自己放下。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看明白这一点后何渡反而更加担心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着谢珩观察他的状态。
一旦发现什么不好的苗头，也能及时介入。
正当何渡想着该怎么开导一下谢珩时，谢珩突然出声道：“以后不来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嗓音愈发干涩：“再让他看到我，他肯定会觉得我说话不算数，是个骗子。”
何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其实你这样逼自己对你没有好处，你很可能会撑不住。”
“可我必须这样。”
谢珩抬手按了按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刺痛的太阳穴，仰头闭眼靠在椅背上。
他又不自觉地想起，那天他晕倒前感受到的裴聿川身体的温度。
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而当他真的靠过去后，裴聿川居然也没推开他。
明明刚开始还一脸冷硬地放狠话，结果看到他发病就心软了。
听医生说他甚至还纵容他拉着他的衣服一起去了医院。
怎么能这么容易就心软呢？
谢珩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在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心底居然没有一丝欣喜，全是心疼与愧疚。
“何渡，你知道那天他和我说了什么我才病发到那个程度吗？”
何渡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只不过碍于谢珩的状态一直没问。
现在谢珩主动提起来，何渡自然顺着他问道：“什么？”
“他说他在国外过得一点也不好，他说他受了很多委屈，他说他很想回国却又不敢回国，他说……他怕我。”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谢珩的声音不由沾染上了几分哽咽。
“你说，我怎么就忘了他也会害怕？他那个时候还那么小，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被我逼到那个地步。”
谢珩再次抬手捂住眼睛，下颌绷紧，像是在强忍情绪。
密闭车厢内的空气对他而言太过稀薄，一时之间他感觉有些胸闷气短。
何渡回头看他，生怕他又喘不过气还憋着不说。
谢珩缓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眼睛里的红血丝几乎爬满了下半个眼球，像是里面的水分都被烧干了一样。
他垂眸自嘲道：“你看，我现在这样，怎么再敢见他？估计见到人之后还没说两句话就会发病。”
“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管我的，可他的心太软了。”谢珩的声音轻到像是一声叹息，“我做了那么多错事，他居然还会顾及我的身体，居然还会不忍心……何渡，我不能利用他的心软。”
他回想起裴聿川说自己被迫选择了不喜欢的人生道路时的委屈与愤怒，心脏变得又酸又涩。
那种事他不想裴聿川经历第二次。
“他应该是自由肆意的，不被任何人任何事所束缚。”
谢珩看向窗外，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落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条条细线。
一滴接一滴，最后连成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就此模糊。
谢珩不知道是在说给何渡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想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看他自己的意愿，我不会因为要治病就把他强行留下，我也不会让我身边任何一个人这么做。”
“我的病是我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如果治不好，那就治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