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家宴

虽然谢珩和裴聿川每次吵架上床都闹得很激烈。

但这次的战况堪称惨烈。

裴聿川手腕上的指痕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已经变得青紫发黑,腰侧的掐痕层层叠叠,锁骨和大腿内侧也全是吻痕和带着血丝的齿印。

谢珩也好不到哪去。

身上除了被裴聿川打出来的淤青,还有被裴聿川故意掐出来抓出来的血痕,长长短短,纵横交错。

两人心里都憋着气,一股脑地发泄在对方身上。

裴聿川醒来之后一句话都没说,穿好衣服就想走。

不过没走成。

因为大年三十了。

谢珩直接强硬地把人留下,并且叫造型师把他们两身上衣服遮不住的淤青全部用遮瑕盖住。

造型师看着那些痕迹暗暗心惊,遮瑕都快用了一罐。

裴聿川厌烦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谢珩粉饰太平的做法就是在自欺欺人。

他们昨晚都闹到那个地步了,现在他还执意带他去谢家家宴,也不怕他去那砸场子。

裴聿川不想去,可他拗不过谢珩,最终还是被带去了。

谢家老宅占地很广,从外面看像是一座缩小版的园林,灰墙黛瓦,飞檐翘角,在冬日的暮色中透着一股沉甸甸的老派气息。

谢珩走在前面半步,裴聿川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寂静的长廊里格外清晰。

两人走进正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巨大的红木桌子上碗筷杯碟也已经摆好了。

主位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面容清瘦,精神矍铄,一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看人的时候依然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是谢老爷子。

裴聿川和谢珩进门的那一刻,大厅的说话声明显低了许多。

所有人都不由看了过来,目光先是落在谢珩身上,然后又移到他旁边的裴聿川身上。

“爷爷。”谢珩走到老爷子面前,微微欠身,“路上堵车,来晚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从谢珩脸上扫过,停了一瞬。

裴聿川知道老爷子多半注意到了谢珩下颌处的伤,遮瑕盖得住颜色,但盖不住轻微的肿胀。

不过老爷子并没有多问,转而看向裴聿川:“你就是裴家那小子吧?”

虽然裴聿川因为谢珩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什么好感,但尊重长辈是最基本的礼貌问题,他还不至于对着谢珩的爷爷甩脸子。

因此他礼貌打招呼道:“爷爷好,我是裴聿川。”

“嗯。”老爷子点了点头,“坐吧,就要开饭了。”

谢珩带着裴聿川直接坐到了老爷子旁边两个相邻的位置。

裴聿川刚坐下,就和对面的谢屿对上了视线。

谢屿的表情一言难尽,眼神复杂,显然有很多话想说,但碍于场合一句都不能说。

裴聿川都能想象到吃完饭后谢屿跑来找他问东问西的样子了。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热腾腾的雾气在灯光下升腾,香气弥漫在整间厅堂里。

谢老爷子动了第一筷之后,其他人才纷纷拿起筷子。

席间的谈话不算热络,但也不至于冷场。

除了谢屿的目光,裴聿川能感受到还有另一道紧盯他的目光。

他抬眼望去,对上那人的视线,发现竟是谢泽。

上次谢泽几乎被谢珩送进监狱,也不知道最后怎么脱身的,但裴聿川是不想和他有任何关联了。

他冲谢泽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就又低头专心吃饭了。

而谢珩坐在他旁边,照顾人照顾得十分顺手。

倒水,剥虾,挑刺……

这一套流程下来饭桌上其他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几乎是所有人都直观地感受到了谢珩对裴聿川的重视。

不是那种刻意做给别人看的殷勤,而是一种极其自然,近乎本能的照顾,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遍,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饭后,谢老爷子没久待,叫上谢珩陪他去了书房。

谢珩离开之前还特意嘱咐谢屿要跟着裴聿川。

谢屿自然满口答应。

谢老爷子一走,其他人也纷纷离开了饭桌。

几个男人去偏厅支起了牌桌,而女人们则更倾向于三三两两地聚在暖阁里喝茶聊天。

谢屿带着裴聿川走到院子里,确认了旁边没人后就开始连环炮似的发问。

“川哥,你和谢珩来真的啊?我还以为你两闹着玩呢?没想到他转眼就把你带回老宅了!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裴聿川无奈道:“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你跟他来这?”谢屿眉头微皱,问道,“川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今天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和谢珩的事在老爷子这过了明路,这传出去和联姻有什么区别?”谢屿像是怕裴聿川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性,语气急促,“你以为谢家老宅是谁都能来的吗?只有被老爷子承认的自家人才能进来!”

裴聿川愣住了,他没想到就吃顿饭的事还有这种说法。

“川哥,谢珩看着风光,但这家里真没几个人待见他,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为什么。”

裴聿川当然清楚。

私生子这三个字,在豪门世家里,就是一道刻入骨血,永远抹不掉的印记。

在他们这些婚生子眼里,私生子从出生开始就带着原罪。

不仅破坏了他们原本和谐的家庭,而且还要抢夺本属于他们的财产。

私生子的生活是建立在婚生子所拥有的东西之上的。

因此他们天然敌对。

谢家自然也不例外。

谢珩虽然掌权谢家,但和他同辈的谢家人和他基本都只保持着表面上的尊重,完全亲近不起来,好像双方都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

谢屿声音低了一些:“而且谢珩这个人心机手段段位太高了,你和他混在一起我真怕你吃亏,还是趁早和他断了比较好。”

这话裴聿川是一百个赞同。

可不就是要吃亏吗?他都感觉他在谢珩手底下把这辈子都亏都吃完了。

“我知道。”裴聿川拍了拍谢屿的肩,“别担心,我会和他断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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