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混乱
月光透过半拉的窗帘洒进屋内，在木地板上割出一片冷白的方格。
裴聿川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不太熟悉的天花板，宿醉的眩晕感还黏在太阳穴上。
喉结滚动间喉咙干得发紧，难受得不行。
他抬手闭眼，按了按自己的额心，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头脑逐渐清醒。
一片寂静中，裴聿川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凝固了。
裴聿川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颈的关节甚至因为过度紧绷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微弱的月光足以让他看清床上躺着另一个人。
一个男人。
侧卧着，背对他，只能看清他的黑色短发和半边陷在羽绒枕头里的侧脸轮廓。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两年前，裴聿川在一场酒局上被人算计，喝得头晕脑胀，第二天一睁眼就有个男人躺在他身边可怜兮兮地说被他睡了要他负责。
不过那次他的记忆虽然破碎却还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并没有碰那个男人。
事后也多方证实了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次裴聿川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他试图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回忆，他的记忆也还是在程洲文扶着他走出包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聿川完全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喝断片会发生在眼下这种情况。
简直糟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他上半身赤裸着，只穿着一条内裤。
所以他酒后乱性了？
裴聿川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酒品和人品，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乱七八糟的想法缠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确定除了头疼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但如果他是上面的那个也确实不会有明显的事后反应。
虽然几年前被谢珩压过，但他从不怀疑他在上位的能力。
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或者说上面下面其实无所谓，事实就是他和一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男人睡了！
不……也不一定睡了……
裴聿川胡思乱想着，竭力说服自己。
等等……
一片混乱的脑子像是突然被闪电劈出了一条清明的路。
裴聿川突然想到如果是程洲文把他带出的包厢，那此时躺在他床上的……又会是谁呢？
他抬手去碰那个男人。
哪怕环境昏暗，裴聿川也清楚地看见他的手在颤抖。
不受控地颤。
他深吸口气，眼一闭心一横，掀开了那个男人盖在身上的被子。
正想伸手摁住那人的肩膀把人掰过来，刚才掀被子的动作却已经把那人吵醒。
没等裴聿川碰到他的肩膀，男人就已经半撑着手臂要坐起来。
裴聿川看得清清楚楚，男人起身时下意识扶了一下自己的腰，唇齿间无意识溢出一丝闷哼。
那种反应他再熟悉不过。
所以他真的，把人睡了。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耳熟。
裴聿川看着那熟悉的眉眼，脸色难看，心底发凉。
为什么会是程洲文？为什么偏偏是程洲文？
他怎么会和程洲文滚到一张床上？
如果今天是随便一个陌生人躺在他床上，他都认了。
反正都是成年人，一夜情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也没什么无法接受的。
可程洲文不行。
他不一样。
当初他迫于无奈出国，程洲文知道后二话不说就跟着他飞到了美国。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牵扯上任何人。
更何况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程洲文有想在国外发展的打算，因为他而改变人生规划什么的，他受不起。
可最后他还是被程洲文说服了。
裴聿川到现在都还记得程洲文当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我不是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的人。”
“我跟着你过来，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喜欢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你值得。”
“毕业之后我留在盈飞，盈飞的资源底蕴确实不如大公司，但是聿川你从没亏待过我，我需要的，我想要的，你几乎都给我了。”
“盈飞成立后开发每一个项目你都让我参与其中，别和我说什么是因为我有能力，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不见得都有我这么多的发展机会。”
“不到两年，我在盈飞的履历足以让我跳槽到国内任何一家公司。”
“这是你给我的。”
“聿川，喜欢是一回事，情谊是另一回事。”
“我不可能占尽便宜，最后却让你一个人在国外打拼，我心里过不去。”
“而且我也不觉得留在你身边会耽误前途，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两个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
“所以，聿川，让我来帮你，这也是帮我自己。”
裴聿川不得不承认，他当时听到这番话几欲落泪。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再怎么成熟勇敢有担当，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从头开始心里也是害怕的。
可就是这种时候，有人坚定地来到你身边，说要帮你。
没人会不感动。
五年来，两人的关系亲密却丝毫未越界。
程洲文温和包容的性格总能让裴聿川和他相处得很舒服。
有时裴聿川工作上遇到一些烦恼心情不好，他也总能及时开解。
他在裴聿川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或是合伙人这么简单了。
他在裴聿川心里，堪比亲人。
虽然这些年程洲文没再和他明确表达过任何心意，但他心中始终记挂着。
他不想让自己耽误了程洲文。
但他明里暗里的拒绝程洲文好似从不在意。
因此为彻底断绝程洲文的心思，他在明明可以一起回国的情况下选择了留在国外。
两人长时间不见面，程洲文总有一天会放弃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裴聿川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凭空被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行。
“我……我不太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话一出口，裴聿川就恨不得打自己一拳。
这话太像渣男拔吊无情，不想负责丢下的言论。
“那个……我……”裴聿川咬了咬牙，“对不起！”
程洲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道歉干嘛？”
裴聿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到程洲文刚才扶腰的动作，他看过去，犹豫道：“……很痛吗？要……擦药吗？”
程洲文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但看到裴聿川的视线落点他就了然了。
“没事，不严重。”他笑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裴聿川闻言更加悲愤。
“你！这你也没关系吗？！”
裴聿川头痛得像是要裂开。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是不太熟悉的天花板，宿醉的眩晕感还黏在太阳穴上。
喉结滚动间喉咙干得发紧，难受得不行。
他抬手闭眼，按了按自己的额心，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
头脑逐渐清醒。
一片寂静中，裴聿川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一瞬间凝固了。
裴聿川极其缓慢地转过头，脖颈的关节甚至因为过度紧绷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微弱的月光足以让他看清床上躺着另一个人。
一个男人。
侧卧着，背对他，只能看清他的黑色短发和半边陷在羽绒枕头里的侧脸轮廓。
这幅场景似曾相识。
两年前，裴聿川在一场酒局上被人算计，喝得头晕脑胀，第二天一睁眼就有个男人躺在他身边可怜兮兮地说被他睡了要他负责。
不过那次他的记忆虽然破碎却还是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并没有碰那个男人。
事后也多方证实了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次裴聿川的记忆却是一片空白。
他试图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不管他怎么用力回忆，他的记忆也还是在程洲文扶着他走出包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裴聿川完全没想到他人生中第一次喝酒喝断片会发生在眼下这种情况。
简直糟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发现他上半身赤裸着，只穿着一条内裤。
所以他酒后乱性了？
裴聿川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酒品和人品，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乱七八糟的想法缠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态，确定除了头疼外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但如果他是上面的那个也确实不会有明显的事后反应。
虽然几年前被谢珩压过，但他从不怀疑他在上位的能力。
可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或者说上面下面其实无所谓，事实就是他和一个不知道姓甚名谁的男人睡了！
不……也不一定睡了……
裴聿川胡思乱想着，竭力说服自己。
等等……
一片混乱的脑子像是突然被闪电劈出了一条清明的路。
裴聿川突然想到如果是程洲文把他带出的包厢，那此时躺在他床上的……又会是谁呢？
他抬手去碰那个男人。
哪怕环境昏暗，裴聿川也清楚地看见他的手在颤抖。
不受控地颤。
他深吸口气，眼一闭心一横，掀开了那个男人盖在身上的被子。
正想伸手摁住那人的肩膀把人掰过来，刚才掀被子的动作却已经把那人吵醒。
没等裴聿川碰到他的肩膀，男人就已经半撑着手臂要坐起来。
裴聿川看得清清楚楚，男人起身时下意识扶了一下自己的腰，唇齿间无意识溢出一丝闷哼。
那种反应他再熟悉不过。
所以他真的，把人睡了。
“……怎么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耳熟。
裴聿川看着那熟悉的眉眼，脸色难看，心底发凉。
为什么会是程洲文？为什么偏偏是程洲文？
他怎么会和程洲文滚到一张床上？
如果今天是随便一个陌生人躺在他床上，他都认了。
反正都是成年人，一夜情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也没什么无法接受的。
可程洲文不行。
他不一样。
当初他迫于无奈出国，程洲文知道后二话不说就跟着他飞到了美国。
一开始他是拒绝的，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想牵扯上任何人。
更何况他之前从未听说过程洲文有想在国外发展的打算，因为他而改变人生规划什么的，他受不起。
可最后他还是被程洲文说服了。
裴聿川到现在都还记得程洲文当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是喜欢你没错，但我不是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的人。”
“我跟着你过来，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喜欢你，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你值得。”
“毕业之后我留在盈飞，盈飞的资源底蕴确实不如大公司，但是聿川你从没亏待过我，我需要的，我想要的，你几乎都给我了。”
“盈飞成立后开发每一个项目你都让我参与其中，别和我说什么是因为我有能力，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不见得都有我这么多的发展机会。”
“不到两年，我在盈飞的履历足以让我跳槽到国内任何一家公司。”
“这是你给我的。”
“聿川，喜欢是一回事，情谊是另一回事。”
“我不可能占尽便宜，最后却让你一个人在国外打拼，我心里过不去。”
“而且我也不觉得留在你身边会耽误前途，你不是说过吗？我们两个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
“所以，聿川，让我来帮你，这也是帮我自己。”
裴聿川不得不承认，他当时听到这番话几欲落泪。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再怎么成熟勇敢有担当，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从头开始心里也是害怕的。
可就是这种时候，有人坚定地来到你身边，说要帮你。
没人会不感动。
五年来，两人的关系亲密却丝毫未越界。
程洲文温和包容的性格总能让裴聿川和他相处得很舒服。
有时裴聿川工作上遇到一些烦恼心情不好，他也总能及时开解。
他在裴聿川这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或是合伙人这么简单了。
他在裴聿川心里，堪比亲人。
虽然这些年程洲文没再和他明确表达过任何心意，但他心中始终记挂着。
他不想让自己耽误了程洲文。
但他明里暗里的拒绝程洲文好似从不在意。
因此为彻底断绝程洲文的心思，他在明明可以一起回国的情况下选择了留在国外。
两人长时间不见面，程洲文总有一天会放弃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裴聿川看着眼前的一切，就好像凭空被人狠狠扇了一个巴掌，眼前发黑，头晕目眩。
他张了张嘴，嗓子哑得不行。
“我……我不太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话一出口，裴聿川就恨不得打自己一拳。
这话太像渣男拔吊无情，不想负责丢下的言论。
“那个……我……”裴聿川咬了咬牙，“对不起！”
程洲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道歉干嘛？”
裴聿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想到程洲文刚才扶腰的动作，他看过去，犹豫道：“……很痛吗？要……擦药吗？”
程洲文刚开始还有些疑惑，但看到裴聿川的视线落点他就了然了。
“没事，不严重。”他笑道，“你也不是故意的。”
裴聿川闻言更加悲愤。
“你！这你也没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