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纹身
球局结束时，天边已经染上了薄暮的橘色。
几人打算去旁边的温泉山庄泡温泉解解乏。
山庄四周竹林环绕，汤池是露天的天然岩池，水汽氤氲间能看见远处山峦的轮廓。
他们各自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先后下水，水声哗啦作响，混着满足的喟叹。
裴聿川扯掉浴巾，温热的水漫过他腰际的那一瞬，谢屿忽然出声：“川哥，你什么时候纹身了啊？”
另外两人闻言下意识看向裴聿川，目光也顿住了。
水汽缭绕间，裴聿川左侧腰腹的位置，一幅墨色龙骨纹身从肋骨延伸至腰线之下。
整幅纹身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没有皮肉，没有鳞片，只有一根一根龙的骨节。
每一根骨头的走向都顺着人体肌肉的纹理，仿佛这具骨骼就长在裴聿川的身体里。
每一节棘突也都是用极细的笔触勾勒，间距均匀，旁边生长出的尖刺更是凌厉非常。
到了腰线最窄处，脊椎自然地微微内弯盘旋，形成一个张力十足的弧度，然后又继续延伸，隐没在更下方。
明明是容易被骂老土的设计，但纹身师的技术实在出众，让这条龙骨看起来压迫感与呼吸感并存，新潮又帅气。
谢屿看仔细后又道：“这也太酷了，看着我都想去纹一条。”
裴聿川靠坐在池边的岩石上，手臂搭在石沿，水刚好淹到胸口下方，纹身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帅是帅，疼也是真疼。”他诚实道，“我恢复期不小心碰水了，当时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纹。”
谢屿啧声道：“也是，整不好挺麻烦的。”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带过，谢屿转头又和乔牧卓说起了前几天谈的一个项目，其中还穿插着几句八卦。
程洲文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裴聿川斜对面的位置，隔着氤氲的水汽，视线落在裴聿川身上，或者说是落在那个纹身上。
他一直知道裴聿川有纹身，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纹身的全貌。
裴聿川当时出国不到一年就去纹身，说是要遮自己身上的刀疤。
可明明那些疤痕只要继续用药护理，时间一长总会消失的。
程洲文只当裴聿川等不及刀疤自然消失，也就没过多在意。
但眼下看到裴聿川纹身的位置却突然发现那一块分明是当初疤痕最浅的位置。
裴聿川骗了他。
可为什么？纹身而已，想纹就去纹，他又不会拦着，为什么要骗他？
程洲文不明白。
他想问，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说不定裴聿川早就忘了，他还计较什么呢？
可他看着那块纹身，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别扭，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想得入神，灼热的目光让裴聿川无法忽视。
“有这么好看吗？”裴聿川有些无奈的声音将程洲文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回过神，抬眼对上裴聿川的视线，也没慌：“是挺好看的。”
裴聿川眉头轻挑，没料到程洲文会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那你也不用一直盯着看。”他拿起水面上漂着的木质托盘里的一颗盐烤银杏扔过去，“喜欢你也去纹一个。”
程洲文稳稳接住，没吃，拿在手里朝裴聿川的方向走去。
温泉水随之晃动。
他挨着裴聿川靠在石壁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那纹一个和你一样的。”
裴聿川有些意外地看他：“你开玩笑的吧？”
他实在想象不出程洲文这么温和儒雅的人身上纹着大面积纹身的模样。
程洲文转头：“这么意外做什么？”
他单手将那颗烤银杏剥开，塞进裴聿川嘴里，笑道：“嘴巴都张开了。”
裴聿川对程洲文完全没防备，压根没躲，下意识就开始咀嚼嘴里的东西。
淡淡的香味在他嘴里破开，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撩了。
这段时间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不过程洲文的动作和语气实在太过自然，总让他升不起排斥之心。
乔牧卓在那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心底暗嗤一声。
一个正人君子，一个实心木头。
这能走到一起才怪。
不过哪怕他看出了问题所在，他也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毕竟他并不看好程洲文，虽然知道他帮了裴聿川很多，但感情这种事情不是光看付出就行的。
裴聿川显然对程洲文这一类的不感兴趣。
那他身为裴聿川的朋友自然不会插手。
不一会儿，裴聿川率先起身。
“不泡了，有点晕。”说着他走出温泉，扯过一件浴袍随意披上。
谢屿闻言关心道：“没事吧？”
裴聿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因为饿了，你们等会儿到餐厅找我就行。”
说着他就往外走去。
虽然温泉水位并不高，不至于把头发打湿，但不断升腾的水汽难免会让发尾沾上些潮意。
裴聿川不住地用手去拨弄贴在他脖颈的发尾，决定先回房间冲个澡再去吃东西。
他的房间在山庄的三楼，是一间带独立茶室的套房。
裴聿川刷开房门，还没进门就发现里面的灯亮着。
他微微蹙眉，走了进去。
绕过房间里的格栅隔断，发现茶室的门开着，他一眼望去一览无余。
自然也就看到了坐在茶室里的男人。
裴聿川顿了一下，有些恼怒又有些无语。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道。
谢珩平静回道：“这是谢家的产业，谢屿没和你说吗？”
“所以你又来干嘛？”裴聿川突然想起上次谢珩临走前的那个吻，语气更加不客气，“来找打吗？”
谢珩没答。
他缓缓起身朝裴聿川走来。
裴聿川并没有把身上的浴袍系上，里面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贴在身上，腰间的那抹蜿蜒的墨色更是显眼至极。
谢珩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和五年前的不一样。
因此他目标明确地上前，然后伸手摸进浴袍，碰上了那片纹身。
裴聿川身体一僵，随后动作迅速地抓住谢珩的手腕猛地一折。
谢珩下意识身体下沉，手臂扭转。
他的手腕在裴聿川掌心硬生生转了一圈，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脱臼。
但终究还是及时挣脱出来了。
裴聿川看着谢珩手腕上那圈瞬间泛上来的红痕，冷声道：“我说了，别动手动脚。”
手腕肉眼可见在不受控地发颤，火辣辣的痛感从腕骨蔓延到指尖，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
可谢珩像是丝毫不在意，视线始终落在裴聿川身上。
他回忆着自己刚刚摸到的凹凸不平，哑声开口：“……那是你挖定位留下的疤吗？”
几人打算去旁边的温泉山庄泡温泉解解乏。
山庄四周竹林环绕，汤池是露天的天然岩池，水汽氤氲间能看见远处山峦的轮廓。
他们各自去更衣室换好衣服，先后下水，水声哗啦作响，混着满足的喟叹。
裴聿川扯掉浴巾，温热的水漫过他腰际的那一瞬，谢屿忽然出声：“川哥，你什么时候纹身了啊？”
另外两人闻言下意识看向裴聿川，目光也顿住了。
水汽缭绕间，裴聿川左侧腰腹的位置，一幅墨色龙骨纹身从肋骨延伸至腰线之下。
整幅纹身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没有皮肉，没有鳞片，只有一根一根龙的骨节。
每一根骨头的走向都顺着人体肌肉的纹理，仿佛这具骨骼就长在裴聿川的身体里。
每一节棘突也都是用极细的笔触勾勒，间距均匀，旁边生长出的尖刺更是凌厉非常。
到了腰线最窄处，脊椎自然地微微内弯盘旋，形成一个张力十足的弧度，然后又继续延伸，隐没在更下方。
明明是容易被骂老土的设计，但纹身师的技术实在出众，让这条龙骨看起来压迫感与呼吸感并存，新潮又帅气。
谢屿看仔细后又道：“这也太酷了，看着我都想去纹一条。”
裴聿川靠坐在池边的岩石上，手臂搭在石沿，水刚好淹到胸口下方，纹身在水面下若隐若现，反而更加引人注目。
“帅是帅，疼也是真疼。”他诚实道，“我恢复期不小心碰水了，当时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纹。”
谢屿啧声道：“也是，整不好挺麻烦的。”
很快这个话题就被带过，谢屿转头又和乔牧卓说起了前几天谈的一个项目，其中还穿插着几句八卦。
程洲文一直没说话。
他坐在裴聿川斜对面的位置，隔着氤氲的水汽，视线落在裴聿川身上，或者说是落在那个纹身上。
他一直知道裴聿川有纹身，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纹身的全貌。
裴聿川当时出国不到一年就去纹身，说是要遮自己身上的刀疤。
可明明那些疤痕只要继续用药护理，时间一长总会消失的。
程洲文只当裴聿川等不及刀疤自然消失，也就没过多在意。
但眼下看到裴聿川纹身的位置却突然发现那一块分明是当初疤痕最浅的位置。
裴聿川骗了他。
可为什么？纹身而已，想纹就去纹，他又不会拦着，为什么要骗他？
程洲文不明白。
他想问，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说不定裴聿川早就忘了，他还计较什么呢？
可他看着那块纹身，心里有股说不出的别扭，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想得入神，灼热的目光让裴聿川无法忽视。
“有这么好看吗？”裴聿川有些无奈的声音将程洲文从混乱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他回过神，抬眼对上裴聿川的视线，也没慌：“是挺好看的。”
裴聿川眉头轻挑，没料到程洲文会是这种理所当然的态度。
“那你也不用一直盯着看。”他拿起水面上漂着的木质托盘里的一颗盐烤银杏扔过去，“喜欢你也去纹一个。”
程洲文稳稳接住，没吃，拿在手里朝裴聿川的方向走去。
温泉水随之晃动。
他挨着裴聿川靠在石壁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那纹一个和你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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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想象不出程洲文这么温和儒雅的人身上纹着大面积纹身的模样。
程洲文转头：“这么意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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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单手将那颗烤银杏剥开，塞进裴聿川嘴里，笑道：“嘴巴都张开了。”
裴聿川对程洲文完全没防备，压根没躲，下意识就开始咀嚼嘴里的东西。
淡淡的香味在他嘴里破开，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撩了。
这段时间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
不过程洲文的动作和语气实在太过自然，总让他升不起排斥之心。
乔牧卓在那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心底暗嗤一声。
一个正人君子，一个实心木头。
这能走到一起才怪。
不过哪怕他看出了问题所在，他也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毕竟他并不看好程洲文，虽然知道他帮了裴聿川很多，但感情这种事情不是光看付出就行的。
裴聿川显然对程洲文这一类的不感兴趣。
那他身为裴聿川的朋友自然不会插手。
不一会儿，裴聿川率先起身。
“不泡了，有点晕。”说着他走出温泉，扯过一件浴袍随意披上。
谢屿闻言关心道：“没事吧？”
裴聿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可能是因为饿了，你们等会儿到餐厅找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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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聿川不住地用手去拨弄贴在他脖颈的发尾，决定先回房间冲个澡再去吃东西。
他的房间在山庄的三楼，是一间带独立茶室的套房。
裴聿川刷开房门，还没进门就发现里面的灯亮着。
他微微蹙眉，走了进去。
绕过房间里的格栅隔断，发现茶室的门开着，他一眼望去一览无余。
自然也就看到了坐在茶室里的男人。
裴聿川顿了一下，有些恼怒又有些无语。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道。
谢珩平静回道：“这是谢家的产业，谢屿没和你说吗？”
“所以你又来干嘛？”裴聿川突然想起上次谢珩临走前的那个吻，语气更加不客气，“来找打吗？”
谢珩没答。
他缓缓起身朝裴聿川走来。
裴聿川并没有把身上的浴袍系上，里面只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贴在身上，腰间的那抹蜿蜒的墨色更是显眼至极。
谢珩在看到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和五年前的不一样。
因此他目标明确地上前，然后伸手摸进浴袍，碰上了那片纹身。
裴聿川身体一僵，随后动作迅速地抓住谢珩的手腕猛地一折。
谢珩下意识身体下沉，手臂扭转。
他的手腕在裴聿川掌心硬生生转了一圈，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脱臼。
但终究还是及时挣脱出来了。
裴聿川看着谢珩手腕上那圈瞬间泛上来的红痕，冷声道：“我说了，别动手动脚。”
手腕肉眼可见在不受控地发颤，火辣辣的痛感从腕骨蔓延到指尖，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
可谢珩像是丝毫不在意，视线始终落在裴聿川身上。
他回忆着自己刚刚摸到的凹凸不平，哑声开口：“……那是你挖定位留下的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