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幽冥少主临霜州
霜州码头笼罩在一片灰白的雾气里。岸上的房屋、栈桥、堆放的货物，全都蒙着一层细密的霜。
几个早起搬运的脚夫正往手心里哈着气，看见这艘三桅商船缓缓泊近，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抬眼望过来。
跳板搭上码头。
第一个走下来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玄衣墨发。他站在跳板尽头，目光淡淡扫过码头，凤眼里没什么情绪。
身后跟着一个壮汉，扛着一只沉重的木箱。再后面是个少年，他腰间挎着窄刃长刀，目光在码头上的每个人身上飞快掠过。
最后下来的是个裹着雪熊皮大氅的青年。他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说话，声音不小，码头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家人们，霜州到了！冰天雪地，主播快冻僵了——你们看这雾，这霜，这冷得跟冰窖似的天！”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挑担的脚夫忘了继续走，卸货的伙计停了手里的动作，几个正在谈价钱的商人也住了嘴，齐齐扭头望过来。
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码头上的人走南闯北，眼力劲还是有的。这一行人，绝非普通江湖客。
云中客感受着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嘴角微微翘起。他凑到厉惊澜身边，压低声音：“看见没？还没亮字号，当地人就怂了。”
厉惊澜没理他。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厮从人群里挤出去，撒腿就往码头后面的那条巷子里跑。
影刹目光一凝：“少主——”
厉惊澜微微抬手，示意无妨。
他知道那人去做什么。
冰澜派离码头不远。建在海边一座矮丘上，青瓦白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萧索。
掌门海东临正在正殿里看账本。
账本上的数字不太好看。这个月的进项比上个月少了七成，再这样下去，门里那五十几号人，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他叹了口气，正要合上账本，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掌门！掌门！”
海东临眉头一皱：“慌什么？”
小厮喘着粗气：“码、码头来了四个人！！”
海东临放下账本，站起身来：“什么人？”
“不知道，但看着不像本地人，更不像善茬！”小厮比划着。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黑衣服，长得……身后跟着一个大汉，扛着只大箱子，还有一个挎刀的矮子，以及一个穿白大氅的，一直对着空气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海东临放下账本，沉吟片刻。
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扛大箱子的壮汉，挎刀的矮子，还有个对着空气说话的……
“走，去看看。”
他站起身，披上外袍，带着几个弟子往码头赶去。
码头上，厉惊澜正站在岸边，望着北方的海面。雪下得比刚才大了些，远处的海天交界处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云中客凑过来，小声问：“那个什么冰澜派，会派人来吗？”
“会。”
“你这么肯定？”
厉惊澜没回答。
云中客还想再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带着七八个人正朝这边赶来，走得飞快，袍角都带起了风。
老者到了近前，目光在厉惊澜身上一扫，随即落在他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柄刀，刀鞘上的纹饰在雪光里隐约可见。
海东临瞳孔微微一缩。
那纹饰他认得。幽冥教的标记。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几位远道而来，不知如何称呼？老夫冰澜派掌门海东临，斗胆请几位移步敝派，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厉惊澜看着他，微微颔首：“叨扰。”
就两个字。
海东临心里却有了数。这气度，这做派，绝对不是普通人。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
冰澜派离码头不远，山门是普通的青石牌坊，院墙也是寻常的灰砖墙，半点没有门派该有的气派，反倒像个大户人家的宅院。
正殿更是简陋，只是三间打通的大瓦房，正中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燃着炭盆。
海东临把几人让进正殿，亲自招呼弟子奉茶、布菜。
茶是当地产的雪芽，菜是海里打上来的鲜鱼，还有几碟腌制的野味和冻梨。炭盆烧得旺，殿里暖烘烘的，和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厉惊澜坐在客位，云中客在他旁边，影刹和铁奴立在门口，没有入座。
海东临看了那两人一眼，也没多问，亲自给厉惊澜斟了杯酒：“几位远道而来，不知是经商还是访友？若有需要老夫效劳之处，尽管开口。”
厉惊澜端起酒杯，没喝，只是搁在唇边碰了碰，又放下。
“听说冰海出了头鲸鱼。”他说，“断了贵派商路。”
海东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厉惊澜看了三息，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少侠消息灵通。不瞒你说，这鲸鱼闹了快一个月，我冰澜派三条商船被毁，弟子伤亡二十余人。再这样下去，门派怕是要撑不住了。”
“我能解决。”
海东临一怔：“少侠的意思是？”
“鲸鱼我处理。”厉惊澜抬眼看他，“条件是，此后我幽冥教的商队经霜州，贵派一路放行，且霜州境内的消息，优先递到本座手上。”
“本座”二个字落进耳朵里，海东临手一抖，茶盏里的酒差点泼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这个年轻人。
玄衣，墨发，凤眼深沉。腰间那柄刀上的幽冥纹饰，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清晰。
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难道是传说中的魔教少主？
海东临深吸一口气，把茶盏放回桌上，站起身，重新行了一礼，比刚才郑重得多。
“少……少主言重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人听见，“若能解我冰澜派燃眉之急，区区商路与消息，自当效力。”
厉惊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云中客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给厉惊澜记了一笔：装逼功力见长，两个字加一个点头就把人镇住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想跟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说点什么，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跑得飞快，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到了门口也没停，直接冲了进来。
“报——！”
几个早起搬运的脚夫正往手心里哈着气，看见这艘三桅商船缓缓泊近，都停了手里的活计，抬眼望过来。
跳板搭上码头。
第一个走下来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三四岁，玄衣墨发。他站在跳板尽头，目光淡淡扫过码头，凤眼里没什么情绪。
身后跟着一个壮汉，扛着一只沉重的木箱。再后面是个少年，他腰间挎着窄刃长刀，目光在码头上的每个人身上飞快掠过。
最后下来的是个裹着雪熊皮大氅的青年。他一边走一边对着空气说话，声音不小，码头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家人们，霜州到了！冰天雪地，主播快冻僵了——你们看这雾，这霜，这冷得跟冰窖似的天！”
码头上瞬间安静了。
挑担的脚夫忘了继续走，卸货的伙计停了手里的动作，几个正在谈价钱的商人也住了嘴，齐齐扭头望过来。
但没有人敢上前搭话。
码头上的人走南闯北，眼力劲还是有的。这一行人，绝非普通江湖客。
云中客感受着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嘴角微微翘起。他凑到厉惊澜身边，压低声音：“看见没？还没亮字号，当地人就怂了。”
厉惊澜没理他。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厮从人群里挤出去，撒腿就往码头后面的那条巷子里跑。
影刹目光一凝：“少主——”
厉惊澜微微抬手，示意无妨。
他知道那人去做什么。
冰澜派离码头不远。建在海边一座矮丘上，青瓦白墙，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萧索。
掌门海东临正在正殿里看账本。
账本上的数字不太好看。这个月的进项比上个月少了七成，再这样下去，门里那五十几号人，下个月就得喝西北风。
他叹了口气，正要合上账本，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掌门！掌门！”
海东临眉头一皱：“慌什么？”
小厮喘着粗气：“码、码头来了四个人！！”
海东临放下账本，站起身来：“什么人？”
“不知道，但看着不像本地人，更不像善茬！”小厮比划着。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黑衣服，长得……身后跟着一个大汉，扛着只大箱子，还有一个挎刀的矮子，以及一个穿白大氅的，一直对着空气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海东临放下账本，沉吟片刻。
穿黑衣服的年轻人，扛大箱子的壮汉，挎刀的矮子，还有个对着空气说话的……
“走，去看看。”
他站起身，披上外袍，带着几个弟子往码头赶去。
码头上，厉惊澜正站在岸边，望着北方的海面。雪下得比刚才大了些，远处的海天交界处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云中客凑过来，小声问：“那个什么冰澜派，会派人来吗？”
“会。”
“你这么肯定？”
厉惊澜没回答。
云中客还想再问，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一个身形清瘦的老者带着七八个人正朝这边赶来，走得飞快，袍角都带起了风。
老者到了近前，目光在厉惊澜身上一扫，随即落在他的腰间，那里挂着一柄刀，刀鞘上的纹饰在雪光里隐约可见。
海东临瞳孔微微一缩。
那纹饰他认得。幽冥教的标记。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几位远道而来，不知如何称呼？老夫冰澜派掌门海东临，斗胆请几位移步敝派，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厉惊澜看着他，微微颔首：“叨扰。”
就两个字。
海东临心里却有了数。这气度，这做派，绝对不是普通人。他侧身让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
冰澜派离码头不远，山门是普通的青石牌坊，院墙也是寻常的灰砖墙，半点没有门派该有的气派，反倒像个大户人家的宅院。
正殿更是简陋，只是三间打通的大瓦房，正中摆着几张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燃着炭盆。
海东临把几人让进正殿，亲自招呼弟子奉茶、布菜。
茶是当地产的雪芽，菜是海里打上来的鲜鱼，还有几碟腌制的野味和冻梨。炭盆烧得旺，殿里暖烘烘的，和外面判若两个世界。
厉惊澜坐在客位，云中客在他旁边，影刹和铁奴立在门口，没有入座。
海东临看了那两人一眼，也没多问，亲自给厉惊澜斟了杯酒：“几位远道而来，不知是经商还是访友？若有需要老夫效劳之处，尽管开口。”
厉惊澜端起酒杯，没喝，只是搁在唇边碰了碰，又放下。
“听说冰海出了头鲸鱼。”他说，“断了贵派商路。”
海东临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盯着厉惊澜看了三息，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少侠消息灵通。不瞒你说，这鲸鱼闹了快一个月，我冰澜派三条商船被毁，弟子伤亡二十余人。再这样下去，门派怕是要撑不住了。”
“我能解决。”
海东临一怔：“少侠的意思是？”
“鲸鱼我处理。”厉惊澜抬眼看他，“条件是，此后我幽冥教的商队经霜州，贵派一路放行，且霜州境内的消息，优先递到本座手上。”
“本座”二个字落进耳朵里，海东临手一抖，茶盏里的酒差点泼出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这个年轻人。
玄衣，墨发，凤眼深沉。腰间那柄刀上的幽冥纹饰，此刻在他眼里变得无比清晰。
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难道是传说中的魔教少主？
海东临深吸一口气，把茶盏放回桌上，站起身，重新行了一礼，比刚才郑重得多。
“少……少主言重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外人听见，“若能解我冰澜派燃眉之急，区区商路与消息，自当效力。”
厉惊澜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云中客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给厉惊澜记了一笔：装逼功力见长，两个字加一个点头就把人镇住了。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正想跟直播间里的观众们说点什么，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跑得飞快，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响，到了门口也没停，直接冲了进来。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