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碎简遗光
石阶向下延伸，不知走了多久。
云中客数着自己的脚步，数到三百二十七步的时候，就放弃了。怀里的阿玄早就睡着了，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偶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厉惊澜走在他前面半步，火折子的光芒把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还有多远？”云中客问。
“不知道。”
“你这回答和没回答一样。”
厉惊澜没理他。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他们站在一个拱形的洞口前。洞口没有门板，只有一层薄薄的光幕，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厉惊澜抬手，指尖触上光幕。
光幕如同水波般荡开，然后消散。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的石壁上开满了密密麻麻的格子，像药铺的百眼柜，一格挨着一格，从底到顶，从近到远，望不到头。
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块玉简。
云中客站在入口，愣住了。
火折子的光芒照出去，只能照亮离他最近的那几排格子。那些玉简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有些已经碎裂，玉片散落在格子里；有些还完整，静静地躺在那里，覆着厚厚的灰。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格子。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从脚底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
“这……这有多少块？”
厉惊澜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这片玉简的森林。
“上万。”
云中客走到最近的一个格子前，伸手拿起一块碎裂的玉简。他把碎片凑近眼前，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细小的文字。
虽然那些字云中客都看不懂，但系统能看懂。系统将那些文字解释浮现在他眼前：
【《青元剑诀》第三重·心法篇·残】
他又拿起另一块。
【《百草经注》·毒物卷·残】
再一块。
【澜州·沈氏家谱·残】
再一块。
【林氏·第十八代传人·林远山·生平纪事·残】
功法、医术、阵法、历史、家谱、个人传记……
云中客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碎裂的玉简，想象着当年那些人坐在这里，一块一块地刻录，把他们所知的一切都记录下来。武功秘籍，家族兴衰，一个人的一生，都浓缩在这一块小小的玉片里。
他们刻了多久？
一年？十年？百年？
然后天裂来了，什么都没有了，最后，只剩这一地的碎简。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吗？”云中客问。
厉惊澜看着那些碎简：“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后来者会来’。”
云中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把阿玄放在地上，走到墙边，想爬上去看看。
“你说这些玉简里，有没有治你噬痕的东西？”
厉惊澜瞥他一眼：“找？”
“找找呗。”云中客搓搓手，“来都来了。”
厉惊澜没再理他，但已经开始在一格格翻找。
云中客跟在他身后，一边翻一边没话找话。
“对了，上次那个辣椒油……我是说，你后来还疼不疼？”
厉惊澜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翻玉简。
“就那几天，我其实挺愧疚的。”云中客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你平时那么端着的一个人，被我弄成那样，眼眶红红的，怪可怜的。”
“所以我在想啊，”云中客凑近一点。
“等出去之后，你能不能配合我情景回溯一下？就重现一下那个场面——当然不用真吃辣椒，就表情到位就行。这种视频发出去，绝对爆火。”
厉惊澜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病。”
云中客一脸无辜：“怎么了？很正常的节目效果啊。”
厉惊澜收回目光，继续翻玉简。
“不做。”
“为什么？就一会儿，很快的。”
“不做。”
“你就当帮帮我嘛。”
厉惊澜没理他。
云中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厉惊澜正低着头翻看一块玉简，侧脸被那灰蒙蒙的光照着，轮廓分明。
云中客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移开目光，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玉简，假装在看。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两人翻找了小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这里的玉简涉及方方面面，唯独没有魔道相关的记录。功法是正道的，医书是正道的，史书是正道的视角。
云中客放下手里那块记载着“般若寺大金刚拳奥义”的玉简，叹了口气。
“这些人……是不是对魔道有什么偏见？”
厉惊澜没说话，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放下最后一块玉简，站起身。
这里没有他要的东西。那些正道修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依然是传承自己的衣钵，而不是给后人留下什么“魔道功法”。
他不怪他们。只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垂下眼，把手里最后一块玉简放回格子里。
云中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没有？”
“没有。”
“那噬痕……”
“再说。”
云中客看着厉惊澜的脸色，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啾！”
一声熟悉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阿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远了。
“阿玄！”云中客转身，四处张望，“阿玄——！”
远处，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正在追着什么东西跑。
一个光点。
小小的，莹白的，像一只蝴蝶。
它在离地三尺的高度缓缓飞舞，阿玄仰着脑袋追它，一边追一边“啾啾”叫，兴奋得像发现了新玩具。
光蝴蝶飞得不快，始终离阿玄只有一臂的距离，却怎么也追不上。阿玄急得团团转，蹦了两下想飞起来，但翅膀扑腾了半天，还是没离地。
“它被抱惯了。”厉惊澜淡淡地说。
云中客：“……”
光蝴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到阿玄面前，悬停。
阿玄的眼睛亮了，张开嘴，准备一口叼住。
光蝴蝶轻轻往后一退。
阿玄扑了个空。
光蝴蝶又飞回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又退开。
阿玄再扑。
再空。
光蝴蝶围着它绕圈，翅膀扇动得轻快，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嘲笑。
阿玄终于不动了。
它站在原地，圆滚滚的身子微微颤抖，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然后它扭头，看向远处的云中客和厉惊澜。
“啾——”
那一声又长又软，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和愤怒，翻译过来就是：有人欺负我！
云中客被它这副告状的样子逗笑了：“你自己追的，怪谁？”
阿玄不理他，扭头看向厉惊澜。
“啾。”
厉惊澜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只还在盘旋的蝴蝶。
蝴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在空中，翅膀轻轻扇动，对着他。
厉惊澜伸出手。
蝴蝶犹豫了一瞬，落在他指尖。
阿玄在下面急得直叫：明明是我先来的！
光蝴蝶停在厉惊澜指尖，翅膀收拢，静静地趴着。光芒从它身上漫开，照亮了厉惊澜的手。
“这……”云中客凑过来，“它怎么找你？”
厉惊澜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玉蝴蝶，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从蝴蝶身上传来。
规则碎片。
炎州的规则碎片。
“它是炎州的规则碎片。”
云中客一愣：“什么？”
蝴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翅膀重新展开，轻轻扇动，光芒越来越盛。
云中客数着自己的脚步，数到三百二十七步的时候，就放弃了。怀里的阿玄早就睡着了，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偶尔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厉惊澜走在他前面半步，火折子的光芒把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还有多远？”云中客问。
“不知道。”
“你这回答和没回答一样。”
厉惊澜没理他。
又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他们站在一个拱形的洞口前。洞口没有门板，只有一层薄薄的光幕，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厉惊澜抬手，指尖触上光幕。
光幕如同水波般荡开，然后消散。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四周的石壁上开满了密密麻麻的格子，像药铺的百眼柜，一格挨着一格，从底到顶，从近到远，望不到头。
每个格子里，都放着一块玉简。
云中客站在入口，愣住了。
火折子的光芒照出去，只能照亮离他最近的那几排格子。那些玉简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有些已经碎裂，玉片散落在格子里；有些还完整，静静地躺在那里，覆着厚厚的灰。
他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扫过那些格子。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从脚底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处。
“这……这有多少块？”
厉惊澜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这片玉简的森林。
“上万。”
云中客走到最近的一个格子前，伸手拿起一块碎裂的玉简。他把碎片凑近眼前，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细小的文字。
虽然那些字云中客都看不懂，但系统能看懂。系统将那些文字解释浮现在他眼前：
【《青元剑诀》第三重·心法篇·残】
他又拿起另一块。
【《百草经注》·毒物卷·残】
再一块。
【澜州·沈氏家谱·残】
再一块。
【林氏·第十八代传人·林远山·生平纪事·残】
功法、医术、阵法、历史、家谱、个人传记……
云中客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些碎裂的玉简，想象着当年那些人坐在这里，一块一块地刻录，把他们所知的一切都记录下来。武功秘籍，家族兴衰，一个人的一生，都浓缩在这一块小小的玉片里。
他们刻了多久？
一年？十年？百年？
然后天裂来了，什么都没有了，最后，只剩这一地的碎简。
“他们知道自己会死吗？”云中客问。
厉惊澜看着那些碎简：“知道。”
“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做这些？”
“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后来者会来’。”
云中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把阿玄放在地上，走到墙边，想爬上去看看。
“你说这些玉简里，有没有治你噬痕的东西？”
厉惊澜瞥他一眼：“找？”
“找找呗。”云中客搓搓手，“来都来了。”
厉惊澜没再理他，但已经开始在一格格翻找。
云中客跟在他身后，一边翻一边没话找话。
“对了，上次那个辣椒油……我是说，你后来还疼不疼？”
厉惊澜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翻玉简。
“就那几天，我其实挺愧疚的。”云中客的声音听起来很真诚，“你平时那么端着的一个人，被我弄成那样，眼眶红红的，怪可怜的。”
“所以我在想啊，”云中客凑近一点。
“等出去之后，你能不能配合我情景回溯一下？就重现一下那个场面——当然不用真吃辣椒，就表情到位就行。这种视频发出去，绝对爆火。”
厉惊澜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病。”
云中客一脸无辜：“怎么了？很正常的节目效果啊。”
厉惊澜收回目光，继续翻玉简。
“不做。”
“为什么？就一会儿，很快的。”
“不做。”
“你就当帮帮我嘛。”
厉惊澜没理他。
云中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厉惊澜正低着头翻看一块玉简，侧脸被那灰蒙蒙的光照着，轮廓分明。
云中客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移开目光，随手拿起旁边一块玉简，假装在看。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两人翻找了小半个时辰，一无所获。
这里的玉简涉及方方面面，唯独没有魔道相关的记录。功法是正道的，医书是正道的，史书是正道的视角。
云中客放下手里那块记载着“般若寺大金刚拳奥义”的玉简，叹了口气。
“这些人……是不是对魔道有什么偏见？”
厉惊澜没说话，但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他放下最后一块玉简，站起身。
这里没有他要的东西。那些正道修士，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想的依然是传承自己的衣钵，而不是给后人留下什么“魔道功法”。
他不怪他们。只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垂下眼，把手里最后一块玉简放回格子里。
云中客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没有？”
“没有。”
“那噬痕……”
“再说。”
云中客看着厉惊澜的脸色，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啾！”
一声熟悉的叫声从远处传来。
阿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远了。
“阿玄！”云中客转身，四处张望，“阿玄——！”
远处，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正在追着什么东西跑。
一个光点。
小小的，莹白的，像一只蝴蝶。
它在离地三尺的高度缓缓飞舞，阿玄仰着脑袋追它，一边追一边“啾啾”叫，兴奋得像发现了新玩具。
光蝴蝶飞得不快，始终离阿玄只有一臂的距离，却怎么也追不上。阿玄急得团团转，蹦了两下想飞起来，但翅膀扑腾了半天，还是没离地。
“它被抱惯了。”厉惊澜淡淡地说。
云中客：“……”
光蝴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空中转了个圈，飞到阿玄面前，悬停。
阿玄的眼睛亮了，张开嘴，准备一口叼住。
光蝴蝶轻轻往后一退。
阿玄扑了个空。
光蝴蝶又飞回来，在他面前晃了晃，又退开。
阿玄再扑。
再空。
光蝴蝶围着它绕圈，翅膀扇动得轻快，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嘲笑。
阿玄终于不动了。
它站在原地，圆滚滚的身子微微颤抖，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然后它扭头，看向远处的云中客和厉惊澜。
“啾——”
那一声又长又软，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和愤怒，翻译过来就是：有人欺负我！
云中客被它这副告状的样子逗笑了：“你自己追的，怪谁？”
阿玄不理他，扭头看向厉惊澜。
“啾。”
厉惊澜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只还在盘旋的蝴蝶。
蝴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在空中，翅膀轻轻扇动，对着他。
厉惊澜伸出手。
蝴蝶犹豫了一瞬，落在他指尖。
阿玄在下面急得直叫：明明是我先来的！
光蝴蝶停在厉惊澜指尖，翅膀收拢，静静地趴着。光芒从它身上漫开，照亮了厉惊澜的手。
“这……”云中客凑过来，“它怎么找你？”
厉惊澜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指尖的玉蝴蝶，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系，从蝴蝶身上传来。
规则碎片。
炎州的规则碎片。
“它是炎州的规则碎片。”
云中客一愣：“什么？”
蝴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翅膀重新展开，轻轻扇动，光芒越来越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