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永恒
禁地的第二天，和第一天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天亮，没有天黑，火把的光焰不增不减，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世界。
阿玄睡饱了，又开始滚。这次它发明了新玩法，滚到远处，再“啾”一声，等回声传回来，再滚到另一个方向，再“啾”。
厉惊澜在空间的另一侧，离云中客很远。远到火把的光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云中客一个人走在大厅中央的石板上。
阿玄跟在他脚边，走几步就停下来用尾巴拍拍地面，拍完听听动静，什么也没发生，又继续往前走。
云中客已经走了一上午。他从这头走到那头，每走三步就蹲下来摸一块石板。手掌贴着冰凉的石面，一寸一寸地挪过去，感受有没有缝隙、凹槽、温度的变化。
但始终一无所获。
他站起来，膝盖有些酸。腰也僵了，他撑着膝盖直起身，听见自己的骨节响了一声。
阿玄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小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头。
云中客低头看了它一眼，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停住了。
有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水滴滴落的声音。
“嘀嗒。”
云中客站在原地，屏住呼吸。
阿玄也停了，竖着脑袋，两只大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
可过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云中客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在禁地里待久了，脑子也开始出毛病。
他抬脚准备继续走——
“嘀嗒。”
声音又来了。这次比刚才清楚一点。
云中客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声音从大厅更深处传来，在那片火光完全照不到的黑暗里。
他犹豫了一下，抬脚走过去。
阿玄跟上来了，这回没有滚，四只小短鳍倒腾得飞快，紧紧贴着他的脚后跟。
“嘀嗒。”
声音越来越清晰，但始终不远不近。
云中客走了大约几十步，停下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走了很远，但回头看，火把的光还在原处，厉惊澜的轮廓也还在。
声音似乎就在这里，就在脚下。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石板上。冰的。和别的石板没有任何区别。他又摸了几块，都是冰的，完全感受不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嘀嗒。”
声音又从另一块石板下面传上来。
他挪过去，把手按上去。这块也是冰的。
“嘀嗒。”
声音又换了位置。
云中客蹲在地上转了半圈，手掌在一块一块地摸。阿玄跟着他转，转了几圈之后忽然不转了。
它停在原地，歪着头看地面，大眼睛盯着某一块石板，一动不动。
云中客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那块石板看起来和别的没有任何区别，黑色、光滑、严丝合缝。
他伸手摸上去。
是温热的。
云中客的手指顿住了。
在这片所有石板都冷得像冰块的地方，这块石板居然是温热的。
“厉惊澜。”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链接那头的反应很快。不到十个呼吸，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厉惊澜从黑暗里走出来，衣袍带风，几步就到了他面前。
“怎么了？”
云中客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块石板。
厉惊澜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指触到石面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温的。”
“嗯。”云中客往旁边让了让，“下面有东西。”
两人蹲在那块石板前，火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板上，叠在一起。
阿玄蹲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紧张地“啾”了一声。
云中客把手按上去。
石板是温热的。温热透过掌心传上来，不像石头该有的温度，倒像什么活着的东西。他感受着那份温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永远找不到碎片呢？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石板底下自己冒出来的。云中客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
如果找不到碎片，厉惊澜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一直待在这个禁地里。不用去想什么回家，不用去想什么楼主，不用去想什么两界融合。
每天找碎片，找不到就继续找。他会一趟一趟地下线上线，从现实里带薯片和奶茶回来，两个人靠在墙边分着吃一袋黄瓜味的薯片。阿玄在旁边打滚。
没有正道，没有魔教，没有必须面对的决战。
他就不用去想，厉惊澜回去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很快被他压下去。但压下去之后又浮上来，像水里的气泡，按不住。
云中客垂下眼睛。
他辞了设计师的工作，已经快半年了。当初辞的时候没怎么犹豫，厉惊澜这边的事要紧，两边跑太耗精力，索性全职做游戏博主。
但现在呢？
直播间的人气有一大半是因为厉惊澜。那些弹幕刷的是“教主好帅”“教主看这边”“求教主同款”，不是“云中客好帅”。
他知道的。
如果有一天厉惊澜回去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林烨就回来了。没人会看一个普通主播在游戏里瞎逛。
他会重新投简历，回到设计公司，坐在工位上改图改到深夜，挤地铁回出租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吃外卖。
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
云中客咬了咬牙，把手从石板上抬起来。
“一起注入内力试试。”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云中客觉得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厉惊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嗯。”
两个人的手掌同时按上石板，两股内力同时注入石板。
石板震动了一下，上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纹路。
一开始很淡，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底下的画。慢慢地，纹路越来越清晰，在黑色的石面上发出幽蓝色的光。
是一条线。
线从中间分开，左边往下沉，右边往上升。像水流，又像天平。
阿玄凑过来，小脑袋探到石板上面，鼻子几乎要碰到那道发光的纹路。它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啾”。
没有天亮，没有天黑，火把的光焰不增不减，像一个被按了暂停键的世界。
阿玄睡饱了，又开始滚。这次它发明了新玩法，滚到远处，再“啾”一声，等回声传回来，再滚到另一个方向，再“啾”。
厉惊澜在空间的另一侧，离云中客很远。远到火把的光只能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云中客一个人走在大厅中央的石板上。
阿玄跟在他脚边，走几步就停下来用尾巴拍拍地面，拍完听听动静，什么也没发生，又继续往前走。
云中客已经走了一上午。他从这头走到那头，每走三步就蹲下来摸一块石板。手掌贴着冰凉的石面，一寸一寸地挪过去，感受有没有缝隙、凹槽、温度的变化。
但始终一无所获。
他站起来，膝盖有些酸。腰也僵了，他撑着膝盖直起身，听见自己的骨节响了一声。
阿玄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小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头。
云中客低头看了它一眼，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忽然停住了。
有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水滴滴落的声音。
“嘀嗒。”
云中客站在原地，屏住呼吸。
阿玄也停了，竖着脑袋，两只大眼睛警惕地转来转去。
可过了很久，什么也没有发生。云中客觉得自己大概是幻听了。在禁地里待久了，脑子也开始出毛病。
他抬脚准备继续走——
“嘀嗒。”
声音又来了。这次比刚才清楚一点。
云中客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声音从大厅更深处传来，在那片火光完全照不到的黑暗里。
他犹豫了一下，抬脚走过去。
阿玄跟上来了，这回没有滚，四只小短鳍倒腾得飞快，紧紧贴着他的脚后跟。
“嘀嗒。”
声音越来越清晰，但始终不远不近。
云中客走了大约几十步，停下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走了很远，但回头看，火把的光还在原处，厉惊澜的轮廓也还在。
声音似乎就在这里，就在脚下。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石板上。冰的。和别的石板没有任何区别。他又摸了几块，都是冰的，完全感受不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嘀嗒。”
声音又从另一块石板下面传上来。
他挪过去，把手按上去。这块也是冰的。
“嘀嗒。”
声音又换了位置。
云中客蹲在地上转了半圈，手掌在一块一块地摸。阿玄跟着他转，转了几圈之后忽然不转了。
它停在原地，歪着头看地面，大眼睛盯着某一块石板，一动不动。
云中客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那块石板看起来和别的没有任何区别，黑色、光滑、严丝合缝。
他伸手摸上去。
是温热的。
云中客的手指顿住了。
在这片所有石板都冷得像冰块的地方，这块石板居然是温热的。
“厉惊澜。”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链接那头的反应很快。不到十个呼吸，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厉惊澜从黑暗里走出来，衣袍带风，几步就到了他面前。
“怎么了？”
云中客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那块石板。
厉惊澜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他的手指触到石面的瞬间，眉头皱了起来。
“温的。”
“嗯。”云中客往旁边让了让，“下面有东西。”
两人蹲在那块石板前，火光从远处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板上，叠在一起。
阿玄蹲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紧张地“啾”了一声。
云中客把手按上去。
石板是温热的。温热透过掌心传上来，不像石头该有的温度，倒像什么活着的东西。他感受着那份温度，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永远找不到碎片呢？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石板底下自己冒出来的。云中客愣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
如果找不到碎片，厉惊澜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待在这里？
一直待在这个禁地里。不用去想什么回家，不用去想什么楼主，不用去想什么两界融合。
每天找碎片，找不到就继续找。他会一趟一趟地下线上线，从现实里带薯片和奶茶回来，两个人靠在墙边分着吃一袋黄瓜味的薯片。阿玄在旁边打滚。
没有正道，没有魔教，没有必须面对的决战。
他就不用去想，厉惊澜回去之后，自己该怎么办。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很快被他压下去。但压下去之后又浮上来，像水里的气泡，按不住。
云中客垂下眼睛。
他辞了设计师的工作，已经快半年了。当初辞的时候没怎么犹豫，厉惊澜这边的事要紧，两边跑太耗精力，索性全职做游戏博主。
但现在呢？
直播间的人气有一大半是因为厉惊澜。那些弹幕刷的是“教主好帅”“教主看这边”“求教主同款”，不是“云中客好帅”。
他知道的。
如果有一天厉惊澜回去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林烨就回来了。没人会看一个普通主播在游戏里瞎逛。
他会重新投简历，回到设计公司，坐在工位上改图改到深夜，挤地铁回出租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吃外卖。
那个念头又浮上来了。
云中客咬了咬牙，把手从石板上抬起来。
“一起注入内力试试。”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但云中客觉得他好像看到了什么。厉惊澜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嗯。”
两个人的手掌同时按上石板，两股内力同时注入石板。
石板震动了一下，上面开始浮现出一些纹路。
一开始很淡，像是隔着一层水雾看底下的画。慢慢地，纹路越来越清晰，在黑色的石面上发出幽蓝色的光。
是一条线。
线从中间分开，左边往下沉，右边往上升。像水流，又像天平。
阿玄凑过来，小脑袋探到石板上面，鼻子几乎要碰到那道发光的纹路。它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发出一声轻轻的“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