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夜话
营寨里，烛火摇曳。
云中客把纱布和药粉摆在桌上，转身看向厉惊澜。厉惊澜坐在榻边，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正在解领口的扣子。动作很慢，一颗扣子解了半天，指节微微发颤。
云中客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的左手拨开，自己上手。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锁骨处那圈纱布。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不多。
厉惊澜微微偏过头，没有看他。
云中客拆开旧纱布，把药粉撒上去，动作比前几次熟练了不少。厉惊澜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疼就说。”
“不疼。”
“那你皱眉干什么？”
“习惯了。”
云中客嗤了一声，拿起新纱布开始缠。一圈，两圈，三圈。他缠得比之前松了些，怕勒太紧影响呼吸。缠完锁骨，他又拉过厉惊澜的右臂，拆开手臂上的绷带。
掌心的伤口在结痂了，但皮肉还没长全，红红的一片，看着还是有点吓人。云中客重新上药，一边缠一边说：
“明天要是打起来，你别冲太前面。你现在这个状态，一刀就被人劈了。”
厉惊澜低头看着他缠绷带的手，语气平平的：“你属性归零的时候我也没说你。”
“那是两码事。”
“哪里两码了？”
“我属性归零又不会死，你被劈一刀是真会死。”
厉惊澜没再接话。
阿玄从旁边蹦过来。它这次学聪明了，没敢往厉惊澜的伤口上坐，而是乖乖地趴在厉惊澜的腿上，缩成一团蓝色的球，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
厉惊澜低头看了它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阿玄的脑袋。
阿玄整个鱼僵住了。
它大概没想到厉惊澜会主动摸它。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啾？”
厉惊澜又摸了一下。
阿玄受宠若惊，整条鱼往他掌心里拱，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云中客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你倒是会挑时候撒娇。”
阿玄不理他，继续往厉惊澜怀里拱。
夜深了。
云中客坐在榻边，背靠着床柱，腿上架着一块镜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直播间里的粉丝聊天。
厉惊澜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头慢慢偏过来，靠在了云中客的肩膀上。
云中客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
厉惊澜睡着了。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不像白天那样皱着，整个人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软了不少。
云中客没动，继续对着镜片唠嗑。
“对，还在准备，明天一早估计就要上山了……嗯，人挺多的，好几万吧……你们到时候别挤，听指挥，该退就退，别头铁……”
弹幕刷得飞快。
“云中客你旁边那是谁？”
“厉惊澜！他靠在你肩膀上！”
“卧槽，教主睡着了？？？”
“这也太乖了吧！”
云中客瞥了一眼弹幕，笑了一声：“他睡了。今天累的，伤还没好，又开了大半天的会。”
弹幕更疯了。
“你别动！别吵醒他！”
“截图了截图了截图了。”
云中客没理这些，继续聊。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厉惊澜身上。
“他啊，”云中客压低声音，“看着挺瘦的，其实……”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换药时看到的画面。
解开衣襟的时候，锁骨那道贯穿伤虽然吓人，但伤口周围的肌肉线条很干净。云中客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忽然觉得有点……
他舔了一下嘴唇，表情没什么变化：“其实挺有料的，就是平时穿得多看不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
“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那个表情怎么回事？？？”
“你不对劲！”
“他是不是在回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云中客看了一眼弹幕，觉得自己表情管理应该还行，不就是笑了一下吗？
就在这时，厉惊澜的眼皮动了一下。
云中客还没来得及反应，厉惊澜已经睁开了眼。他感觉到肩膀上那颗脑袋抬了起来，然后是一道带着困意的目光。
厉惊澜看着云中客，云中客也看着他。
厉惊澜低头看了一眼云中客的手，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自己的腰侧。
他又抬起头，看着云中客的脸。
云中客的笑容纹丝不动。
厉惊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镜片上。
“……你在干什么。”
“直播。”云中客语气轻松，“就跟粉丝聊聊天。”
厉惊澜盯着他，他注意到云中客的眼神，那种目光他在正道那些见了花弄影就走不动路的年轻侠客眼里也见过。
厉惊澜扯过被子，往后挪了半尺。
“你干嘛？”云中客问。
“离你远点。”
“我又没干什么。”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云中客还想辩解，厉惊澜的脚已经踹了过来。那一脚不重，但角度刁钻，正中云中客的胯骨。云中客整个人从榻上翻了下去，屁股着地，镜片摔出去老远。
“操——”
阿玄被吵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看到云中客趴在地上，又看了看厉惊澜面无表情的脸，识趣地缩回了被子里。
云中客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厉惊澜：“至于吗？”
厉惊澜已经把被子拉到下巴了，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你睡地上。”
“凭什么？”
“凭你刚才的表情像个变态。”
“那你也是变态。”
他捡起镜片，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踹了。”
“厉惊澜好样的！”
“睡地上吧你。”
云中客叹了口气，把镜片收起来，走到铺位旁边，把自己那床被子拽过来，在地上铺开，躺了下去。
被子薄得要命，地板硬得要死，他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帐子，越想越气。
“厉惊澜。”
没有回应。
“我明天要是腰疼，就怪你。”
还是没有回应。
云中客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活该。”
第二天清晨。
云中客被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吵醒。昨晚在地上睡得他腰酸背痛的。阿玄趴在他胸口上，也被震醒了，鳍拍了他一下。
他冲出帐篷，抬头往天剑峰顶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道暗红色的裂缝扩大了。
比昨天大了至少一倍，裂缝的边缘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无数数据流从里面喷涌而出，在天剑峰峰顶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云州。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一开始是细碎的光点，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光影。那些光影从裂缝中坠落，在半空中展开翅膀，发出刺耳的嘶鸣。
数据怪物。
比灵州秘境那次多出十倍不止。
云中客收回目光，打开好友列表，找到陈铭舟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开战了。”
对面秒回：“服务器已经扩容到最大了。你们顶住。”
云中客关掉面板，转身走回帐内。
厉惊澜已经起来了。他站在榻边，左手握着断渊刀，刀鞘点地。外袍已经穿好了，立领遮住了锁骨处的纱布。
他抬起头，看向云中客。
“走吧。”
云中客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过去，伸手把厉惊澜领口那根歪了的带子正了正。
厉惊澜没有躲。
“别死。”云中客说。
“你也是。”
云中客把纱布和药粉摆在桌上，转身看向厉惊澜。厉惊澜坐在榻边，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正在解领口的扣子。动作很慢，一颗扣子解了半天，指节微微发颤。
云中客叹了口气，走过去，把他的左手拨开，自己上手。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锁骨处那圈纱布。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不多。
厉惊澜微微偏过头，没有看他。
云中客拆开旧纱布，把药粉撒上去，动作比前几次熟练了不少。厉惊澜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疼就说。”
“不疼。”
“那你皱眉干什么？”
“习惯了。”
云中客嗤了一声，拿起新纱布开始缠。一圈，两圈，三圈。他缠得比之前松了些，怕勒太紧影响呼吸。缠完锁骨，他又拉过厉惊澜的右臂，拆开手臂上的绷带。
掌心的伤口在结痂了，但皮肉还没长全，红红的一片，看着还是有点吓人。云中客重新上药，一边缠一边说：
“明天要是打起来，你别冲太前面。你现在这个状态，一刀就被人劈了。”
厉惊澜低头看着他缠绷带的手，语气平平的：“你属性归零的时候我也没说你。”
“那是两码事。”
“哪里两码了？”
“我属性归零又不会死，你被劈一刀是真会死。”
厉惊澜没再接话。
阿玄从旁边蹦过来。它这次学聪明了，没敢往厉惊澜的伤口上坐，而是乖乖地趴在厉惊澜的腿上，缩成一团蓝色的球，只露出两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人的表情。
厉惊澜低头看了它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左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阿玄的脑袋。
阿玄整个鱼僵住了。
它大概没想到厉惊澜会主动摸它。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试探性的“啾？”
厉惊澜又摸了一下。
阿玄受宠若惊，整条鱼往他掌心里拱，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云中客看着这一幕，嘴角一抽：“你倒是会挑时候撒娇。”
阿玄不理他，继续往厉惊澜怀里拱。
夜深了。
云中客坐在榻边，背靠着床柱，腿上架着一块镜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直播间里的粉丝聊天。
厉惊澜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头慢慢偏过来，靠在了云中客的肩膀上。
云中客的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
厉惊澜睡着了。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不像白天那样皱着，整个人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软了不少。
云中客没动，继续对着镜片唠嗑。
“对，还在准备，明天一早估计就要上山了……嗯，人挺多的，好几万吧……你们到时候别挤，听指挥，该退就退，别头铁……”
弹幕刷得飞快。
“云中客你旁边那是谁？”
“厉惊澜！他靠在你肩膀上！”
“卧槽，教主睡着了？？？”
“这也太乖了吧！”
云中客瞥了一眼弹幕，笑了一声：“他睡了。今天累的，伤还没好，又开了大半天的会。”
弹幕更疯了。
“你别动！别吵醒他！”
“截图了截图了截图了。”
云中客没理这些，继续聊。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厉惊澜身上。
“他啊，”云中客压低声音，“看着挺瘦的，其实……”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换药时看到的画面。
解开衣襟的时候，锁骨那道贯穿伤虽然吓人，但伤口周围的肌肉线条很干净。云中客当时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忽然觉得有点……
他舔了一下嘴唇，表情没什么变化：“其实挺有料的，就是平时穿得多看不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
“你在说什么？？？”
“你刚才那个表情怎么回事？？？”
“你不对劲！”
“他是不是在回忆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云中客看了一眼弹幕，觉得自己表情管理应该还行，不就是笑了一下吗？
就在这时，厉惊澜的眼皮动了一下。
云中客还没来得及反应，厉惊澜已经睁开了眼。他感觉到肩膀上那颗脑袋抬了起来，然后是一道带着困意的目光。
厉惊澜看着云中客，云中客也看着他。
厉惊澜低头看了一眼云中客的手，那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自己的腰侧。
他又抬起头，看着云中客的脸。
云中客的笑容纹丝不动。
厉惊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的镜片上。
“……你在干什么。”
“直播。”云中客语气轻松，“就跟粉丝聊聊天。”
厉惊澜盯着他，他注意到云中客的眼神，那种目光他在正道那些见了花弄影就走不动路的年轻侠客眼里也见过。
厉惊澜扯过被子，往后挪了半尺。
“你干嘛？”云中客问。
“离你远点。”
“我又没干什么。”
“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你了。”
云中客还想辩解，厉惊澜的脚已经踹了过来。那一脚不重，但角度刁钻，正中云中客的胯骨。云中客整个人从榻上翻了下去，屁股着地，镜片摔出去老远。
“操——”
阿玄被吵醒了，从被窝里探出头，看到云中客趴在地上，又看了看厉惊澜面无表情的脸，识趣地缩回了被子里。
云中客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厉惊澜：“至于吗？”
厉惊澜已经把被子拉到下巴了，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你睡地上。”
“凭什么？”
“凭你刚才的表情像个变态。”
“那你也是变态。”
他捡起镜片，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踹了。”
“厉惊澜好样的！”
“睡地上吧你。”
云中客叹了口气，把镜片收起来，走到铺位旁边，把自己那床被子拽过来，在地上铺开，躺了下去。
被子薄得要命，地板硬得要死，他翻了个身，盯着头顶的帐子，越想越气。
“厉惊澜。”
没有回应。
“我明天要是腰疼，就怪你。”
还是没有回应。
云中客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活该。”
第二天清晨。
云中客被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吵醒。昨晚在地上睡得他腰酸背痛的。阿玄趴在他胸口上，也被震醒了，鳍拍了他一下。
他冲出帐篷，抬头往天剑峰顶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那道暗红色的裂缝扩大了。
比昨天大了至少一倍，裂缝的边缘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无数数据流从里面喷涌而出，在天剑峰峰顶的上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暗红色的光照亮了整个云州。
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一开始是细碎的光点，然后是密密麻麻的光影。那些光影从裂缝中坠落，在半空中展开翅膀，发出刺耳的嘶鸣。
数据怪物。
比灵州秘境那次多出十倍不止。
云中客收回目光，打开好友列表，找到陈铭舟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开战了。”
对面秒回：“服务器已经扩容到最大了。你们顶住。”
云中客关掉面板，转身走回帐内。
厉惊澜已经起来了。他站在榻边，左手握着断渊刀，刀鞘点地。外袍已经穿好了，立领遮住了锁骨处的纱布。
他抬起头，看向云中客。
“走吧。”
云中客看着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过去，伸手把厉惊澜领口那根歪了的带子正了正。
厉惊澜没有躲。
“别死。”云中客说。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