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番外：共感娃娃
时间线：正片里某个空闲时间段。
番外内容：
林烨中奖了。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他百无聊赖地刷着《天命》官方论坛，首页飘着一个醒目的置顶帖：
【庆贺在线人数破纪录，转发抽奖送限定周边。】
奖品列表拉了一长串，从典藏设定集到角色立牌，最底下有一行小字：“特等奖·天命角色Q版玩偶（随机款式，共九款）”。
他就随手转了一下，也没当回事。
他这辈子中过的奖，最大面额是“再来一瓶”。
两天后，快递到了。
一个巴掌大的纸箱，轻飘飘的，拆开之后里面塞满了泡沫纸。林烨扒拉了半天，从泡沫纸里揪出一个抱枕大小的东西。
是一个娃娃。
布制的，填充得很饱满，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一头墨黑色的长发，身上穿着缩小版的玄色劲装，腰间还别着一把迷你断渊刀。表情臭得要命，两道眉毛微微下压，嘴角抿着，眼睛半阖着，一副“你看什么看”的嫌弃模样。
林烨把它举到眼前，愣了两秒。
“……厉惊澜？”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黑发、玄衣、臭脸，三个特征全中，绝对不会错。
“我抽到厉惊澜了？”他嘀咕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寄件人：“藤逸游官方商城。”
还真是。
他把娃娃放在掌心掂了掂，挺轻的，做工倒是出乎意料地精细。头发用的是植绒材质，摸上去毛茸茸的，衣服上的暗纹也印得很清楚，连断渊刀刀柄上的纹路都还原了。
他戳了戳娃娃的脸。
软软的，按下去会弹回来。
“还挺像。”林烨评价道。
他把娃娃随手扔到床上，翻身躺下，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视频。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游戏里好像还没跟厉惊澜说今天不上线。
他切到链接里，喊了一声：“厉惊澜。”
对面没有回应。
“厉大教主？”
还是没有。
林烨皱眉。链接是通的，他能感觉到那一端有意识存在，但对方像是……走神了？
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回应，索性放弃了。反正也没什么急事，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床角的娃娃歪倒在枕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寂灭渊，议事殿。
厉惊澜坐在案前，左手捏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
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
最开始是胸口。那种感觉很轻，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疼，但很清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消失。他当时正在和墨先生讨论药材采购的事，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
墨先生停下笔，抬起头看他：“伤口复发了？”
“没事。”厉惊澜把手放下来，面无表情，“有人压到我了。”
墨先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坐在屋里谁压你”，但识趣地没有追问。
然后是指尖。
他批文书批到一半，忽然感觉右手食指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
再然后……
厉惊澜捏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人在摸他的头。
那种触感从头顶传来，毛茸茸的，像被什么东西蹭来蹭去。力度不大，但很真实，真实到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文书被捏出一道褶皱。
厉惊澜深吸一口气，把文书放下，闭上眼睛。他在意识中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入侵的痕迹。不是敌袭，不是幻术，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武功。
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人在摸他的头。
而且，他总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像某个人的手。
第二天，云中客上线了。
他出现在幽冥教的客卿院里，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厉惊澜从对面走过来。
“早啊。”云中客打了个招呼。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你怎么了？”云中客觉得他眼神有点不对，“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
“伤口疼？”
“不是。”
厉惊澜没有多解释，抬步往前走。云中客跟上去，走在他旁边，随口聊了几句今天要办的事。
走到半路，云中客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昨天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说官方出了新周边，好像还挺可爱的。”
厉惊澜脚步未停：“什么周边？”
“就是那种Q版娃娃，毛绒绒的，可以捏的那种。”云中客比划了一下，“我昨天还——”
他顿了一下。
不能说“我昨天还抽到了一个长得像你的娃娃”。
不然厉惊澜会怎么看他？这也太奇怪了。
“还什么？”厉惊澜偏过头看他。
“没什么，我还看到一个帖子说有人抽到了隐藏款。”云中客面不改色地改口。
厉惊澜收回目光，没有追问。
但云中客注意到，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像是……在确认什么。
当天晚上，云中客下了线。
林烨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娃娃。
它还是那个姿势，歪倒在枕头上，臭着一张脸，像是在生谁的气。
林烨擦着头发走过去，把娃娃拿起来，捏了捏它的脸。
软的。
他又捏了一下。
然后鬼使神差地，用拇指揉了揉娃娃的眉心。
那张臭脸，眉头是微微皱着的。林烨揉了两下，把那个褶皱揉平了，娃娃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没那么凶了，甚至有点……
“还挺好玩。”
他把娃娃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吹头发。
与此同时，寂灭渊。
厉惊澜正在议事殿里和几位长老开会。
议题是关于下个月的物资调配，厉天雄坐在主位上，几个长老轮流发言，气氛严肃。厉惊澜坐在厉天雄右手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然后他感觉有人捏了他的脸。
那种触感从右侧脸颊传来，力度不重，但很清晰，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脸颊，轻轻拧了一下。
厉惊澜的脸僵住了。
“少主，关于南境的矿脉……”一个长老正说着话，忽然停了下来，“少主？您怎么了？”
厉惊澜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无事。”他的声音很平，但腮帮子微微绷紧，“继续。”
长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厉惊澜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他的脸又被捏了一下。
这次是左脸。
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东西按在了他的眉心，揉了揉。
那股力量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柔，但正因为轻柔，才更让人烦躁。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揉来揉去，而他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不。
他其实知道。
那种触感，那种力度，那种不要脸的程度，他太熟悉了。
“惊澜。”厉天雄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你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躲？”
“……有蚊子。”
厉天雄沉默了一瞬。
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但他看了一眼厉惊澜的表情，选择了不追问。
散会之后，厉惊澜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站在黑暗中。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中顺着那股触感的来源追溯。链接是通的，他能感觉到云中客的意识在另一端，活跃而放松，像平时一样。
厉惊澜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忽然想起云中客今天说的那句话：“官方出了新周边，Q版娃娃，毛绒绒的。”
那个娃娃。
他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第三天，林烨变本加厉。
他已经不满足于捏脸了。他发现这个娃娃的头发手感特别好，植绒材质，摸上去像真的头发一样，于是他把娃娃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揉完之后，他端详了一下那张臭脸，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他又戳了一下娃娃的脸颊。
还是不过瘾。
他又弹了一下娃娃的脑门。
“啪”的一声，指节撞在布面上，发出一个闷闷的声响。
娃娃纹丝不动，依然臭着脸。
林烨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娃娃抱进怀里，打开电视开始看综艺。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寂灭渊的厉惊澜，在这一刻，经历了他穿越以来最离谱的一天。
早上，他在校场督导弟子训练。
正站着，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在揉。那种触感从发顶传来，像有人拿手指在他头发里拨来拨去。
他的头发开始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弟子们惊恐地看着他们少主的墨发无风自动，从一丝不苟的发髻变成了一团……鸡窝。
厉惊澜面无表情地把头发重新束好。
刚束好，又炸了。
他又束。
又炸。
第三次的时候，他拔刀了。
“少主！”影刹从旁边冲过来，“有敌袭？”
厉惊澜握着刀，刀尖指着空气，沉默了三秒。
“……没有。”
他把刀收了回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
中午，他在书房批文书。
正批着，忽然感觉有人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力道不重，但正正好好弹在眉心。
厉惊澜“嘶”了一声，手背青筋暴起，笔尖在文书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盯着那道墨痕看了很久。
然后深吸一口气。
晚上，他终于忍不了了。
他在链接里喊了一声：“云中客。”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应，声音里带着心虚：“……嗯？”
“你是不是有个娃娃。”
链接那端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厉惊澜闭了一下眼睛。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个娃娃收起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捏我自己抽到的娃娃，你管得着吗？”
厉惊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那个娃娃跟我……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
他不能说。
如果让那家伙知道娃娃和他五感共通，以那家伙的性格，后果不堪设想。他会捏脸。会揉头发。会把娃娃带去各种地方。会在娃娃身上试验各种奇怪的东西。
厉惊澜不敢往下想了。
“……你收不收？”
“不收。”链接对面理直气壮，“我把它放枕头边，天天抱着睡。”
厉惊澜沉默了。
然后切断了链接。
那天晚上，厉惊澜的噬痕又发作了。
那东西虽说在云中客无属性内力的帮助下稳定的差不多了，但阴天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
厉惊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以往这种时候，他会硬扛着，等疼痛自己过去。但今晚不一样。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覆上了自己。
温暖。
那种温暖从胸口开始，慢慢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身上。不重，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心口。
疼痛在那片温暖的包裹下，渐渐减轻了，变得不那么难受。
厉惊澜愣了愣。
他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
云中客上线的时候，发现厉惊澜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你昨晚睡得好？”
“嗯。”厉惊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云中客没注意到。他正在翻背包里的东西，嘴里念叨着“我那个药放哪了”。阿玄蹲在他肩头，正拿鳍拍他的脸。
厉惊澜看着云中客低头翻背包的样子。
如果娃娃和他五感共通，那昨晚那股温暖，是云中客把娃娃放在了枕边，盖上了被子。
厉惊澜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
他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所以，那个娃娃和我五感共通。”
厉惊澜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云中客。
云中客站在他对面，嘴巴张着。
“……你说什么？”
“你摸它，就是摸我。你捏它，就是捏我。你把它抱怀里……”厉惊澜的声音小了下去，耳尖微微泛红，“就是把我抱怀里。”
云中客愣住了。
他想起了这几天自己对那个娃娃做的事。
捏脸。揉头发。弹脑门。自己昨天晚上把娃娃放在枕边，盖上被子。
而且……自己刚才上线前还亲了一下娃娃。
云中客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摸它的头的时候……”
“你在摸我的头。”
“我捏它的脸的时候……”
“你在捏我的脸。”
“我弹它脑门的时候……”
“你弹了我三下。”
云中客沉默了片刻。
“那我把它抱怀里的时候……”
厉惊澜的耳朵彻底红了。
“你闭嘴。”
云中客没有闭嘴。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从尴尬变成了幸灾乐祸，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欠揍。
“所以～”他拖长了声音，“我昨天晚上抱着它睡觉的时候～”
“那不是睡觉。”厉惊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
他没能说完。
因为云中客已经笑出了声。
厉惊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就走。
“厉惊澜！你等等！”云中客追上去，“我还有一个问题！”
“没有。”
“就一个！”
“没有。”
“那个娃娃的嘴巴……”
厉惊澜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云中客的声音里带着笑，“也感觉到了？”
厉惊澜没有回答。
他加快了脚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云中客站在他身后，笑得弯下了腰。但他没来得及笑太久，因为厉惊澜的话从前面传了过来：
“你等着。”
云中客的笑僵在脸上。
第二天。
云中客头上顶着一个大包。
阿玄蹲在他肩头，头上也顶着一个包，比云中客的还大一圈。
影刹路过，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问，默默地走开了。
云中客摸着头上的包，咬牙切齿。他在链接里大骂：“至于吗？！”
对面秒回：“至于。”
“那阿玄呢？阿玄又没惹你！”
“它笑了。”
云中客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阿玄。阿玄正用鳍捂着自己的脑袋，大眼睛里蓄满了委屈的泪花，嘴巴一瘪一瘪的，发出细小的“啾啾”声。
云中客深吸一口气，切断了链接。他把阿玄从肩上抱下来，放在怀里，摸了摸它头上的包。
“下次我们不惹他了。”
番外内容：
林烨中奖了。
事情还要从几天前说起。
那天他百无聊赖地刷着《天命》官方论坛，首页飘着一个醒目的置顶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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奖品列表拉了一长串，从典藏设定集到角色立牌，最底下有一行小字：“特等奖·天命角色Q版玩偶（随机款式，共九款）”。
他就随手转了一下，也没当回事。
他这辈子中过的奖，最大面额是“再来一瓶”。
两天后，快递到了。
一个巴掌大的纸箱，轻飘飘的，拆开之后里面塞满了泡沫纸。林烨扒拉了半天，从泡沫纸里揪出一个抱枕大小的东西。
是一个娃娃。
布制的，填充得很饱满，圆圆的脑袋上顶着一头墨黑色的长发，身上穿着缩小版的玄色劲装，腰间还别着一把迷你断渊刀。表情臭得要命，两道眉毛微微下压，嘴角抿着，眼睛半阖着，一副“你看什么看”的嫌弃模样。
林烨把它举到眼前，愣了两秒。
“……厉惊澜？”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黑发、玄衣、臭脸，三个特征全中，绝对不会错。
“我抽到厉惊澜了？”他嘀咕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快递单上的寄件人：“藤逸游官方商城。”
还真是。
他把娃娃放在掌心掂了掂，挺轻的，做工倒是出乎意料地精细。头发用的是植绒材质，摸上去毛茸茸的，衣服上的暗纹也印得很清楚，连断渊刀刀柄上的纹路都还原了。
他戳了戳娃娃的脸。
软软的，按下去会弹回来。
“还挺像。”林烨评价道。
他把娃娃随手扔到床上，翻身躺下，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视频。刷着刷着，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游戏里好像还没跟厉惊澜说今天不上线。
他切到链接里，喊了一声：“厉惊澜。”
对面没有回应。
“厉大教主？”
还是没有。
林烨皱眉。链接是通的，他能感觉到那一端有意识存在，但对方像是……走神了？
他又喊了两声，还是没回应，索性放弃了。反正也没什么急事，明天再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床角的娃娃歪倒在枕头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寂灭渊，议事殿。
厉惊澜坐在案前，左手捏着一份文书，眉头微蹙。
今天的状态不太对。
从下午开始，他就一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
最开始是胸口。那种感觉很轻，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疼，但很清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消失。他当时正在和墨先生讨论药材采购的事，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
墨先生停下笔，抬起头看他：“伤口复发了？”
“没事。”厉惊澜把手放下来，面无表情，“有人压到我了。”
墨先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坐在屋里谁压你”，但识趣地没有追问。
然后是指尖。
他批文书批到一半，忽然感觉右手食指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人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都没有。
再然后……
厉惊澜捏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
有人在摸他的头。
那种触感从头顶传来，毛茸茸的，像被什么东西蹭来蹭去。力度不大，但很真实，真实到他几乎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的温度。
他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
文书被捏出一道褶皱。
厉惊澜深吸一口气，把文书放下，闭上眼睛。他在意识中搜索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入侵的痕迹。不是敌袭，不是幻术，不是任何他已知的武功。
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人在摸他的头。
而且，他总觉得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像某个人的手。
第二天，云中客上线了。
他出现在幽冥教的客卿院里，推门出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厉惊澜从对面走过来。
“早啊。”云中客打了个招呼。
厉惊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你怎么了？”云中客觉得他眼神有点不对，“脸色这么差。”
“……没睡好。”
“伤口疼？”
“不是。”
厉惊澜没有多解释，抬步往前走。云中客跟上去，走在他旁边，随口聊了几句今天要办的事。
走到半路，云中客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昨天在论坛上看到一个帖子，说官方出了新周边，好像还挺可爱的。”
厉惊澜脚步未停：“什么周边？”
“就是那种Q版娃娃，毛绒绒的，可以捏的那种。”云中客比划了一下，“我昨天还——”
他顿了一下。
不能说“我昨天还抽到了一个长得像你的娃娃”。
不然厉惊澜会怎么看他？这也太奇怪了。
“还什么？”厉惊澜偏过头看他。
“没什么，我还看到一个帖子说有人抽到了隐藏款。”云中客面不改色地改口。
厉惊澜收回目光，没有追问。
但云中客注意到，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像是……在确认什么。
当天晚上，云中客下了线。
林烨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娃娃。
它还是那个姿势，歪倒在枕头上，臭着一张脸，像是在生谁的气。
林烨擦着头发走过去，把娃娃拿起来，捏了捏它的脸。
软的。
他又捏了一下。
然后鬼使神差地，用拇指揉了揉娃娃的眉心。
那张臭脸，眉头是微微皱着的。林烨揉了两下，把那个褶皱揉平了，娃娃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没那么凶了，甚至有点……
“还挺好玩。”
他把娃娃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吹头发。
与此同时，寂灭渊。
厉惊澜正在议事殿里和几位长老开会。
议题是关于下个月的物资调配，厉天雄坐在主位上，几个长老轮流发言，气氛严肃。厉惊澜坐在厉天雄右手边，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然后他感觉有人捏了他的脸。
那种触感从右侧脸颊传来，力度不重，但很清晰，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脸颊，轻轻拧了一下。
厉惊澜的脸僵住了。
“少主，关于南境的矿脉……”一个长老正说着话，忽然停了下来，“少主？您怎么了？”
厉惊澜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躲什么东西。
“无事。”他的声音很平，但腮帮子微微绷紧，“继续。”
长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
厉惊澜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他的脸又被捏了一下。
这次是左脸。
他的眉头跳了一下。
然后，有什么东西按在了他的眉心，揉了揉。
那股力量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柔，但正因为轻柔，才更让人烦躁。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脸上肆无忌惮地揉来揉去，而他连是谁干的都不知道。
不。
他其实知道。
那种触感，那种力度，那种不要脸的程度，他太熟悉了。
“惊澜。”厉天雄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你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躲？”
“……有蚊子。”
厉天雄沉默了一瞬。
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
但他看了一眼厉惊澜的表情，选择了不追问。
散会之后，厉惊澜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门，站在黑暗中。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中顺着那股触感的来源追溯。链接是通的，他能感觉到云中客的意识在另一端，活跃而放松，像平时一样。
厉惊澜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忽然想起云中客今天说的那句话：“官方出了新周边，Q版娃娃，毛绒绒的。”
那个娃娃。
他心里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测。
第三天，林烨变本加厉。
他已经不满足于捏脸了。他发现这个娃娃的头发手感特别好，植绒材质，摸上去像真的头发一样，于是他把娃娃的头发揉成了鸡窝。
揉完之后，他端详了一下那张臭脸，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他又戳了一下娃娃的脸颊。
还是不过瘾。
他又弹了一下娃娃的脑门。
“啪”的一声，指节撞在布面上，发出一个闷闷的声响。
娃娃纹丝不动，依然臭着脸。
林烨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娃娃抱进怀里，打开电视开始看综艺。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寂灭渊的厉惊澜，在这一刻，经历了他穿越以来最离谱的一天。
早上，他在校场督导弟子训练。
正站着，忽然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在揉。那种触感从发顶传来，像有人拿手指在他头发里拨来拨去。
他的头发开始一根一根地竖起来。
弟子们惊恐地看着他们少主的墨发无风自动，从一丝不苟的发髻变成了一团……鸡窝。
厉惊澜面无表情地把头发重新束好。
刚束好，又炸了。
他又束。
又炸。
第三次的时候，他拔刀了。
“少主！”影刹从旁边冲过来，“有敌袭？”
厉惊澜握着刀，刀尖指着空气，沉默了三秒。
“……没有。”
他把刀收了回去。
弟子们面面相觑。
中午，他在书房批文书。
正批着，忽然感觉有人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力道不重，但正正好好弹在眉心。
厉惊澜“嘶”了一声，手背青筋暴起，笔尖在文书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盯着那道墨痕看了很久。
然后深吸一口气。
晚上，他终于忍不了了。
他在链接里喊了一声：“云中客。”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应，声音里带着心虚：“……嗯？”
“你是不是有个娃娃。”
链接那端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厉惊澜闭了一下眼睛。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那个娃娃收起来。”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捏我自己抽到的娃娃，你管得着吗？”
厉惊澜的太阳穴跳了一下：“那个娃娃跟我……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把真相说出来的冲动。
他不能说。
如果让那家伙知道娃娃和他五感共通，以那家伙的性格，后果不堪设想。他会捏脸。会揉头发。会把娃娃带去各种地方。会在娃娃身上试验各种奇怪的东西。
厉惊澜不敢往下想了。
“……你收不收？”
“不收。”链接对面理直气壮，“我把它放枕头边，天天抱着睡。”
厉惊澜沉默了。
然后切断了链接。
那天晚上，厉惊澜的噬痕又发作了。
那东西虽说在云中客无属性内力的帮助下稳定的差不多了，但阴天的时候还是会隐隐作痛。
厉惊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眉头微皱。以往这种时候，他会硬扛着，等疼痛自己过去。但今晚不一样。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覆上了自己。
温暖。
那种温暖从胸口开始，慢慢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身上。不重，像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心口。
疼痛在那片温暖的包裹下，渐渐减轻了，变得不那么难受。
厉惊澜愣了愣。
他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
他闭上眼睛。
第二天。
云中客上线的时候，发现厉惊澜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你昨晚睡得好？”
“嗯。”厉惊澜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些什么，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云中客没注意到。他正在翻背包里的东西，嘴里念叨着“我那个药放哪了”。阿玄蹲在他肩头，正拿鳍拍他的脸。
厉惊澜看着云中客低头翻背包的样子。
如果娃娃和他五感共通，那昨晚那股温暖，是云中客把娃娃放在了枕边，盖上了被子。
厉惊澜的表情微微扭曲了一下。
他决定，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说清楚。
“所以，那个娃娃和我五感共通。”
厉惊澜坐在椅子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云中客。
云中客站在他对面，嘴巴张着。
“……你说什么？”
“你摸它，就是摸我。你捏它，就是捏我。你把它抱怀里……”厉惊澜的声音小了下去，耳尖微微泛红，“就是把我抱怀里。”
云中客愣住了。
他想起了这几天自己对那个娃娃做的事。
捏脸。揉头发。弹脑门。自己昨天晚上把娃娃放在枕边，盖上被子。
而且……自己刚才上线前还亲了一下娃娃。
云中客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所以……”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摸它的头的时候……”
“你在摸我的头。”
“我捏它的脸的时候……”
“你在捏我的脸。”
“我弹它脑门的时候……”
“你弹了我三下。”
云中客沉默了片刻。
“那我把它抱怀里的时候……”
厉惊澜的耳朵彻底红了。
“你闭嘴。”
云中客没有闭嘴。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从尴尬变成了幸灾乐祸，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欠揍。
“所以～”他拖长了声音，“我昨天晚上抱着它睡觉的时候～”
“那不是睡觉。”厉惊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是……”
他没能说完。
因为云中客已经笑出了声。
厉惊澜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转身就走。
“厉惊澜！你等等！”云中客追上去，“我还有一个问题！”
“没有。”
“就一个！”
“没有。”
“那个娃娃的嘴巴……”
厉惊澜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不是……”云中客的声音里带着笑，“也感觉到了？”
厉惊澜没有回答。
他加快了脚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云中客站在他身后，笑得弯下了腰。但他没来得及笑太久，因为厉惊澜的话从前面传了过来：
“你等着。”
云中客的笑僵在脸上。
第二天。
云中客头上顶着一个大包。
阿玄蹲在他肩头，头上也顶着一个包，比云中客的还大一圈。
影刹路过，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问，默默地走开了。
云中客摸着头上的包，咬牙切齿。他在链接里大骂：“至于吗？！”
对面秒回：“至于。”
“那阿玄呢？阿玄又没惹你！”
“它笑了。”
云中客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阿玄。阿玄正用鳍捂着自己的脑袋，大眼睛里蓄满了委屈的泪花，嘴巴一瘪一瘪的，发出细小的“啾啾”声。
云中客深吸一口气，切断了链接。他把阿玄从肩上抱下来，放在怀里，摸了摸它头上的包。
“下次我们不惹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