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TM来了

西侧营地,火光冲天而起。

最先着火的是存放毒囊的帐篷。那些以封存在陶罐中的各类毒粉毒液,遇火即爆,五颜六色的毒烟混着火光冲上夜空,将半边天染成斑斓。

紧接着是那三尊半人高的“聚毒鼎”。

鼎身以青铜所铸,平日以慢火煨煮各类毒草虫尸,提炼毒液精华。此刻被烈火一燎,鼎内积存的毒液骤然沸腾,气压暴增。

轰!轰!轰!

三声炸响几乎同时爆发。

鼎盖被掀飞数丈,滚烫的毒液泼洒而下,浇在周围万毒窟弟子身上。

更可怕的是鼎中饲养的活蛊。

数以千计的毒虫从炸裂的鼎中涌出,这些平日受控制的毒物此刻失了约束,在营地中疯狂爬窜,见人就咬。

一时间,营地乱作一团,绿衣弟子们一边扑打身上的火苗,一边躲避满地的毒虫。

“怎么回事?!”

柳鸩娘霍然转身,面纱下的俏脸煞白。她正全力维持“虫潮”毒阵,根本没想到后方营地会出这等乱子。

“师、师姐!存放毒囊的帐篷着火了!聚毒鼎也炸了!”一个满脸黑灰的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谁干的?!”柳鸩娘声音尖厉。

“不、不知道……火是从里面烧起来的,像是有人纵火……”

柳鸩娘目光扫视混乱的营地。

火光摇曳中,她看见一道身影正从一顶燃烧的帐篷后闪出,低头混入四散奔逃的弟子群中。

那身影穿着万毒窟服饰,脸上抹着油彩,但步法……

不对!

柳鸩娘瞳孔骤缩:“拦住他!”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猛然跃起,足尖在倾倒的木箱上一点,掠向营地中央那根最高的旗杆。

旗杆高约五丈,顶端悬挂着万毒窟的墨绿幡旗。那人单手抓住旗杆,身形借力旋转,几个起落便蹿至杆顶。

夜风吹拂,他撕去身上那件万毒窟服饰,露出原本的内衫。脸上的油彩被随手抹去,露出一张苍白却俊美的面容。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高,却以内力催动,清晰传遍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幽冥教,厉惊澜在此。”

声音如惊雷炸响。

城墙之上,正一刀劈退敌军的影刹猛然抬头。

他看见了。

火光中立于旗杆之巅的那道身影,玄衣墨发,纵然相隔百丈,纵然夜色已深,他也绝不会认错。

“少主……”

影刹的声音在颤抖。

“少主回来了!!!”

这一声嘶吼,他用尽了全力。

墙头内残存的教众同时抬头。

铁奴扔下已经破损的铁盾,双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这个不会说话的汉子眼眶通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杜执事瘫坐在箭垛后,他仰头望着那道身影,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而城外,血煞门阵营一片哗然。

正在指挥攻城的几名香主同时勒马,惊疑不定地望向西侧火光冲天的营地。

“厉惊澜?!他怎么可能……”

“不是说他死在迷亡沙海了吗?”

“万毒窟营地怎么起火的?他什么时候潜入的?”

中军大旗下,屠雄缓缓抬手。

攻城部队的攻势为之一滞。

这位血煞门主眯起眼睛,望向旗杆顶端那道身影。

他忽然大笑,笑声浑厚,在战场上回荡,竟压过了火势的噼啪与伤员的哀嚎。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厉惊澜,你果然没死!”

厉惊澜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迎上屠雄的视线。

“屠门主如此挂念,本少主岂敢先死?”

“牙尖嘴利。”屠雄笑容一敛,声音转冷,“交出你在迷亡沙海所得的秘宝,本门主可以留你全尸,放你这些部下一条生路。”

“秘宝?”厉惊澜嘴角勾起,“有,就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但你,不配。”

“狂妄!”

屠雄怒喝声未落,厉惊澜的身形已自旗杆顶端飘然而下。

落地无声。

他右手握着那把普通钢刀,刀尖斜指地面,一步步朝屠雄走去。沿途血煞门弟子下意识地后退,竟无人敢拦。

屠雄从马背上跃下,赤红战袍在风中鼓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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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高九尺,虎背熊腰,双掌缓缓抬起,掌心血红真气凝聚,隐隐发出虎啸之声。

“血煞掌·虎噬!”

屠雄暴喝一声,身形如猛虎扑出,双掌携着热风,当头拍下。

厉惊澜不闪不避,钢刀迎上。

铛——

钢刀与肉掌相击,竟迸出火星。

屠雄掌力浑厚,厉惊澜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但他握刀的手稳如石,刀身纹丝不动。

“有点意思!”屠雄狞笑,掌力再催,“单凭这把破刀,你能撑几招?”

话音未落,他左掌突然化拍为抓,五指如钩,扣向刀身。

厉惊澜手中刀势一转,削向对方手腕。屠雄不躲不避,另一掌已拍向他胸口。

这一掌若是拍实,足以震碎心脉。

厉惊澜只得横刀硬挡。

咔嚓!

一声脆响,钢刀应声而碎。

碎片四溅纷飞,屠雄的左掌顺势变抓为劈,五指并拢如刀,直劈厉惊澜的咽喉。

厉惊澜身形一晃,掌风擦着脖颈掠过,但左肩未能完全避开。

“砰!”

骨裂声清晰可闻。

厉惊澜左肩瞬间塌陷下去,身形连退七步,重重撞在一辆倾覆的盾车上。木质盾车应声碎裂,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少主!!!”

影刹目眦欲裂,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就要冲过来。

“拦住他!”

血煞门左右护法同时闪出,一左一右截住影刹。

屠雄缓步走向倒在盾车残骸中的厉惊澜,脸上露出戏谑:

“就这点本事?看来那‘秘宝’也没让你强到哪去。”

厉惊澜以右手撑地站起,“秘宝……”他低笑,“你真以为,那是什么提升功力的东西?”

屠雄脚步一顿:“什么意思?”

“意思是——”厉惊澜抬头,眼中闪过讥诮,“你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

话音未落,他怀中玉佩骤然爆发出强光,光芒刺目让周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闭眼或侧头。

几乎同一瞬间。

“接刀!!!”

一道熟悉的声音穿透时空,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光芒之中,一柄通体幽黑、血纹蜿蜒的长刀,从裂缝中缓缓探出。

刀身出现的刹那,整个战场的气温都仿佛下降了。那是纯粹的杀意与煞气,如有实质,压得所有人呼吸一窒。

厉惊澜伸出右手,在握住刀柄的刹那,刀身血纹大亮,他体内近乎枯竭的内力竟自行运转起来,比以往顺畅了不止三分。

厉惊澜缓缓站起。

他右手持刀,刀尖斜指地面。

“本来不想用这个的。”

屠雄死死盯着那把刀,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之色:

“这是什么刀?!”

他能感受到刀身上散发出的煞气,那绝非寻常神兵利器可比。更让他心悸的是,刀身上那些血纹……仿佛真的在流动,在呼吸。

厉惊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向手中的刀。

刀身映出他的脸,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蓄力,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斜斩。

断渊刀划破空气,刀身上血纹骤然大亮,拖出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屠雄怒吼,双掌赤红全力拍出!

刀掌再度相撞。

但这一次,没有金铁碎裂声。

刀锋切入掌罡,屠雄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掌力竟被那刀锋层层削解,更可怕的是,刀身上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

他的血气,正沿着掌罡被刀锋抽取!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

“妖刀!”屠雄暴退三丈,看向自己掌心,一道浅浅刀痕,周围皮肤竟微微干皱。

厉惊澜持刀而立,轻呼出一口气。

这刀……能吞噬敌人血气,反哺持刀者。

“饮血三千,可斩幽冥。”厉惊澜想起云中客传来的那句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抬头,刀尖抬起直指屠雄,:

“这是,取你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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