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云客卿的一天
云中客最近的乐趣除了“记录”厉惊澜的日常，又多了一项：逗影刹。
影刹每次看到云中客举着镜片靠近，那张总是绷得死紧的脸上，都会出现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三分警惕，三分厌恶，三分“这人是不是有病”，还有一分藏得很深的“好想砍了他但少主不让”的憋屈。
“影刹啊。”
这日午后天晴，云中客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镜头对准正在练刀的影刹。
“给观众们展示一下你的刀法？就那招‘鬼影连斩’，上次看你使出来挺帅的。”
影刹收刀，冷冷瞥他一眼：“少主有令，训练时间不得打扰。”
“训练不就是要展示的吗？”云中客站起来，凑近几步。
“再说了，我这可是在帮你扬名。你想啊，以后江湖上提起‘影刹’两个字，大家都会说：‘哦，就是那个刀法特别帅的幽冥教高手！’”
“不需要。”影刹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就三招，三招就行！”云中客追上去，“要不这样，你让我拍三招，我告诉你一个厉惊澜的小秘密？”
影刹脚步一顿。
云中客趁热打铁：“关于他噬痕发作时的一些……可爱习惯。”
少年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动了动。他缓缓转过身，眼神挣扎。
“……真的？”
“我骗你干嘛？”云中客一本正经。
影刹沉默了，最终还是没抵过“少主的小秘密”这个诱惑。他重新摆开架势。
“鬼影连斩。”
刀光如瀑。
云中客满意地录下了全程，并在当晚通过链接把影刹练刀的片段发给了厉惊澜，附言：“看，你家小刀多认真。”
厉惊澜当时正在批阅文书，扫了一眼，回复：“你再用这种语气形容影刹，我就让你去炎州挖矿。”
“啧。”
除了影刹，云中客最近还忙着和另一个“人”吵架。
系统。
上次的【限时任务：教内风云】完成后，除了那句“贪心。驳回”，系统再没给过任何反馈。既没有经验奖励，也没有道具掉落，仿佛那任务从未存在过。
云中客不服气。
“喂，系统，”这日他帮厉惊澜处理完一批情报，闲来无事又开始骚扰系统，“任务完成了，奖励呢？”
【协议条款：本任务属风险预警性质，不设常规奖励。】
“预警也得给点辛苦费吧？”云中客不依不饶，“我和厉惊澜差点死在里面，你一句‘不设常规奖励’就打发了？”
【逻辑判断：契约双方存活，任务目标达成。额外奖励无必要性。】
“你这是压榨劳动力！”
【数据分析：玩家‘云中客’在此期间获得：1.幽冥教客卿身份；2.代教主厉惊澜的信任；3.玩家论坛热度大幅提升。综合收益已远超常规任务奖励。】
云中客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反击：“那些是我自己争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纠正：系统提供的预警信息是前提条件。若无预警，契约双方存活概率下降至37.2%。】
“那你也该给点实质性的东西！比如……来个抽奖？或者解锁个新功能？”
【评价：贪得无厌。驳回。】
“你才贪得无厌！你个抠门AI！”
【提示：侮辱系统将触发禁言机制。是否继续？】
“……算你狠。”
云中客悻悻闭嘴，决定暂时不跟这个油盐不进的AI计较。
相比云中客的“悠闲”，厉惊澜这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幽冥教总坛，议事殿。
厉惊澜坐在书案后，案头上堆积的文书几乎要遮住他的身影。他左手按着一卷税赋账目，右手执笔批注。
噬痕发作的余痛还在骨髓里隐隐作祟。墨先生今早行针时，看着他那乌青的眼圈，捻着胡须直摇头：“你再这样下去，没等天道收你，你先把自己熬死。”
厉惊澜没接话。他知道墨先生说得对，但他没得选。
殿门被轻轻推开，铁奴默不作声地送进来新的一摞信函，放在案角。正道联军送来的“邀约”，一日三封，雷打不动。
起初是“共商大事”，后来是“以和为贵”，最近几封，措辞已隐约带着威胁之意。
厉惊澜看也没看，随手将那摞信函推到一边。
“还在硬撑？”
云中客的声音透过链接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他此刻正倚在殿内一根梁柱的阴影里，举着那镜片对准厉惊澜的侧脸。
“今日素材：工作狂少主在线批公文。”云中客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嘀咕。
“看这专注的眼神，这紧抿的唇，这累得要死还强撑的姿态……各位，这就是上位者的代价。”
厉惊澜笔尖一顿，抬眼朝他方向扫了一眼。
云中客立刻把镜头偏开，吹着口哨望天。
殿内并非只有他们二人。下首两侧，几位长老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这些日子，代教主的手段他们算是领教了。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代教主，”一位姓刘的中立派长老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
“联军来信日益频繁，言辞渐厉。依老朽之见，一味回避恐非良策。是否……考虑遣使回应，暂缓局势？”
厉惊澜放下笔，抬眼看他：“刘长老认为，该如何回应？”
刘长老斟酌着词句：“或可示之以弱，表明我教暂无外扩之心，愿与正道划界而治，争取时日……”
“划界而治？”厉惊澜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刘长老觉得，他们占了幽州边境五十里，下一步想要的是哪里？”
刘长老额头渗出细汗：“这……”
“他们想要的是寂灭渊，是我幽冥教百年基业，是菩提子。示弱？他们只会当你心虚，步步紧逼。”
另一位孙姓长老忍不住插言：“可硬碰硬亦非善策！教主重伤闭关，教内经此动荡，元气未复。正道联军势大，若真撕破脸皮强攻，我教恐怕……”
“恐怕什么？”厉惊澜打断他，目光扫过去，“孙长老是觉得，本座守不住总坛，还是觉得……降了正道，你能捞个更好的位置？”
孙长老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地：“代教主明鉴！老朽绝无二心！”
“有没有二心，你清楚，本座也清楚。”厉惊澜重新拿起笔，不再看他，“拖出去，废去武功，囚入地牢。与他近日私通的那位‘正道友人’，一并查出来。”
影刹从阴影中现身，一言不发，拎起瘫软在地的孙长老就往外拖。殿门开合，求饶声戛然而止。
剩下几位长老头垂得更低。
“还有谁觉得，该‘示弱’？”厉惊澜问。
殿内一片死寂。
云中客的镜头悄悄转向那几个面如土色的长老：“看，这就是站错队的下场。今天教主心情明显不好，偏偏有人往上撞。”
厉惊澜揉了揉眉心，他目光落回那堆信函上。
“写信。”他开口。
侍立一旁的文书官立刻上前，铺纸研墨。
“致天剑宗赵清岳长老并联军诸位：幽冥教代教主厉惊澜，谨定于三日后辰时，于幽州边境‘断龙崖’一会。”
文书官执笔迅速记录。
几位长老惊愕抬头，欲言又止。
厉惊澜却已起身，走到殿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告诉他们，只带护卫，不携大军。谈得拢便谈，谈不拢……”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讥诮，“本座也不介意，让断龙崖再多几具正道高手的尸骨。”
文书官写完，吹干墨迹，恭敬递上。
厉惊澜扫了一眼，接过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送出去。”
“是！”
文书官躬身退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行礼告退。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
云中客这才从柱子后面晃出来，镜片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他走到案边。
“终于不忍了？我还以为你要怂到天剑台之约呢。”
厉惊澜懒得理他，坐回案后，闭目养神。
“不过也是，那帮老东西天天在耳边嗡嗡，换我也烦。”云中客自顾自说着，顺手拿起一块案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话说，你一个人去？带多少护卫？断龙崖那地方易守难攻，但也是埋伏的好地方……”
“带影刹和铁奴足矣。”厉惊澜眼也没睁。
“就带俩？”云中客噎了一下，“你这也太托大了吧？万一赵清岳那老家伙不讲武德，埋伏三百刀斧手……”
“他不敢。”厉惊澜打断，“他若真要在谈判前动手，丢的是整个正道的脸面。”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那我也去。”
厉惊澜终于睁开眼，看向他。
“你去做什么？”
“记录历史性时刻啊！”云中客理直气壮，“‘幽冥教代教主与正道联军首脑边境和谈’，这标题多劲爆？点击量肯定破纪录！”
“危险。”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云中客凑近些，眨眨眼，“再说了，咱俩有链接。真要出事，我还能给你当个实时地图外加情绪支援不是？”
厉惊澜重新闭上眼，叹了口气。
“……随你。”
云中客眼睛一亮：“好耶！”
影刹每次看到云中客举着镜片靠近，那张总是绷得死紧的脸上，都会出现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三分警惕，三分厌恶，三分“这人是不是有病”，还有一分藏得很深的“好想砍了他但少主不让”的憋屈。
“影刹啊。”
这日午后天晴，云中客蹲在演武场边的石阶上，镜头对准正在练刀的影刹。
“给观众们展示一下你的刀法？就那招‘鬼影连斩’，上次看你使出来挺帅的。”
影刹收刀，冷冷瞥他一眼：“少主有令，训练时间不得打扰。”
“训练不就是要展示的吗？”云中客站起来，凑近几步。
“再说了，我这可是在帮你扬名。你想啊，以后江湖上提起‘影刹’两个字，大家都会说：‘哦，就是那个刀法特别帅的幽冥教高手！’”
“不需要。”影刹转身就要走。
“别走啊！就三招，三招就行！”云中客追上去，“要不这样，你让我拍三招，我告诉你一个厉惊澜的小秘密？”
影刹脚步一顿。
云中客趁热打铁：“关于他噬痕发作时的一些……可爱习惯。”
少年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动了动。他缓缓转过身，眼神挣扎。
“……真的？”
“我骗你干嘛？”云中客一本正经。
影刹沉默了，最终还是没抵过“少主的小秘密”这个诱惑。他重新摆开架势。
“鬼影连斩。”
刀光如瀑。
云中客满意地录下了全程，并在当晚通过链接把影刹练刀的片段发给了厉惊澜，附言：“看，你家小刀多认真。”
厉惊澜当时正在批阅文书，扫了一眼，回复：“你再用这种语气形容影刹，我就让你去炎州挖矿。”
“啧。”
除了影刹，云中客最近还忙着和另一个“人”吵架。
系统。
上次的【限时任务：教内风云】完成后，除了那句“贪心。驳回”，系统再没给过任何反馈。既没有经验奖励，也没有道具掉落，仿佛那任务从未存在过。
云中客不服气。
“喂，系统，”这日他帮厉惊澜处理完一批情报，闲来无事又开始骚扰系统，“任务完成了，奖励呢？”
【协议条款：本任务属风险预警性质，不设常规奖励。】
“预警也得给点辛苦费吧？”云中客不依不饶，“我和厉惊澜差点死在里面，你一句‘不设常规奖励’就打发了？”
【逻辑判断：契约双方存活，任务目标达成。额外奖励无必要性。】
“你这是压榨劳动力！”
【数据分析：玩家‘云中客’在此期间获得：1.幽冥教客卿身份；2.代教主厉惊澜的信任；3.玩家论坛热度大幅提升。综合收益已远超常规任务奖励。】
云中客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反击：“那些是我自己争取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纠正：系统提供的预警信息是前提条件。若无预警，契约双方存活概率下降至37.2%。】
“那你也该给点实质性的东西！比如……来个抽奖？或者解锁个新功能？”
【评价：贪得无厌。驳回。】
“你才贪得无厌！你个抠门AI！”
【提示：侮辱系统将触发禁言机制。是否继续？】
“……算你狠。”
云中客悻悻闭嘴，决定暂时不跟这个油盐不进的AI计较。
相比云中客的“悠闲”，厉惊澜这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幽冥教总坛，议事殿。
厉惊澜坐在书案后，案头上堆积的文书几乎要遮住他的身影。他左手按着一卷税赋账目，右手执笔批注。
噬痕发作的余痛还在骨髓里隐隐作祟。墨先生今早行针时，看着他那乌青的眼圈，捻着胡须直摇头：“你再这样下去，没等天道收你，你先把自己熬死。”
厉惊澜没接话。他知道墨先生说得对，但他没得选。
殿门被轻轻推开，铁奴默不作声地送进来新的一摞信函，放在案角。正道联军送来的“邀约”，一日三封，雷打不动。
起初是“共商大事”，后来是“以和为贵”，最近几封，措辞已隐约带着威胁之意。
厉惊澜看也没看，随手将那摞信函推到一边。
“还在硬撑？”
云中客的声音透过链接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他此刻正倚在殿内一根梁柱的阴影里，举着那镜片对准厉惊澜的侧脸。
“今日素材：工作狂少主在线批公文。”云中客压低声音，对着镜头嘀咕。
“看这专注的眼神，这紧抿的唇，这累得要死还强撑的姿态……各位，这就是上位者的代价。”
厉惊澜笔尖一顿，抬眼朝他方向扫了一眼。
云中客立刻把镜头偏开，吹着口哨望天。
殿内并非只有他们二人。下首两侧，几位长老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这些日子，代教主的手段他们算是领教了。
但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代教主，”一位姓刘的中立派长老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
“联军来信日益频繁，言辞渐厉。依老朽之见，一味回避恐非良策。是否……考虑遣使回应，暂缓局势？”
厉惊澜放下笔，抬眼看他：“刘长老认为，该如何回应？”
刘长老斟酌着词句：“或可示之以弱，表明我教暂无外扩之心，愿与正道划界而治，争取时日……”
“划界而治？”厉惊澜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刘长老觉得，他们占了幽州边境五十里，下一步想要的是哪里？”
刘长老额头渗出细汗：“这……”
“他们想要的是寂灭渊，是我幽冥教百年基业，是菩提子。示弱？他们只会当你心虚，步步紧逼。”
另一位孙姓长老忍不住插言：“可硬碰硬亦非善策！教主重伤闭关，教内经此动荡，元气未复。正道联军势大，若真撕破脸皮强攻，我教恐怕……”
“恐怕什么？”厉惊澜打断他，目光扫过去，“孙长老是觉得，本座守不住总坛，还是觉得……降了正道，你能捞个更好的位置？”
孙长老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地：“代教主明鉴！老朽绝无二心！”
“有没有二心，你清楚，本座也清楚。”厉惊澜重新拿起笔，不再看他，“拖出去，废去武功，囚入地牢。与他近日私通的那位‘正道友人’，一并查出来。”
影刹从阴影中现身，一言不发，拎起瘫软在地的孙长老就往外拖。殿门开合，求饶声戛然而止。
剩下几位长老头垂得更低。
“还有谁觉得，该‘示弱’？”厉惊澜问。
殿内一片死寂。
云中客的镜头悄悄转向那几个面如土色的长老：“看，这就是站错队的下场。今天教主心情明显不好，偏偏有人往上撞。”
厉惊澜揉了揉眉心，他目光落回那堆信函上。
“写信。”他开口。
侍立一旁的文书官立刻上前，铺纸研墨。
“致天剑宗赵清岳长老并联军诸位：幽冥教代教主厉惊澜，谨定于三日后辰时，于幽州边境‘断龙崖’一会。”
文书官执笔迅速记录。
几位长老惊愕抬头，欲言又止。
厉惊澜却已起身，走到殿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告诉他们，只带护卫，不携大军。谈得拢便谈，谈不拢……”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讥诮，“本座也不介意，让断龙崖再多几具正道高手的尸骨。”
文书官写完，吹干墨迹，恭敬递上。
厉惊澜扫了一眼，接过笔，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送出去。”
“是！”
文书官躬身退下。几位长老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行礼告退。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
云中客这才从柱子后面晃出来，镜片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他走到案边。
“终于不忍了？我还以为你要怂到天剑台之约呢。”
厉惊澜懒得理他，坐回案后，闭目养神。
“不过也是，那帮老东西天天在耳边嗡嗡，换我也烦。”云中客自顾自说着，顺手拿起一块案上的点心塞进嘴里。
“话说，你一个人去？带多少护卫？断龙崖那地方易守难攻，但也是埋伏的好地方……”
“带影刹和铁奴足矣。”厉惊澜眼也没睁。
“就带俩？”云中客噎了一下，“你这也太托大了吧？万一赵清岳那老家伙不讲武德，埋伏三百刀斧手……”
“他不敢。”厉惊澜打断，“他若真要在谈判前动手，丢的是整个正道的脸面。”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那我也去。”
厉惊澜终于睁开眼，看向他。
“你去做什么？”
“记录历史性时刻啊！”云中客理直气壮，“‘幽冥教代教主与正道联军首脑边境和谈’，这标题多劲爆？点击量肯定破纪录！”
“危险。”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云中客凑近些，眨眨眼，“再说了，咱俩有链接。真要出事，我还能给你当个实时地图外加情绪支援不是？”
厉惊澜重新闭上眼，叹了口气。
“……随你。”
云中客眼睛一亮：“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