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纤白指尖落在屏幕上,轻点数字。

还剩下最后一个数字时,柏宜青的手一顿,最后将刚才输入的密码通通删了。

柏宜青忽然觉得自己好卑鄙。

在某一个瞬间,她想的是,就解锁尤泠的手机看看。

看许安叶到底给尤泠发了什么信息,看看尤泠和她的聊天记录。

想要知道尤泠和许安叶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的联系方式,现在又到了什么地步。

但,不可以。

要尊重尤泠,尊重她的个人隐,不能不经过同意就随意窥探。

这是她给自己设的底线。

柏宜青将屏幕按灭,她重重咬着唇,血腥气快速在嘴里漫开。

那点尖锐又熟悉的铁锈味,顺着喉间一路沉下去,压过了所有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也压过了方才胸腔里翻涌不止的酸涩与闷痛。

舌尖轻轻一抵,便能触到那处被咬破的软肉,细微的疼痛像一根针,硬生生将她从失控的边缘拽回。

她齿尖抵着刚才被咬破的唇面,再次重重地咬了下去。

疼意从大脑向四处流窜,柏宜青的意识清醒了些。

手机还有叮叮咚咚的信息提示音,柏宜青却再也没有看向屏幕。

她在释放的疼痛中有些恍惚地想起和尤泠睡前的对话。

如果她的身体都对尤泠没有任何吸引力了,那到底应该怎么办?

她拿什么才能留住尤泠?柏宜青想不出一个答案。

她有很多的钱,柏家也不缺权势。

这些她都可以捧到尤泠的身边,但是对尤泠来说,这些却并不是必需品。

现在、未来,也不止会有柏宜青一个人对她做到这种地步。

如果可以的话,柏宜青愿意低下高高昂起的头颅,求尤泠留在她的身边、喜欢她、爱她。

尤泠会心软,可这是柏宜青想要的结果吗?

显而易见,不是。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她都不想逼尤泠。

她想要尤泠一直幸福。

哪怕柏宜青自己会痛苦。

可明明那么多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感情也培养了好几个月。

尤泠真的还对她没有一点喜欢吗?

柏宜青仰着头,盯着凝沉的天空,眼泪却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鬓角凌乱的碎发都被打湿。

她感觉好痛。

全身上下都好痛。

像是被火蚁钻进皮肤,身体的每一寸都疼得不像话。

包括心脏,像是被啮齿一一啃噬过。

柏宜青张开唇,唇瓣都在发抖。

被咬破的伤口往外冒着鲜血,将有些发白的唇瓣染得鲜红。

她的喉咙大口吞咽着有些冰凉的空气,这才将要溢到唇边的痛呼声咽了下去。

只是,还是难以避免地发出了一些,动物似的哽咽呜鸣。

最后疼到几乎没有站稳的力气。

柏宜青的手握着栏杆,重重摔在了地上。

冰凉的地面,让锥心的疼痛缓解些许。

她蜷缩着身体,将自己越抱越紧,眼泪在地面积成一片很浅的水洼。

女人的喉头轻颤,最终将一切细碎的、可能会吵醒尤泠的声响都收了进去。

她的眼睛睁开,透过透明阳台门隐约看清了床上尤泠的身影。

柏宜青在内心喃喃:“好痛啊,尤泠。”

她好痛啊。

痛得几乎要承受不住。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身下那块瓷砖被捂热,柏宜青的身体反而变得越发冰凉。

身体的刺痛缓解些许后,柏宜青终于有了些力气,撑着身体,缓慢地站起身来。

剧痛的余韵仍旧存在,密密麻麻、无处不在,侵蚀着每一处皮肤。

如果不是柏宜青用力扶着栏杆,几乎都站不住。

在原地缓和半晌,她用手背将面上湿润擦拭干净。

看着放在一边,此时再度亮起的屏幕,柏宜青面无表情地打开了消息免打扰。

她拿着手机和烟盒回了卧室,将身上的烟味冲洗干净,换了身衣服,柏宜青上了床。

将还有些轻颤的身体塞进了尤泠的怀里。

尤泠的身体温暖,睡梦中的人也有着本能反应,很快便将柏宜青抱进了怀里。

柏宜青靠在熟悉的怀抱里,身体不仅没有泛软,反而变得更僵硬了些。

她卷翘的长睫轻轻一颤,抬眼,在黑暗中看清了尤泠五官的轮廓。

女人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粗重了些,刚才逐渐褪去的刺痛在靠近尤泠的一瞬间,卷土重来。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尤泠抱着她,她却觉得浑身刺痛。

柏宜青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慌张翻过身,变成背对尤泠的姿势,用一只手按住了另外一只手的手腕,这才止住了弧度有些大的震颤。

可身体和尤泠相接触的地方却纷纷传来刺痛。

像是一根根刺,在同一时刻扎进了她的皮肤。

比起刚才在阳台的剧痛,有过之无不及。

柏宜青原本高高筑起的心理防线,在瞬间塌陷。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尤泠抱她,她会疼?

明明,尤泠是柏宜青唯一的解药才对。

她的心跳很乱,强忍着痛,打开抽屉找出止疼药,胡乱吃了几口。

苦涩的药被咽下,整个喉咙都在发苦。

柏宜青自虐一般,再度将自己塞进了尤泠的怀抱里,越抱越紧。

所有的疼意都被她忽视了。

不可以抗拒尤泠。

哪怕是本能,也不可以。

她埋在尤泠的胸口,单薄的脊背簌簌发抖。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展现出的不安,睡梦中,尤泠轻声咕哝了一句,手掌放在柏宜青的背后,轻轻地拍着,像是在哄她好好睡觉。

柏宜青环住她,压抑着声音,最后也逐渐习惯了那股针扎似的疼,天色熹微之际,她疼出了一身细汗,终于睡着了。

只是睡梦中,那点疼痛也如影随形,深深扎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好疼啊。

尤泠刚醒来,就听见怀里的人朦胧呓语。

眼睫湿润,在喃喃叫疼。

她一惊,原本朦胧的睡意瞬间消散。

她将抱着柏宜青的手收了回来,立刻看着坐起身来看向柏宜青。

女人此时看着好狼狈。

脸色苍白、额角带着细汗、唇色也苍白,还多了个咬破的口子。

整个人的睡姿几乎都蜷缩起来,梦呓不断,睡得很不安。

尤泠的心很慌。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她摸了摸柏宜青的额头,没有发烧。

反而有些凉,像是一块冰。

她轻声叫着柏宜青的名字:

“心心,醒醒。”

“姐姐你快醒醒。”

她叫了好几声,女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尤泠心里的不安越发明显,她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让她赶快过来之后,再度上了床。

“是不是冷?我抱着你睡一会儿好不好?”

尤泠按住慌乱的心跳,将女人冰冷的身体抱进怀里。

只是没想到,两人的皮肤刚贴近的一瞬间,睡梦中的女人开始嘤嘤啜泣。

“疼……好疼……”

哽咽的声音听得尤泠的心都快碎了。

她内心有些不安,混杂着担心忧虑,所有情绪几乎都乱作一团。

怎么会疼?到底是哪里疼。

她将人抱紧,刚想要开口哄人,柏宜青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啜泣的声音大了些,喃喃呓语:“好疼、松开……”

尤泠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将人放开。

床上躺着的人原本紧蹙的眉心舒展些许。

尤泠站在床边,看着她的面色,神色怔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才抱过柏宜青,一抱住她,她就喊疼。

可尤泠明明都没有用力。

……怎么会这样?

她坐在床边,有些焦虑地掐着自己的手心,一边时刻注意着柏宜青的状态。

却不再敢去轻易触碰柏宜青。

等到家庭医生过来之后,尤泠站起身,将刚才的情况同对方说了一遍。

家庭医生点了点头,简单地为柏宜青做过检查后,看了眼血检显示的结果,眉头紧紧蹙起,将带来的药水架起,给柏宜青输了液。

尤泠看着她的动作,唇角绷直,她问:“医生,宜青这是怎么了?”

医生的面色有些严肃:“应该是用药过度了,昨天吃了止疼药吗?现在得送去医院催吐洗胃。”

尤泠的面色一白,强行闭着自己镇定下来。

她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人开车到楼下,抱着柏宜青上了车,往私立医院去。

医院很快便为柏宜青安排了催吐和洗胃。

尤泠在急诊室外焦急等待着,期间才想起来,给柏瑾和盛光远也发了条消息。

看到消息之后,柏瑾立刻给尤泠弹了一条视频。

尤泠接通,视频那边,柏瑾的面色有些难看。

“怎么突然闹到医院去了?”

尤泠深吸一口气,“妈妈,心心吃止疼药吃多了,但是当时我睡着了,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算着日子,这段时间并不是柏宜青的生理期,她也没有什么陈年旧疾,怎么会突然要吃止疼药呢?

柏瑾应了一声,她对尤泠道:“你现在那边看着,我和爸爸马上就过去了,你也别太担心。”

尤泠点了点头,此时内心还是担忧又害怕。

柏瑾和盛光远很快便开车到了医院。

她们到的时候,急诊室的门还没开。

柏瑾走到了尤泠身边,看着青年注视着急诊室门有些苍白的脸。

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责怪最后还是在要说出来的时候变了卦。

她道:“心心没事的,倒是你,你今天早上吃饭了吗?”

尤泠摇了摇头,柏瑾对盛光远使了个眼色:“你去买点吃的上来。”

尤泠看着柏瑾和盛光远,勉强对他们露出一个笑容。

她轻声道:“爸妈,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没什么胃口,等着心心出来再说吧。”

半个小时后,洗胃完成。

柏宜青也被送到了VIP病房。

尤泠早上出门太急,现在身上穿的都还是睡衣,脚上踩着家居鞋。

她坐在床边,看着柏宜青苍白脆弱的脸发呆。

在听到医生说,柏宜青没什么问题之后,尤泠像是劫后余生,终于活了过来。

她看着柏宜青在昏睡中仍然皱起的眉头,伸出手,想要替她将眉心展平,指腹刚要落到女人的额间,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早上的时候触碰柏宜青,她说疼。

如果现在又让她疼了该怎么办?

她看着还在病房里的柏宜青,眼神湿润无助。

“妈妈,姐姐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柏宜青每个月都会按时陪着尤泠来做体检,对尤泠的身体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但是尤泠却不知道柏宜青的身体情况到底怎么样。

为什么昨天会突然吃那么多止疼药,她到底是哪里疼?

尤泠的内心乱成了一团,心脏也被突然发生的意外绞得发疼。

柏瑾站在窗前,闻言,看了尤泠一眼。

她仔细思索一番后,最后给出的也是否定的答案。

“没有什么大问题,她一向爱护自己的身体。”

尤泠应了一声,再度看向柏宜青。

女人本来就瘦,此时躺在病床上,看着更是薄成了一片纸。

尤泠好担心一阵风都能将她吹走。

不过一会儿功夫,柏瑾和盛光远的电话陆续响起。

等到两人再度回到病房后,尤泠对她们道:“爸妈,你们先回去忙吧,这里有我照顾心心,到时候心心醒了我再通知你们。”

柏瑾和盛光远那边也确实有事不好耽误,闻言只能点头。

“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就给我们打电话,如果自己照顾不来就带几个佣人来。”

尤泠应下,将他们送出了病房门。

看着他们乘电梯下楼后,尤泠关上门,再度坐回床前。

她盯着柏宜青的睡颜发呆。

最后心脏实在是闷得不像话,眼眶酸涩,一看柏宜青此时的模样就忍不住掉眼泪。

她开始在手机上搜索各种症状。

直到几个小时之后,主治医生将检查结果拿了过来,和尤泠在走廊说话。

主治医生扶了扶眼镜,看了眼尤泠,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

“这是柏小姐的身体检查情况,没有发现表面创伤,身体器官也没有病变。”

还不等尤泠开口,她再度道:“但是检查结果显示,柏小姐的皮肤屏障受损,除此之外,心率也偏低。”

她深深看了对面的青年一眼:“您和柏小姐是妻妻关系,她的情况您应该有所了解。”

“她现在自主神经功能有些紊乱,也有焦虑倾向,这些更多是精神问题,需要您时刻关注。”

尤泠被医生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却说不出什么解释的话。

她张了张唇,死死掐着手心,最后也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了,请问我妻子还有什么其它的问题吗?”

医生摇头:“就这些,柏小姐以前一两个月会回我们医院精神科看诊的,不过最近好像都没有再来过。”

“讳疾忌医不是什么好习惯,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多劝劝柏小姐。”

尤泠点头,听着医生又说了些注意事项之后,她拿着检查结果,有些恍惚地回了房间。

她低着头,将门关上,心脏怦怦怦地乱跳,实在是慌得不行。

柏宜青最近在她面前表现得实在是太正常了,以至于尤泠以为她的渴肤症症状是有所缓解的。

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看起来的缓解,其实是加重了。

她后背抵着门,呼吸声一下比一下重。

实在是找不到发泄之处,只能死死掐着手心,靠生出那点刺痛,勉强维持着冷静。

几分钟过后,尤泠勉强收拾好了心情,她刚抬起头,看向病床,就同床上安静地睁着眼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尤泠的眼睛睁圆,大步走到了床前:“姐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柏宜青看着她,头轻轻晃了晃,只是清醒后,喉咙一阵干涩,恶心从胃里上涌,她的面色再度苍白几分。

见状,尤泠的鼻尖一酸。

她轻声道:“姐姐,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不要再动了。”

不过是一句话,她声音里的哽咽已经藏不住,眼眸泛起水雾,很快她侧过头去,不想让柏宜青看见眼泪摇摇欲坠的模样。

“对不起,姐姐。”

柏宜青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说点什么。

但张了张嘴,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她实在是没力气,此时大脑的意识浑浊发沉。

精神也很疲惫,全身上下,头晕恶心,全身发软,分不出一丝安慰尤泠的精力。

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昏昏沉沉再度陷入了昏睡。

下午,尤泠让有人送了点粥,喂着柏宜吃了点,又做了一遍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之后,尤泠准备带她出院。

看着床上长睫垂落的柏宜青,尤泠试探着伸出手,放在她的面前。

“姐姐,现在碰我的手,身体还会疼吗?”

柏宜青掀起长睫,看向尤泠,最终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皮肤想接触,即使反应还有些迟钝,柏宜青也很快感受到了轻微的疼。

她阖了阖眼,喉头轻轻一动,内心悲戚。

还是疼的。

尤泠碰她,她还是觉得疼。

只是没有昨天晚上的疼痛那么明显而已,细微的疼意,像是一次又一次落入眼睛的灰尘,时刻彰显着存在感。

似乎是在告诉柏宜青,她这一点可以留住尤泠的理由似乎也站不住脚。

尤泠给她的身体接触对她的渴肤症不起作用了。

如果她真的想要从自己身边离开的话,似乎更顺理成章了。

看着尤泠担忧的眼,柏宜青哑声道:“不疼。”

“背我下楼吧。”

尤泠见她身体反应正常,面色也没什么变化,微微放下了心。

她给柏宜青穿了件外套,背着她下楼。

柏宜青靠在尤泠的肩膀上。

那点细密的轻疼汇聚在一起,却让柏宜青对尤泠存在的实感更为强烈了些。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只要尤泠不知道她的真实感受就好。

柏宜青盯着尤泠颈侧露出的那一截细白皮肤,眸中闪过一抹偏执。

不能告诉尤泠。

最起码,要让她有最后一个可以站得住脚、留住尤泠的理由。

她好自私,不想把尤泠推给别人。

至少、至少也应该尤泠主动找她摊牌才对。

她将圈在尤泠身上的手臂收紧了些,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尤泠。”

尤泠:“嗯,我在呢。”

柏宜青继续叫她:“尤泠。”

尤泠耐心回复:“在呢,怎么了?”

柏宜青将她抱紧,把柔软的脸颊贴在了青年的后背,呼吸安静,轻缓起伏。

尤泠抿着唇,带着她上了车。

回家后,让柏宜青喝了点滋补的汤,尤泠抱着她上楼,帮她洗漱一番后,吹干头发,让她在床上好好睡觉。

她看着柏宜青,对上那双有些倦意的眼,心微微一狠,随后低声道:“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柏宜青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有些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回应:“什么?”

尤泠直白发问:“你的病。”

“渴肤症是不是严重了?”

柏宜青下意识地摇头,不再和尤泠对视,看向了盖在身上淡紫色的薄毯。

她抿了抿唇,用平静的声音回答:“没有。”

尤泠看着她裸露在外的皮肤,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已经有些发红。

以前柏宜青的皮肤向来都是白皙的,像是一捧新雪。

只有在害羞的时候才会变成粉色。

她看着柏宜青,低声道:“骗人。”

“骗人的姐姐是小狗。”

柏宜青缩回毯子里,小半张脸都被盖住。

她翻了个身,拒绝和尤泠对视,只是闷闷道:“你才是小狗。”

不止她骗了尤泠。

尤泠也骗了她,她们扯平了。

想到这里,柏宜青的眼眶有些红了。

看着女人抗拒交流的模样,尤泠也有些头疼。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柏宜青配合,开口祈求道:“姐姐,我们抽个时间去医院复查一下好不好?”

“事关你的身体,我很担心。”

闻言,柏宜青有些恍惚。

她抬眼,室内明亮的光线晃得眼睛有些模糊。

几分钟的安静时间过后,她突然发问:“你担心我干什么呢?我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尤泠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却在这句话出来后立刻握住了柏宜青的手心,语气坚定道:“是。”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柏宜青,我很贪心,许过的愿望有很多。”

“但是最重要最想实现的愿望是,希望柏宜青能平安健康、顺遂无忧。”

她的生日愿望、月亮池重复许过多遍的愿望都是这个。

希望她的妻子平安健康、顺遂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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