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蛇痛恨话本

六六把剩下的肉干给了逐风, 他很羡慕逐风能在天上飞,还有锋利的爪子和千里眼。

他只能在地上爬,可人也可以在地上爬啊, 没什么特殊的, 除了比较灵敏的嗅觉,无毒蛇没有值得炫耀的东西。

逐风问他:“你要回去救你哥哥了?”

“嗯。”六六看了眼包袱,他马上就要回去了,这些东西也用不着, 不如全送给逐风, 万一对方哪天能用到也说不定。

“蛇不会中那种毒。”逐风道, “你说的哥哥, 难不成是个人类?”

“对啊,我现在是丞相府的三公子, 我哥哥就是丞相府的大公子。”六六解释道,“他就是替我挡箭, 才会中毒的。”

“那你要和他坦白身份吗。”逐风道, “虽说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但你现在和他还是亲兄弟,这有点难办。”

六六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有空多读点书好不好。”

他和逐风就此告别, 妖的寿命漫长,说不定哪天还会重逢,希望到时候对方能变成一个会穿衣裳的妖。

*

回去的路上六六很幸运的没遇到北冀人,他穿着白色的袍子, 与雪白的大地融为一体。

逐风的话在他心头掀起一点涟漪,他不免胡思乱想起来,假如越翊初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弟弟,还会舍命相救吗?

不对啊, 六六摇了摇脑袋。

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牡丹的儿子,对越翊初来说,那就是仇人的儿子,应该对他下死手才对啊?

那应该是哥哥人好吧。

六六回到北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狄阳的守城士兵看到他很是惊讶,居然能跑到北冀的地盘又安然无恙的回来。

墨隐听到六六回来的消息,满脸不可置信,他没想到六六一天不到的时间就找到了。

“快。”六六喘着粗气,发丝黏在脸上,他这一路紧赶慢赶,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的汗。

大夫赶紧拿奇草去煎药,一一见他满头大汗,让他先去沐浴,自己帮他去看药。

奇草带回,六六总算放下心。他换了件柔软贴身的袍子,回到越翊初住的房间。

越翊初依旧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六六问道:“哥哥这段时间有没有醒过?”

“不曾。”墨隐皱着眉,“这毒霸道得很,寻常人若是三天内没有服用解药,便会丧命。”

六六心中了然,窦英没用季大夫的药吊着,还撑了五六日到京城,纯属是身体好。

都说祸害遗千年,窦英怪难杀的,不然也不能嚯嚯到自己这条可爱小蛇。

“哥哥...”六六用湿了的毛巾轻轻擦拭着越翊初的脸角。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相信哥哥回去后一定能考上状元的。

六六眼眶湿润,汤药煎好了,大夫端了药过来,他连忙让开。

大夫试着喂药,结果乌黑的药汁却顺着嘴角流到了衣襟上。

六六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立马冲上去,这药只有一小碗,刚才就没了一勺子!

多浪费啊,六六心里着急,难免责怪起大夫来:“大夫,您这怎么喂药的?”

大夫有些尴尬,他解释道:“病人嘴巴张不开啊。”

“我来。”六六撸起袖子,不过他也没那么的自信,让墨隐来帮忙,将越翊初给扶起来靠着床栏。

“墨隐,你拿空的小碗接着。”六六轻咳一声,“万一又洒了。”

“好。”

六六掰着越翊初的下巴,希望对方能张开嘴,但似乎是无用功。

刚刚洗完澡变得清爽的身体,又因为着急出了一身汗。六六真怀疑是越翊初被下毒下多了,警惕性高的很,就是不肯张开嘴。

墨隐问道:“三公子,这可怎么办啊,解药是有了,却喂不进去。”

试了半刻钟,一滴药都没喂进去,六六扶着墙歇气。

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在喉咙上挖个洞。

先前话本看多了的坏处又来了,六六发现脑海里浮现出嘴对嘴喂药这个方法时,已经对自己绝望了。

管这有的没的,能把药灌进去就是好方法。六六捂住脸:“怎么办,要不找个人用嘴把药渡过去?”

墨隐手一抖,药差点洒了,他结结巴巴道:“可是,可是公子他有洁疾啊。”

六六摆摆手:“都在山洞里住过了,吃饭差点用树枝了。再说了,哥哥他现在昏迷不醒,大家不说的话他怎么知道。”

墨隐松了口气,接着把药碗递给六六,感动道:“三公子,真是辛苦您了。”

六六:“?”

他还没反应过来,药碗已经端在手里了,他看着黑咕隆咚的药,只觉得骑虎难下。

倘若是一开始刚幻化人形的小蛇,看到对方的英俊容颜他早自告奋勇了,可现在他真的有点把越翊初当成自己亲哥哥了!

六六内心纠结,他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倘若是爹娘,或是别的兄弟姐妹,遇到这种时候,哪管什么羞耻不羞耻,是不是亲戚,先救了再说。

可他现在只是盯着药碗不说话,过了一会,似乎是感受到僵持的气氛,六六捧着药碗,勉强含了一口药。

这药真够苦的,六六怀疑奇草的功效就是把人给苦醒。

抬起头看到墨隐和大夫还在这,六六嗯嗯几声,挥手示意。

大夫道:“公子,莫非这药有什么问题?”

墨隐知道六六这是不好意思了,他对大夫讪笑几声,把人家给拉了出去,又把门关上。

人一走,六六赶紧把药碗放到桌上,然后飞奔到越翊初身边。

这药再在他嘴里多待一会就要吐出来了,六六直接撬开对方的牙关,把药给渡了过去。

六六渡了几口药,突然发现自己都把越翊初的嘴巴给撬开了,还一口一口喂做什么,嘴巴快苦成黄连了。

六六拿了小银勺,小心翼翼舀了点药送到越翊初嘴边。

...怎么嘴巴又闭上了。

六六叹了口气,俯下身去翘对方的唇舌。

他的嘴巴没有那么灵敏,趴在越翊初身上研究了好一阵,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才把对方的牙齿撬开。

太不容易了,六六维持这个动作,伸手拿过银勺,用把柄撑住了。

“累死我了。”六六抱怨着,然后伸手去拿药——

银勺只有一个,现在留着撑着牙齿呢,怎么办,总不能直接拿碗灌进去。

六六欲哭无泪。

半碗药喂完,药都凉了,六六在想要不要再让人煎一下。

他端着碗,突然听见越翊初叫他。

“钟云。”

转过头,越翊初睁开了眼睛,看着四周陌生的陈设微微皱起眉头。

“哥哥你醒了!”六六喜出望外,他赶紧坐到越翊初床边,关心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还难受吗?”

“没什么感觉。”越翊初道,“这是在哪?”

“这是狄阳的客栈。”六六握住他的手,“你已经昏迷一天了,我好害怕。”

外面的墨隐听见动静,赶紧推开门:“公子,您终于醒了。”

“幸好三公子又找到了奇草,不然的话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墨隐道,“您要在狄阳休息几日再启程吗?”

六六抿抿唇,这里吃不好睡不好,他想快点回京城。而且,他还没有看见窦英醒来呢。

越翊初平静道:“我已无碍,起身回京城吧。”

六六脸上遮掩不住的喜色,他笑道:“回去才能好好休息嘛。”

越翊初没说什么,他盯着六六的脸看了一会。

一一收拾着包袱,六六这几日的疲惫一扫而空,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一一看到他,把他喊过去,拿出一张手帕:“这嘴旁边是什么东西?”

“啊?”闻言六六下意识舔了舔嘴角,被那药味苦得直皱眉头,“是药。”

——

回去的路上轻松无比,原本无瑕欣赏的美景,六六也感兴趣了,碰上当地新奇的吃食,也缠着越翊初陪他一起去。

“哥哥。”六六吃着城门口的羊肉泡馍,他看到好多书生打扮的人,“他们是要干嘛啊?”

“去州府准备解试。”越翊初道,“倘若中了举人,到时候还要进京赶考,路上可能会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六六的羊肉泡馍加了双份羊肉,他认真道:“那到时候,京城卖小吃的老板肯定很赚钱对不对?”

越翊初笑了一下,然后让老板来碗糖豆花。

吃完泡馍吃豆花,六六觉得整个下午都不用吃东西了。

晚上他们也不用在马车里休息,而是去当地的客栈,六六还准备和哥哥睡一间房,结果对方却多要了一间房。

“为什么啊。”六六跟在越翊初身后追问道,“哥哥我晚上会沐浴的。”

他还以为哥哥的洁疾比以前有所改善了,可是他以前也不是没和哥哥睡一起啊。

“睡一张床会挤。”越翊初道,“你不是喜欢睡大床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他已经睡习惯了啊。

夜里六六失眠了,现在天气变凉了,被褥也冷冰冰的,也没有人能让他靠着,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越翊初正准备歇息,门突然被人轻轻推开,六六探进来一颗脑袋。

“怎么了?”越翊初语气温和,“可是客房里有虫蚁?”

六六叹了口气,有虫蚁他直接吃了当夜宵了。

“我睡不着。”

“睡不着?”越翊初道,“是不是今天吃太多了,撑得难受?”

六六摇了摇头,越翊初倒了杯茶。

客栈的物件不比丞相府,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白瓷盏,到了越翊初手中却成了名贵的茶具。

六六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哥哥抱着我睡不着。”

越翊初呛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六六就是这么一条语出惊人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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