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提亲

“六六。”窦英眼底满是柔情, 他轻声细语道,“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夫人?”

六六听完有些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还小呢, 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可转念一想,爹娘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一一都出生了。

他半垂着脑袋,隐去羞涩的面容。

余光里, 窦英的指节有些颤抖, 足以见主人内心的紧张, 六六只矜持了一会会, 便答应了:“好。”

他恍然大悟,先前窦念说镇国公夫人忙着别的事, 还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不会就是指这个吧!

想到这, 六六嘴上埋怨着:“真是的, 你姐姐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一头雾水,怎么不早点和我说?”

窦英见他耳朵染上红晕,眼睛微微弯起:“总得准备好了再告诉你。”

成亲也算蛇生大事, 六六有些苦恼,窦英打趣道:“哪那么快,还得先让人上门提亲呢。”

那还有的折腾呢,六六松了口气, 总得回灵秀山通知爹娘他们。

回到自己院子,六六仍遮掩不住脸上的兴奋神情。

他坐在铜镜前,镜中人双颊泛红,六六赶紧让生姜端了盆井水过来, 用冷水泼了泼脸,脸上的热意褪去了些。

他笑了笑,方才发丝有几缕垂到水中,湿漉漉的。生姜沉默着帮他把头发擦干净。

我得回家一趟。六六抿了抿唇,他该怎么让大家见上窦英一面呢?

还没等六六找机会跑回家,大夫人就把他给喊过去了。

“哇。”库房内满是珍奇珠宝,金锭银锭摆了好几十箱,六六两眼放光,幸福的要晕过去了,“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大夫人身边的婆子闻言笑道:“这边是公子的,那边还有一些是二姑娘的。”

“二姐?”六六心里打鼓,他皱眉道,“不会是新中的榜眼吧?”

婆子诧异道:“公子是如何得知的?”

造孽啊,六六两眼一闭往后倒,生姜连忙扶住他:“公子!”

毕竟是侄子的婚事,大夫人就算内心有些微妙,六六的嫁妆她还是亲自过手了。

在外面就听见吵闹声,大夫人一进门就看见六六捂着脑袋,像是晕过去了,她不解道:“成亲有这么兴奋么?”

一点小事就晕,大夫人挑着眉,叹了口气,觉得六六这样以后是没法掌管镇国公府了,自己嫂子临老倒变成了劳碌命。

她摆摆手,让生姜把六六抬回去歇息了。

“公子?”生姜察觉身上压着的力气逐渐小了,“您好些了?”

“嗯。”六六从惊吓中缓回神,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丞相连嫁妆都准备好了,也没时间让他再慢慢消化这件事。眼下花濯那边定然有许多人上门贺喜,六六只能让生姜去传个信,希望晚上能与他单独见面。

*

深夜,六六鬼鬼祟祟地从后门钻了出来。

他大热天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被认出来,喊了街头的车夫往花濯的住处去。

花濯租了一间小宅子,瞧着很是低调,六六从外面一点声音都没听到,便放心地轻轻敲了敲木门。

他小声道:“花濯。”

花濯打开门,看到他微笑:“六六。”

“你怎么挑这么晚的时间过来。”花濯道,“而且还是一个人,这样不安全。”

能怎么办,哥哥中了状元,府里一定会庆祝的,他不能缺席。六六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我怕别人认出来就不好了。”

“对了。”六六笑道,“还没恭喜呢,花濯现在已经是榜眼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中的。”

花濯微微垂眸:“抱歉,我没能考上状元。”

想到这六六便有些脸红:“别提了,我当时不懂事,只要你的心愿能实现就好了。”

证明没有丞相府的帮助,他也能出人头地,然后再为母亲立个牌位,花濯当了榜眼,仕途坦荡,这一切都唾手可得。

“对了,我今天来是为了和你说要紧事。”六六想到这跺了下脚,“丞相已经为二姑娘准备好嫁妆,估计不久就要逼你和丞相府结亲了。”

闻言花濯轻笑一声,眼底带着冷意的嘲讽:“他倒是心急。”

“别担心。”花濯温柔地擦了擦他头上的汗珠,“我有办法的。”

“真的?”六六睁大眼睛,“是什么办法?你快说快说。”

“嘘,保密。”花濯伸出食指竖在唇前,微暗的瞳孔荡着某种六六看不懂的情绪,“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花濯都不急,那六六就更不用急了。他回去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开心心地挑着自己的嫁妆,等着当状元夫人了。

——

“哥哥。”

清晨,六六正在梳头,越翊初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六六从铜镜中看到了他,喊了一声。

越翊初神色宁静,六六停下手中动作,见他不应答,有些不解道:“哥哥?”

“嗯。”越翊初缓缓靠近,将一个金丝楠木做的精致匣子放在梳妆镜上。

“这是什么?”哥哥怎么突然送礼物给他,六六有些期待的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对玉镯。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1】

这些时日六六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对玉镯的成色仍是万里挑一,触手生温。

六六欣喜道:“哥哥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越翊初拿起木梳,轻轻地梳着六六脑后的乌黑发丝。

他温声道:“为你准备的嫁妆。”

六六原本要把那镯子往手上戴,闻言又顿住了。

越翊初恍若未觉,他像天地间,最常见不过的温柔兄长,嘱咐道:“以后不要再耍赖哭鼻子了,知道吗?”

“哥哥,我...”六六手足无措,他没想过嫁给窦英后,就要和哥哥分开。

不等他开口,生姜突然跑进来:“公子!”

生姜神色慌乱,看到越翊初的那刹,他又把话给吞了回去。

“什么事?”生姜是个沉稳性子,六六见他这般,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花公子他,他上门来提亲了!老爷已经在正厅备下了,高兴得不得了。”

“怎么会!”六六猛地站起身,他面色苍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越翊初微微皱起眉,京城里姓花的人很少,而让丞相这么激动的,只有那个叫花濯的榜眼。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六六一眼,这般慌乱,明显是认识的。

“快,我们快过去。”六六脸上褪去血色,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花濯出了什么意外,非得答应丞相的要求不可?

他跑得匆忙,一时不备差点跌倒。

越翊初扶住他,六六心乱如麻,也顾不得向对方解释。

等到了正厅,花濯依然站在正中央,丞相满脸喜色,儿子当了状元,未来女婿又是榜眼,他自己当初不过是二甲,啧啧,这日子真是越活越有盼头。

除了大夫人,脸上带着几分阴霾。

原因无它,镇国公府也准备今天派人上门提亲,谁料到这个花濯居然一声不吭地来了。二姑娘越锦荣不是她自己生的女儿,她也没抚养过,这桩婚事哪能比自己母家的人重要,便一点好脸色也无。

眼下被架在这,她还没办法让婆子赶紧把消息传回镇国公府,不免有些焦急,只能希望镇国公府来人的时辰是错开的。

看到花濯的那刹,六六的身形微微晃动。

丞相喜上眉梢,言语之间对花濯颇为赞赏:“真是少年英才啊,我上哪去找这样的贤婿?”

与丞相的热切不同,花濯神色淡淡。想到花濯与丞相夫妇的牵扯,六六指甲掐进手心,满是担忧。

丞相对一旁的下人道:“去把二姑娘叫来。”

大夫人皱眉:“老爷,这不合礼数。”

丞相有些不满,他本来便对大夫人的冷淡颇有微词,言语间也冷了下来:“都要成亲家了,有什么不合适的,总要让他们见一面的。”

大夫人冷笑:“老爷这话便错了,锦荣虽不是我生的,名义上也算我的女儿。若未来夫婿是个不守礼数、轻易见面的人,这般孟浪,以后怕是不知道要纳几个妾室,搞出多少污粕事呢。”

自从越翊初当上状元,大夫人是装也懒得装,这般指桑骂槐搞得丞相当众下不来台。

六六更是冷汗直流,以往这些话,私下说说便罢了,可花濯也在呢,大夫人说的那些污粕事,花濯听了会怎么想?

他怯怯抬起头,只见花濯半垂着眼眸,随后行了一辑:“丞相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为何要与府上的二姑娘见面呢?”

大夫人嘲讽地哼了一声:“看吧。”

丞相还以为花濯也觉得这样是孟浪之举,就算他之前再怎么热脸贴冷屁股,此刻也绷不住脸上神情:“哦?莫非你也觉得这样没必要?”

六六的心一下便悬了起来,花濯抬起头,笑了一下:“并非如此。我只是奇怪,已经见了面了,怎么还要一定见见大姨子呢?”

丞相傻眼了:“你说什么,什么大姨子?”

越锦荣是丞相最大的女儿,府里其他姑娘要么还没成年,要么是亲戚,莫非花濯看上的是越家亲戚的女儿?

那和越家的联系岂不是就淡了许多!

丞相猜错了人,这让大夫人觉得幸灾乐祸,她才无所谓会不会便宜了别的亲戚呢:“那你求娶的到底是谁?不用顾虑,尽管说吧。”

六六突然心神不定,他听见花濯冷静而沉稳的声音:“在下求娶的,乃是府上的三公子,越钟云。”

六六惊慌失措地抬起头,他身旁的越翊初也不可置信地皱起眉。

花濯目光沉静,对上六六慌乱的眼眸。

作者有话说:【1】繁钦《定情诗》

今天回老家祭祖了,深夜才到家开始码字sorry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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