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相见

回到自己院子时,太阳已经偏西。

梁钰让栓子去接人,自己在灶房烧了锅热水,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院里等人。

院门响了。

苏青鱼进来,脸红扑扑的,眸子里带着亮光。看见梁钰坐在院里,小跑几步又停下来,垂下眼,慢腾腾得走过去。

“梁二哥。”

梁钰站起来,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压抑了几个月的思念一下子迸发出来,梁钰低头亲了他许久,亲得苏青鱼腿软,手抓着梁钰的衣裳才没滑下去。

亲完了,两人也不愿分开,梁钰贴着苏青鱼的脸蹭了蹭。

“想我没有?”

苏青鱼点点头,又成了个小红人儿。

梁钰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盒递给苏青鱼道:“这个是给你的。”

苏青鱼接过来打开,里头是支玉鱼簪子,雕工和料子都好,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苏青鱼摸着簪子,心跳得更快了。

“梁二哥,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戴上我看看。”

苏青鱼垂下眼,把发带解了换了簪子绾了个简单的髻,红玉白肤,好看得不行。

梁钰盯着看了片刻,伸手把人抱进怀里道:“好看。”

苏青鱼低着头,脸红得发烫。

梁钰看着怀里的人笑了笑,拉着人进了里屋。

炕上铺着厚褥子,又软又暖。门关上了,只有窗纸透进一点光,屋内朦朦胧胧的。

这一回,苏青鱼跟以前不太一样,梁钰很快就发现了。

亲的时候,那双软软的手会往下摸,摸到腰间,摸到腹上,摸得人心痒痒的。

……

梁钰低头,在那张红透的脸上咬了一口。薄唇贴着苏青鱼的面侧舔吻着,汗水顺着下颚滑落,滴落在苏青鱼身上,喘得越发厉害。

“今儿怎么了?”

苏青鱼摇摇头,一直埋在梁钰怀里不敢抬头看他,耳朵红得滴血。

梁钰盯着他看了几息,轻笑了一声没再问,低头亲了下去。

这一回要得凶,却比从前多了些别的。

苏青鱼试了那些册子上看来的东西,每试一样,梁钰的反应就强烈一分。

呼吸声越来越重,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把人折腾得死去活来。

……

最后梁钰还是没收住力,疯得差点把人弄散架。

完事了,苏青鱼趴在炕上,浑身软得像没了骨头,眼睫上还挂着泪,嘴唇肿着,可怜巴巴的。梁钰躺在一旁喘着气,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

“这些日子,学了不少东西。”

声音里满是餍足和被用心对待的欢喜。

苏青鱼一直埋着脸,身上红了个透。

梁钰却故意打趣人,“哪学的?”

苏青鱼摇摇头不肯说。

梁钰低笑一声,也不逼他,只是把人搂紧了些,大手一下一下抚着那纤薄的脊背。

屋里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苏青鱼缓过来劲儿,抬起脸眼巴巴得看人:“梁二哥喜欢吗?”

梁钰愣了愣,低头亲了亲他直言道:“喜欢。”

苏青鱼眼睛亮起来,把脸埋回那个胸口,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

梁钰搂着那个软乎乎的身子,想起刚才那些事,那股劲儿又有点往上冒。

“歇好了没有?”

苏青鱼身子僵了僵,又软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梁钰笑了一声,翻身压上去。

窗户透进来的光慢慢暗下去,天黑了。

屋里暗下来的时候,两人才算真正歇了。

苏青鱼趴在炕上,浑身软得抬不起一根手指,腿根那儿火辣辣的,不由得有些后悔,心里却实在的都是欢喜。

外头彻底黑了,屋里伸手不见五指。窗纸透不进月光,今儿是阴天,像是要下雨,远处传来几声闷雷。

苏青鱼动了动,往梁钰怀里缩了缩。

“怕打雷?”

苏青鱼摇摇头,却缩得更厉害。

梁钰把人抱紧了,下巴蹭了蹭苏青鱼的发顶,轻笑道:“怕就说,又不丢人。”

苏青鱼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时候逃荒,有一回下大雨,打雷,躲在破庙里,雷把庙门口的老树劈了,着了好大的火……”

声音越来越轻,没再说下去。

梁钰没说话,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苏青鱼忽然问:“梁二哥,你怕什么?”

梁钰愣了愣,想了想说:“没什么怕的。”

苏青鱼抬起头看着他,夜里太黑,只看得见一个轮廓。

“打仗的时候呢?”

梁钰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时候怕死。怕死了回不来。”

苏青鱼听着心里头揪了一下,把脸埋回去蹭了蹭那个胸口。

“后来呢?”

“后来就不怕了。”梁钰的声音在黑里听起来有些不一样,“想通了,该死躲不过,不该死怎么都死不了。”

苏青鱼嗯了一声,没再问。

外头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院里的地上,沙沙得响。

苏青鱼听着那雨声,忽然说:“梁二哥,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

梁钰低头看着他,默了默道:“不知道。”声音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敷衍,又补了一句,“没死过。”

苏青鱼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的闷劲儿散了许多。

梁钰听着那笑声,恨恨得低头咬了人一口。

“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想知道。”

梁钰想了想说:“我娘说,好人有好报,死了去好地方,恶人下地狱。”

苏青鱼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梁二哥呢?去好地方还是地狱?”

梁钰笑了一声,浑不在意得说:“我?大概下地狱吧。”

苏青鱼抬起头,认真地说:“梁二哥是好人。”

梁钰愣了愣,低头看着他,虽然夜里看不清,却也知道那眼睛里一定满是认真,执拗得很。

梁钰笑着捏了捏苏青鱼的脸道:“就你觉得我是好人。”

苏青鱼把脸埋回去,声音闷闷的:“本来就是。”

梁钰没再说话,只是一直抱着人,像是在抱什么宝贝似的,舍不得松开。

过了好一会儿,苏青鱼问:“梁二哥,你什么时候再上山?”

梁钰想了想:“歇两天,雨停了就走。”

苏青鱼嗯了一声,没再问。

梁钰低头亲了亲他,声音带着坏笑:“舍不得?”

苏青鱼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过些日子,不那么忙了,多陪你。”

苏青鱼蹭了蹭他,终于不动了。

外面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带着风雨声。

屋里却暖烘烘的,两个人抱着贴在一起,相互依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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