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阵疯狂,终局的对峙

“我不接受!我绝对不接受!”

天机子的嘶吼声如同厉鬼哭嚎,撕裂了青云山的天空。他周身燃烧的银色神魂之火愈发炽烈,花白的须发在火焰中化为灰烬,苍老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整个人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千年的执念,千年的布局,千年的心血,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算尽了天道,算尽了人心,算尽了所有可能的走向,却唯独算漏了人心深处最纯粹的信任与羁绊。

“既然我得不到想要的结局,那谁也别想活!”

天机子猛地张开双臂,将自己燃烧殆尽的神魂和全部千年修为,毫无保留地灌入了灭世大阵的核心。

“轰隆——!”

整个三界在这一刻同时剧烈震颤。

天空彻底被撕裂,巨大的黑色缝隙横贯天际,如同天道裂开的伤口。浓稠如墨的魔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夹杂着血色的闪电,在云层中疯狂翻滚。

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黑色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将坚硬的青石板烧得滋滋作响。青云山主峰的护山大阵,在大阵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破碎。

灭世大阵的威力,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黑色的阵纹不再是之前的冰冷色调,而是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它们如同活物般在天地间疯狂游走,最终汇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从天空中缓缓落下,死死地罩住了场中央的沈清许和凌烬。

“不好!”

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玄渊,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他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重伤,立刻提起佩剑,朝着血色囚笼狠狠斩去。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玄渊的佩剑被震得脱手飞出,他自己也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那血色囚笼坚硬得超乎想象,连他全力一击都没能留下一丝痕迹。

“仙尊!凌烬师侄!”

玄渊挣扎着爬起来,拼命地拍打着囚笼的壁障,声音里满是绝望:“你们快出来!天机子疯了!他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可囚笼纹丝不动。

里面的沈清许和凌烬,仿佛被整个世界隔绝了。

“没用的。”

高台上的天机子发出桀桀的怪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这是我用全部神魂和千年修为铸就的终局囚笼,除了我,没有人能打开它。”

“今天,他们两个,还有这半个修真界,都要给我的千年布局陪葬!”

话音落下,血色囚笼开始缓缓收缩。

囚笼的壁障上,无数道血色的尖刺缓缓长出,带着腐蚀一切的剧毒,朝着中心的师徒二人刺去。同时,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压得空气都发出了爆鸣声,仿佛要将里面的一切都碾成齑粉。

广场上的修士们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看着不断收缩的血色囚笼,看着天空中不断落下的血色闪电,看着脚下不断裂开的大地,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有人瘫坐在地上,放弃了挣扎,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有人抱着身边的亲人,低声啜泣,做着最后的告别。

还有人抬起头,看向高台上那个疯魔的老人,眼里满是刻骨的恨意。

“天机子!你这个疯子!”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拉着我们一起死?!”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咒骂声、哭喊声、绝望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可天机子对此充耳不闻。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血色囚笼里的那两个人身上。

他要亲眼看着,看着这对毁了他一切的师徒,在他的囚笼里,被一点点碾碎,化为飞灰。

血色囚笼里,恐怖的压力几乎要将人的骨头压碎。

沈清许第一时间将凌烬护在身后,周身泛起柔和的金色圣光,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四面八方袭来的压力和那些不断靠近的血色尖刺。

可这一次,圣光的消耗异常巨大。

血色囚笼里的力量,带着天机子临死前的疯狂和怨毒,不断地侵蚀着圣光屏障。屏障的表面,不断地泛起涟漪,一点点变得稀薄。

沈清许的脸色愈发苍白,嘴角不断地溢出鲜血。他之前为了挣脱大阵的操控,已经神魂受创,此刻又要抵挡如此恐怖的压力,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师尊……”

凌烬看着沈清许颤抖的背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沈清许的衣角,周身泛起黑色的魔气,与沈清许的圣光交织在一起,共同支撑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我和你一起。”

凌烬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师尊身后哭泣的小孩子了。

他要和师尊一起,面对这一切。

沈清许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力量,微微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红红的,却不再有之前的惶恐和不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和勇气,还有和自己并肩作战的决心。

沈清许欣慰地笑了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

“我们一起。”

金色的圣光和黑色的魔气,在血色囚笼里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光暗相间的屏障。原本摇摇欲坠的屏障,瞬间变得稳固了许多。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到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们还在惺惺作态!”

他疯狂地嘶吼着,再次催动大阵。

血色囚笼收缩的速度更快了,那些血色尖刺也变得更加锋利,带着更加浓郁的剧毒,疯狂地冲击着光暗屏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光暗屏障上,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沈清许和凌烬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喷出一口鲜血。

“师尊!”

凌烬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清许,眼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

沈清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凌烬摇了摇头,眼神依旧坚定。

他抬起头,看向囚笼外那个疯魔的老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绝望的修士,最后,目光重新落回了身边的少年身上。

他不能输。

他不能让天机子的阴谋得逞。

他不能让他的徒弟,死在这里。

他不能让三界,毁在这个偏执的疯子手里。

沈清许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凌烬的手。

他向前迈出一步。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迎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压力,迎着那些不断靠近的血色尖刺,一步步朝着凌烬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恐怖的压力压得他的骨骼咯吱作响,血色尖刺划破了他的衣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温柔。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只落在凌烬一个人身上。

凌烬怔怔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沈清许,忘记了呼吸,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漫天的血色,狂暴的魔气,毁天灭地的压力,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那个朝自己走来的白衣身影。

十六年前,在漫天飞雪的极寒之地,这个人走向了他,给了他一个家。

十六年后,在这末日般的血色囚笼里,这个人再次走向了他,要和他一起面对死亡。

终于,沈清许走到了凌烬的面前。

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漫天翻涌的血色魔气,在他们之间缓缓流动。

他们隔着这层血色的迷雾,静静地对视着。

没有说话。

不需要说话。

一个眼神,就足以说明一切。

沈清许的眼里,有温柔,有心疼,有坚定,还有永不放弃的承诺。

凌烬的眼里,有依赖,有信任,有勇气,还有生死相随的决心。

十六年的朝夕相伴,十六年的相依为命,早已让他们的灵魂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

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高台上的天机子,看着对视的师徒二人,发出了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嘶吼。

“死!你们都给我死!”

血色囚笼,收缩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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