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为护徒弟,力量终觉醒

风停了。

整个山门广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修士跪倒在地,被那股突如其来的无上威压压得浑身颤抖,连头都抬不起来,手里的法器哐当哐当掉在地上,却连弯腰去捡的力气都没有。

唯有广场中央,那道踏空而来的白色身影,稳稳地落在了凌烬身前。

沈清许站在那里,一身白衣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却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将身后浑身是伤的少年,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

他甚至没看周围跪倒一片的修士,只是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单膝跪在地上的凌烬。

少年浑身是血,黑色的劲装被划得破破烂烂,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着血,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额前的碎发被冷汗和血污粘在一起,脸色惨白得像纸。

唯有一双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瞬间亮了起来,蓄满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像一只在外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人。

沈清许看着他这副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滔天的怒意从心底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不过是回屋取一趟剑的功夫,不过短短半刻钟,他捧在手心里护了半年的徒弟,就被人伤成了这个样子。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凌烬膝盖上的伤口,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他。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此刻冷得像冰,却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傻不傻?谁让你一个人跑出来的?”

凌烬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道:“师尊……对不起……我不想连累您,不想连累青云宗……”

“闭嘴。”沈清许打断了他的话,伸手,像往常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他沾满血污的头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说过,你是我沈清许的徒弟,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轮不到你用自己的命,来换什么太平。”

“再说了,”他顿了顿,指尖拂过凌烬嘴角的血迹,眼底的寒意更盛,“我的人,还轮不到这群阿猫阿狗来动。”

话音落下,他缓缓站起身,重新转过身,看向广场上跪倒一片的修士。

那双平日里总是半眯着、带着惺忪睡意的眸子,此刻再也没有半分慵懒,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怒意。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天衍宗宗主,终于凭着化神期的修为,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颤抖着站直了身子。

他死死地盯着沈清许的背影,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刚才那股威压,太过恐怖,太过磅礴,带着与天道同频的浩然正气,绝非一个金丹期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可震惊过后,是更深的怒意与偏执。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拂尘,指着沈清许怒喝:“沈清许!你竟敢当众包庇灭世魔头!你可知罪?!”

“这魔胎是天机预言里注定要覆灭三界的灾星!你护着他,就是与整个正道为敌,与天道为敌!”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勉强能站稳的宗门宗主,也纷纷附和起来。

“没错!沈清许!你快让开!今日我们必须斩杀此獠,以安天道!”

“你青云宗若是执意包庇魔头,我们便连你青云宗一起踏平!”

“一个金丹期的废柴,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我看你是被这魔胎蛊惑,堕入魔道了!”

一句句叫嚣,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都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沈清许站在原地,听着这些污言秽语,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活了五百年,装了五百年的咸鱼,躲了五百年的宿命,只想安安稳稳地晒晒太阳,喝喝茶,过完这辈子。

他不想当什么救世主,不想管什么三界浩劫,更不想理会什么天道预言。

可这些人,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一次次地把刀对准他的徒弟。

他们逼死凌烬不够,还要辱及他的名声,毁了他的养老日子,甚至要踏平青云宗。

既然他们不想让他好好活着,那他也不介意,让这些人看看,他这五百年的咸鱼,是不是真的没了牙。

沈清许缓缓抬起了手。

五百年前,为了镇压魔帝,他亲手封印了自己九成九的本源力量,设下了九重禁制,发誓若非三界覆灭之危,绝不动用半分。

可今日,为了护着身后的少年,他要亲手,解开这尘封了五百年的封印。

“轰隆——”

一声低沉的轰鸣,从沈清许的体内炸开。

第一重禁制,破。

一股磅礴浩瀚的金色灵光,瞬间从他的体内爆发出来,如同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照亮了半边天空。

这股灵光带着纯粹的浩然正气,带着与天地共生的无上威压,温和却又霸道,如同海啸席卷海岸,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刚刚勉强站直身子的一众宗主,瞬间被这股威压再次压得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满脸的惊恐与不敢置信。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可能!他不是金丹期吗?!这股力量,就算是化神期,也绝对不可能拥有!”

“浩然正气!是与天道共鸣的浩然正气!这……这是……”

高台上,三位隐世的化神期老怪,此刻也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看着沈清许的背影,眼底满是骇然。

他们活了上千年,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修真界的境界桎梏,带着属于神的无上威压!

而被护在身后的凌烬,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师尊的背影,看着那道笼罩着师尊的金色灵光,感受着那股熟悉的、能瞬间安抚他所有魔气的温暖力量,眼眶瞬间又红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他魔气躁动、心魔爆发的时候,师尊只要随手一按,随口哼一段调子,就能瞬间化解他所有的失控。

原来他的师尊,从来都不是什么金丹期的废柴,不是什么只会晒太阳睡午觉的咸鱼长老。

他的师尊,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安安静静地护着他。

沈清许闭了闭眼,感受着体内久违的、奔腾不息的力量。

五百年了。

整整五百年,他再也没有动用过这股属于救世主的本源力量。

五百年前,他用这股力量,护了三界太平。

五百年后,他解封这股力量,只想护他身后的少年,一世安稳。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全场跪倒在地的修士,最终落在了高台上的天衍宗宗主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再说一遍。”

“凌烬,是我沈清许的徒弟。”

“他不是什么灭世魔头,更不是什么灾星。今日有我在这里,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招,尘封在闲云院五百年的佩剑,瞬间破空而来,落在了他的手中。

那是一把通体莹白的长剑,剑身上刻着繁复的天道纹路,刚一出现,就与他体内的本源力量产生了共鸣,金色的灵光顺着剑身流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天衍宗宗主看着那把剑,瞳孔骤缩,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恐惧,失声尖叫:“清仙剑!这是清仙剑!你是……你是五百年前平定魔帝之乱的清许仙尊?!”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清许仙尊!

那个五百年前以一己之力,镇压魔帝,平定三界浩劫,之后便销声匿迹的传奇救世主!

所有人都以为,清许仙尊早已在那场大战中陨落,却没想到,他竟然隐姓埋名,在青云宗当了五百年的咸鱼长老!

跪倒在地的修士们,此刻更是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了。

他们竟然当着清许仙尊的面,要杀他的徒弟,还辱骂他是正道败类,金丹废柴?!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赤火门门主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了。他刚才还亲手伤了清许仙尊的徒弟,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沈清许握着清仙剑,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他只是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凌烬,对着他伸出了手,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恢复了往日里的温和:“烬儿,过来,到师尊身边来。”

凌烬猛地回过神,撑着受伤的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像是抓住了全世界唯一的浮木。

他抬着头,看着沈清许的侧脸,眼泪还在掉,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不管师尊是金丹废柴,还是传说中的清许仙尊,他都是他的师尊。

是这辈子,唯一护着他的人。

沈清许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牢牢地护在自己身侧。

随即,他再次抬眼,看向高台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天衍宗众人,眼底的寒意再次翻涌。

“刚才,是谁伤了他?”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冰冷的刀,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广场上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滞了。

赤火门门主浑身抖得像筛糠,想偷偷往后缩,却被沈清许的目光瞬间锁定。

“是你?”

沈清许的声音落下,指尖微微一动,一道金色的剑气瞬间破空而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噗嗤”一声,剑气直接废了赤火门门主的丹田,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全场死寂,连一声敢抗议的都没有。

伤了清许仙尊的徒弟,只废了丹田,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

沈清许的目光,又扫过刚才围上来殴打、辱骂凌烬的一众修士,语气冰冷:“刚才动过手的,自己废了修为,滚。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让你们连滚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一出,那些刚才动过手的修士,瞬间面如死灰,却不敢有半分反抗,咬着牙,亲手废了自己的丹田,一瘸一拐地爬出了广场。

不过片刻,广场上就空了一大片。

高台上的天衍宗宗主,看着眼前这一幕,浑身抖得厉害,却还是硬着头皮,颤着声道:“清许仙尊!就算您是救世主,也不能如此包庇魔胎!天机预言昭告三界,救世主将亲手斩杀灭世魔头,方能安三界!您护着他,是违逆天道!是要毁了三界的!”

“天道?”

沈清许嗤笑一声,握着清仙剑,往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他的身影就瞬间出现在了高台上,站在了天衍宗宗主面前。

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冷冽。

“我护着我的徒弟,与天道何干?”

“五百年前,我能凭这把剑,护三界太平。五百年后,我也能凭这把剑,护我徒弟一世安稳。”

“什么天道预言,什么灭世魔头,都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三日之内,带着你的人,滚出青云山百里之外。”

“若是三日之后,还有人敢留在青云山脚下,敢再提一句斩杀凌烬,敢再辱及我青云宗半句。”

他顿了顿,手中清仙剑微微抬起,金色的剑气瞬间冲天而起,将半空中遮天蔽日的玄铁飞舟,瞬间劈碎了数十艘。

轰然巨响接连不断,破碎的飞舟残骸如同雨点般落下,烟尘漫天。

沈清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响彻了整个天地。

“我沈清许,定当亲自上门,讨个公道。”

“到那时,仙神难救。”

话音落下,他转身,纵身跃下高台,重新落回了凌烬身边。

他没有再看全场震恐的修士一眼,只是低头,看向身边的少年,伸手擦掉了他脸上的眼泪和血污,语气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懒洋洋,带着几分嫌弃,却又满是温柔:“哭什么?没出息。走了,跟师尊回家。”

凌烬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却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紧紧地抓着沈清许的衣角,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沈清许牵着他的手,握着清仙剑,一步步朝着青云宗山门走去。

沿途的修士,如同潮水般纷纷退开,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给他们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

金色的晨光破开云层,洒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凌烬走在沈清许身边,看着师尊牵着他的手,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有多少风雨,多少刀光剑影,他的师尊都会护着他。

而他,也会拼尽一切,守着身边这个人。

而全场的修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依旧沉浸在极致的震恐之中,久久无法回过神来。

谁也没想到,这场浩浩荡荡的逼宫,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谁也没想到,青云宗那个战力垫底、只会混吃等死的咸鱼长老,竟然就是五百年前,那个传说中的救世主。

更没人想到,他解封力量,不是为了三界,不是为了天道,只是为了护着他那个被全天下喊打喊杀的徒弟。

山门处,玄渊带着青云宗的弟子,早已等在那里。

看着沈清许牵着凌烬走过来,看着他周身尚未散尽的金色灵光,看着他手里的清仙剑,玄渊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五百年。

他对着沈清许,深深躬身,行了一个五百年未曾行过的、最郑重的弟子礼,声音哽咽:“弟子玄渊,恭迎仙尊归位。”

他身后,所有的青云宗弟子,也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

沈清许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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