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掌控魔骨，魔气亦能救人
青云山西峰的练功场，晨雾还未散尽。
凌烬站在场地中央，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魔气。
和以往不同，这股魔气不再是暴戾、狂躁、随时可能失控的模样，反而像一汪平静的深潭，温和、内敛，收放自如。随着他指尖的法诀变换，魔气时而凝聚成细密的长鞭，时而化作柔软的屏障，时而又尽数收敛回体内，连一丝外泄的气息都没有。
站在廊下的沈清许，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不过短短月余，他的少年，就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以前的凌烬，对自己体内的魔骨，只有恐惧、抗拒和厌恶。他拼了命地压制魔气，生怕它失控伤人，生怕它真的把自己变成预言里那个灭世魔头。可越是压制，魔气就越是狂躁，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险些走火入魔。
而现在，他终于不再抗拒这份与生俱来的力量。
他学会了和魔骨共生，学会了温柔地引导、掌控每一缕魔气，学会了把这人人唾弃的黑暗力量，变成守护的底气。
“师尊。”
凌烬收了法诀，周身的魔气瞬间尽数收敛回体内，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快步跑到沈清许面前，额头上沾着一层薄汗，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您看，我刚才的控魔诀，已经能完全收放自如了，一点都不会外泄了。”
“看到了，我们阿烬做得非常好。”沈清许笑着伸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语气温柔又骄傲，“比半个月前，又进步了太多。”
凌烬被他夸得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道：“都是师尊教得好。要是没有师尊，我到现在，还只会傻乎乎地压制魔气，连它到底该怎么用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从他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他，魔骨是不祥的，魔气是邪恶的，他天生就是要害人的。就连他自己，也一直这么觉得。
是师尊告诉他，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分善恶的，是用力量的人。
是师尊一点点教他，怎么引导魔气，怎么和魔骨共生，怎么把这股黑暗的力量，用在光明的地方。
也是师尊带着他，走遍了三界的灾厄之地，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魔气，不仅能伤人，更能救人。
就在半个月前，他们在西境的落霞村，遇到了十几个被魔气深度侵蚀的百姓。正道修士的灵力，只能勉强压制住魔气，可稍有不慎，就会和污浊的魔气冲撞，损毁百姓的经脉，轻则落下终身残疾，重则当场殒命。
就连沈清许的救世主圣光，也只能净化表层的魔气，对已经深入五脏六腑的污浊，效果甚微。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凌烬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和那些侵蚀百姓的污浊魔气，竟是同源的。
就像水能融于水，他的魔气，能精准地找到那些藏在经脉深处的污浊魔气，一点点将其吞噬、净化，却不会伤到百姓半分经脉。
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魔气，救了十几条人命。
也是从那天起，他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一路上，他一边跟着师尊救治百姓，一边一点点摸索、试验，慢慢找到了用魔气净化侵蚀、治愈伤势的诀窍。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别人，到后来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摸索出来的本事，这么快就有了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练功场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担架摩擦地面的声响，还有人压抑的、焦急的呼喊。
“仙尊！清许仙尊！求您救救他！”
沈清许和凌烬对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玄渊带着几个宗门长老，还有几个内门弟子，正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弟子，脸色青黑，嘴唇发紫，浑身抽搐着，口鼻里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污浊的魔气，已经深入骨髓，眼看就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沈清许皱起眉，快步上前，指尖搭在了那弟子的腕脉上。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一股狂暴、污浊的魔气就顺着经脉冲了过来，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沈清许指尖金光一闪，将那股魔气挡了回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仙尊，是北境的魔源封印崩了。”玄渊脸色凝重，语气里满是焦急，“我们宗门派去加固封印的弟子，遇上了被魔气异化的兽王，几个弟子当场殒命，就剩这一个孩子逃了回来，却被魔气深度侵蚀，五脏六腑都被污染了。”
“我们几个长老轮番用灵力压制，可这魔气太过霸道，灵力一进去，就会和它冲撞，反而会加速损毁他的经脉。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只能来求仙尊您出手！”
旁边的几位长老也纷纷躬身，脸上满是愧疚与焦急：“求仙尊救救这孩子！他才刚满百岁，是宗门里最有天赋的好苗子啊！”
沈清许收回手，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这魔气已经深入了他的心脉和丹田，我的圣光，只能净化他体表的魔气，却没法深入经脉根除。强行催动，只会和里面的污浊魔气冲撞，当场震碎他的心脉，救不回来的。”
这句话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白了脸。
玄渊的身体晃了晃，眼里满是绝望。连仙尊都束手无策，那这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担架上的弟子，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青黑的脸色，已经开始泛出死灰。
就在这时，凌烬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看着沈清许，语气无比认真，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尊，我……我可以试试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几位长老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开口阻拦：“凌烬师侄，不可啊！”
“这魔气太过霸道污浊，你用自己的魔气去引，万一被反噬了怎么办？”
“更何况，从来都没有人用魔气救人的道理！魔气本就是邪恶之物，只会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他们的话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也带着对凌烬的担忧。毕竟凌烬是仙尊唯一的徒弟，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没法跟仙尊交代。
凌烬听到他们的话，捏了捏手指，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还是抬起头，看着沈清许，无比坚定地说道：“师尊，我试过的。之前在落霞村，那些被魔气深度侵蚀的百姓，我就是用自己的魔气，把他们体内的污浊魔气引出来，净化干净的。”
“正道灵力和魔气是相冲的，只会越压越凶。可我的魔气和它同源，能顺着经脉，找到藏在最深处的污浊魔气，把它们一点点吞噬、带出来，不会伤到他的经脉。”
“我有把握，不会伤到他，也不会被反噬。师尊，让我试试吧，再晚，他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想救人的恳切。
几位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清许抬手制止了。
沈清许看着凌烬，眼里没有半分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他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好，师尊相信你。你放手去试，师尊在这里给你护法，出任何事，有师尊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凌烬的本事，也比任何人都相信，自己的徒弟，绝不会拿人命开玩笑。
这句话，像一道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凌烬所有的忐忑。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担架旁，蹲下身。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溢出一丝极淡的魔气，探入了那弟子的腕脉。温和的魔气顺着经脉，一点点往里走，精准地避开了脆弱的经脉壁，找到了盘踞在五脏六腑里的、狂暴的污浊魔气。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两股同源的魔气相遇的瞬间，那狂暴的污浊魔气，非但没有冲撞，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朝着他的魔气聚拢过来。
凌烬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催动体内的魔气。
黑色的魔气从他的指尖溢出，如同细密的丝线，顺着那弟子的经脉，一点点蔓延至全身。他的动作极轻，极慢，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对方脆弱的经脉。
他用自己的魔气，一点点包裹住盘踞在经脉深处的污浊魔气，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一点点顺着经脉，引到体外。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凌烬的额头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也渐渐变得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半分停顿。
沈清许就站在他的身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圣光，时刻留意着两人的情况。一旦有任何意外，他能第一时间护住两人。
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担架旁的少年。
他们看着凌烬指尖的黑色魔气，非但没有加重那弟子的伤势，反而一点点将他体内的污浊魔气引了出来。那弟子青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了血色，抽搐的身体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所有人都看呆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他们活了上千年，从小到大都被教导，魔气是世间最邪恶的东西，只会害人，只会带来灾厄。他们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看到有人用魔气，救一个被魔气侵蚀的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凌烬终于收回了手。
最后一缕污浊的魔气，被他从那弟子的体内引了出来，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团黑色的雾气，随即被他催动魔气，彻底净化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担架上的弟子，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脉搏有力，虽然还在昏迷，却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成了。”凌烬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跌坐在地上。
沈清许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将一瓶补充灵力的丹药递到他手里，眼底满是心疼与骄傲：“辛苦了，阿烬。做得非常好。”
凌烬仰头喝了丹药，靠在他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力气，对着他笑了笑，眼睛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玄渊快步上前，对着凌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敬佩：“凌烬师侄，大恩不言谢！多谢你救了这孩子的性命！是我们狭隘了，以前总对你有偏见，是我们不对，给你赔罪了！”
旁边的几位长老，也纷纷对着凌烬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愧疚与感激：“凌烬师侄，多谢你！是我们以偏概全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以前，他们对这个天生带魔骨的少年，总是带着忌惮与偏见，哪怕仙尊护着他，哪怕玄渊下了禁令，他们心里也始终存着一丝芥蒂。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少年，用人人唾弃的魔气，救了他们束手无策的弟子，心里的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满满的敬佩与感激。
凌烬看着对着自己躬身行礼的长老们，愣了愣，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长老们快起来，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是师尊教我的，力量本身没有对错，能用它救人，就很好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许，眼里满是孺慕与依赖。
沈清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抬眼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都记住了。”
“所谓正道与魔道，从来都不是由灵力还是魔气来划分的。心怀苍生，护佑弱小，哪怕用的是魔气，也是正道；为祸人间，草菅人命，哪怕用的是最纯正的灵力，也是魔道。”
“力量无善恶，人心分正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弟子谨记仙尊教诲！”
他们终于彻底打破了刻在骨子里的偏见，也终于明白，清许仙尊为什么会如此护着这个少年。
这个少年，从来都不是什么灭世魔头。
他心怀善念，温柔善良，哪怕手握黑暗的力量，也始终心向光明。
傍晚时分，闲云院的廊下，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轻轻拂过。
凌烬靠在沈清许的身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木刻的小兔子，是白天那个醒过来的弟子，特意送来感谢他的。
少年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师尊，我以前总觉得，我的魔骨是个灾星，只会给您带来麻烦，只会害人。”凌烬轻声开口，抬头看向沈清许，眼里满是光亮，“可现在我知道了，它也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帮到您，也可以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嗯。”沈清许笑着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它从来都不是灾星，阿烬。能决定它是什么的，从来都不是它本身，是你，是你的心。”
凌烬站在场地中央，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色魔气。
和以往不同，这股魔气不再是暴戾、狂躁、随时可能失控的模样，反而像一汪平静的深潭，温和、内敛，收放自如。随着他指尖的法诀变换，魔气时而凝聚成细密的长鞭，时而化作柔软的屏障，时而又尽数收敛回体内，连一丝外泄的气息都没有。
站在廊下的沈清许，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不过短短月余，他的少年，就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以前的凌烬，对自己体内的魔骨，只有恐惧、抗拒和厌恶。他拼了命地压制魔气，生怕它失控伤人，生怕它真的把自己变成预言里那个灭世魔头。可越是压制，魔气就越是狂躁，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险些走火入魔。
而现在，他终于不再抗拒这份与生俱来的力量。
他学会了和魔骨共生，学会了温柔地引导、掌控每一缕魔气，学会了把这人人唾弃的黑暗力量，变成守护的底气。
“师尊。”
凌烬收了法诀，周身的魔气瞬间尽数收敛回体内，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他快步跑到沈清许面前，额头上沾着一层薄汗，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带着一丝邀功的雀跃：“您看，我刚才的控魔诀，已经能完全收放自如了，一点都不会外泄了。”
“看到了，我们阿烬做得非常好。”沈清许笑着伸手，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语气温柔又骄傲，“比半个月前，又进步了太多。”
凌烬被他夸得脸颊泛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说道：“都是师尊教得好。要是没有师尊，我到现在，还只会傻乎乎地压制魔气，连它到底该怎么用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从他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他，魔骨是不祥的，魔气是邪恶的，他天生就是要害人的。就连他自己，也一直这么觉得。
是师尊告诉他，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分善恶的，是用力量的人。
是师尊一点点教他，怎么引导魔气，怎么和魔骨共生，怎么把这股黑暗的力量，用在光明的地方。
也是师尊带着他，走遍了三界的灾厄之地，让他亲眼看到，自己的魔气，不仅能伤人，更能救人。
就在半个月前，他们在西境的落霞村，遇到了十几个被魔气深度侵蚀的百姓。正道修士的灵力，只能勉强压制住魔气，可稍有不慎，就会和污浊的魔气冲撞，损毁百姓的经脉，轻则落下终身残疾，重则当场殒命。
就连沈清许的救世主圣光，也只能净化表层的魔气，对已经深入五脏六腑的污浊，效果甚微。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凌烬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魔气，和那些侵蚀百姓的污浊魔气，竟是同源的。
就像水能融于水，他的魔气，能精准地找到那些藏在经脉深处的污浊魔气，一点点将其吞噬、净化，却不会伤到百姓半分经脉。
那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魔气，救了十几条人命。
也是从那天起，他像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一路上，他一边跟着师尊救治百姓，一边一点点摸索、试验，慢慢找到了用魔气净化侵蚀、治愈伤势的诀窍。从最开始的小心翼翼，生怕伤到别人，到后来的得心应手，游刃有余。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摸索出来的本事，这么快就有了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练功场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担架摩擦地面的声响，还有人压抑的、焦急的呼喊。
“仙尊！清许仙尊！求您救救他！”
沈清许和凌烬对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玄渊带着几个宗门长老，还有几个内门弟子，正抬着一副担架，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弟子，脸色青黑，嘴唇发紫，浑身抽搐着，口鼻里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污浊的魔气，已经深入骨髓，眼看就快不行了。
“怎么回事？”沈清许皱起眉，快步上前，指尖搭在了那弟子的腕脉上。
指尖刚触碰到皮肤，一股狂暴、污浊的魔气就顺着经脉冲了过来，带着极强的腐蚀性。沈清许指尖金光一闪，将那股魔气挡了回去，眉头皱得更紧了。
“回仙尊，是北境的魔源封印崩了。”玄渊脸色凝重，语气里满是焦急，“我们宗门派去加固封印的弟子，遇上了被魔气异化的兽王，几个弟子当场殒命，就剩这一个孩子逃了回来，却被魔气深度侵蚀，五脏六腑都被污染了。”
“我们几个长老轮番用灵力压制，可这魔气太过霸道，灵力一进去，就会和它冲撞，反而会加速损毁他的经脉。我们实在是束手无策了，只能来求仙尊您出手！”
旁边的几位长老也纷纷躬身，脸上满是愧疚与焦急：“求仙尊救救这孩子！他才刚满百岁，是宗门里最有天赋的好苗子啊！”
沈清许收回手，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这魔气已经深入了他的心脉和丹田，我的圣光，只能净化他体表的魔气，却没法深入经脉根除。强行催动，只会和里面的污浊魔气冲撞，当场震碎他的心脉，救不回来的。”
这句话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白了脸。
玄渊的身体晃了晃，眼里满是绝望。连仙尊都束手无策，那这孩子，就真的没救了。
担架上的弟子，抽搐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青黑的脸色，已经开始泛出死灰。
就在这时，凌烬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看着沈清许，语气无比认真，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师尊，我……我可以试试吗？”
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几位长老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开口阻拦：“凌烬师侄，不可啊！”
“这魔气太过霸道污浊，你用自己的魔气去引，万一被反噬了怎么办？”
“更何况，从来都没有人用魔气救人的道理！魔气本就是邪恶之物，只会让他的伤势雪上加霜，怎么可能救得了他！”
他们的话里，带着根深蒂固的偏见，也带着对凌烬的担忧。毕竟凌烬是仙尊唯一的徒弟，若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没法跟仙尊交代。
凌烬听到他们的话，捏了捏手指，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却还是抬起头，看着沈清许，无比坚定地说道：“师尊，我试过的。之前在落霞村，那些被魔气深度侵蚀的百姓，我就是用自己的魔气，把他们体内的污浊魔气引出来，净化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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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把握，不会伤到他，也不会被反噬。师尊，让我试试吧，再晚，他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眼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想救人的恳切。
几位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清许抬手制止了。
沈清许看着凌烬，眼里没有半分质疑，只有全然的信任。他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好，师尊相信你。你放手去试，师尊在这里给你护法，出任何事，有师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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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道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凌烬所有的忐忑。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担架旁，蹲下身。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溢出一丝极淡的魔气，探入了那弟子的腕脉。温和的魔气顺着经脉，一点点往里走，精准地避开了脆弱的经脉壁，找到了盘踞在五脏六腑里的、狂暴的污浊魔气。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两股同源的魔气相遇的瞬间，那狂暴的污浊魔气，非但没有冲撞，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朝着他的魔气聚拢过来。
凌烬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催动体内的魔气。
黑色的魔气从他的指尖溢出，如同细密的丝线，顺着那弟子的经脉，一点点蔓延至全身。他的动作极轻，极慢，温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稍有不慎，就会伤到对方脆弱的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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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就站在他的身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圣光，时刻留意着两人的情况。一旦有任何意外，他能第一时间护住两人。
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担架旁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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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活了上千年，从小到大都被教导，魔气是世间最邪恶的东西，只会害人，只会带来灾厄。他们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看到有人用魔气，救一个被魔气侵蚀的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凌烬终于收回了手。
最后一缕污浊的魔气，被他从那弟子的体内引了出来，在他的掌心凝聚成一团黑色的雾气，随即被他催动魔气，彻底净化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担架上的弟子，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脉搏有力，虽然还在昏迷，却已经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
“成了。”凌烬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跌坐在地上。
沈清许立刻伸手扶住了他，将一瓶补充灵力的丹药递到他手里，眼底满是心疼与骄傲：“辛苦了，阿烬。做得非常好。”
凌烬仰头喝了丹药，靠在他的怀里，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些力气，对着他笑了笑，眼睛亮得惊人。
就在这时，玄渊快步上前，对着凌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感激与敬佩：“凌烬师侄，大恩不言谢！多谢你救了这孩子的性命！是我们狭隘了，以前总对你有偏见，是我们不对，给你赔罪了！”
旁边的几位长老，也纷纷对着凌烬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愧疚与感激：“凌烬师侄，多谢你！是我们以偏概全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
以前，他们对这个天生带魔骨的少年，总是带着忌惮与偏见，哪怕仙尊护着他，哪怕玄渊下了禁令，他们心里也始终存着一丝芥蒂。
可现在，他们亲眼看着这个少年，用人人唾弃的魔气，救了他们束手无策的弟子，心里的那点芥蒂，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了满满的敬佩与感激。
凌烬看着对着自己躬身行礼的长老们，愣了愣，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了摆手，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长老们快起来，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是师尊教我的，力量本身没有对错，能用它救人，就很好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身边的沈清许，眼里满是孺慕与依赖。
沈清许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抬眼看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你们都记住了。”
“所谓正道与魔道，从来都不是由灵力还是魔气来划分的。心怀苍生，护佑弱小，哪怕用的是魔气，也是正道；为祸人间，草菅人命，哪怕用的是最纯正的灵力，也是魔道。”
“力量无善恶，人心分正邪。”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所有人都躬身行礼，齐声应道：“弟子谨记仙尊教诲！”
他们终于彻底打破了刻在骨子里的偏见，也终于明白，清许仙尊为什么会如此护着这个少年。
这个少年，从来都不是什么灭世魔头。
他心怀善念，温柔善良，哪怕手握黑暗的力量，也始终心向光明。
傍晚时分，闲云院的廊下，晚风带着桂花的甜香，轻轻拂过。
凌烬靠在沈清许的身边，手里把玩着一个木刻的小兔子，是白天那个醒过来的弟子，特意送来感谢他的。
少年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
“师尊，我以前总觉得，我的魔骨是个灾星，只会给您带来麻烦，只会害人。”凌烬轻声开口，抬头看向沈清许，眼里满是光亮，“可现在我知道了，它也可以用来救人，也可以帮到您，也可以做很多很多有意义的事。”
“嗯。”沈清许笑着点头，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它从来都不是灾星，阿烬。能决定它是什么的，从来都不是它本身，是你，是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