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想潜逃？
李世沣和武曙华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武曙华开宗明义：“余勇，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可能不好听，但我也确实不想骗你。我个人的意见还是，你去投案自首。”
程悌文比余勇还要紧张：“那我们千辛万苦把他从育能捞出来不就白费了？”
武曙华都笑了。程悌文能在危急关头脑袋冷静应变得当把人救出来，这会儿聪明和智慧就好像一下子都被掏空了。
“你们先听我说完。”武曙华解释：“一来，余勇现在还是通缉犯，待在外面你自己不自由，整个系统从上到下也不安心，二来，以后就算不提公诉，也要走一趟流程的，所以还不如你自己先投案，有利于争取宽大处理，让组织更信任你。你替我们省一些麻烦，我们也更愿意帮助你。你明白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落到Travis那些朋友手里去。我会联系我熟悉的、和我合作比较深的警局，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或者刑讯，待在里面会很安全。”
她说得比较委婉，但是余勇明白她的意思。
她把余勇从育能带了出来，外人都会觉得，武曙华是要把人交回给警方的。否则，武曙华这个检事就相当于包庇逃犯了。
也就是说，现在武曙华是冒着渎职的风险在让余勇“逍遥法外”。
余勇担心的并不是自己失去自由，而是整个局势的走向：“那下一步呢？”
武曙华和李世沣交换了个眼色，得到对方的首肯，她继续：“我这里和证监会基本上已经调查清楚李总的股份认购情况了，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能证明，李总侵吞了离职员工的赔偿金。接下来，会由证监会发公告向公众澄清这件事。”
“我们也对徐贸申请了行政拘留，他发布帖子造谣和煽动舆情，情节严重已经达到了行拘的标准，他会受到相应惩罚。”
“至于万花筒方面，如果员工不接受股份形式赔偿，李总也承诺和他们进一步协商，看是不是分批次分步骤用现金补偿。既缓解公司现金压力，也能让离职人员满意。”
到此，万花筒算是清白结案了。
李世沣这时候开口了：“反垄断调查也正常开始进行，检察厅这边很主动帮助我们来调查育能。我认为，接下来交给检察厅和反垄断的相关部门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程悌文的一颗心还悬着，总是不踏实：“那阿勇……能争取不起诉吗？”
武曙华给他梳理分析：“他身上现在最重要的一项罪，就是绑架罪。但这个罪呢，在司法上是有不提起公诉的先例的，而且不少，所以希望还是很大的。”
“我的想法是，首先，悌文你出具一个谅解书，然后我们争取把绑架罪往非法拘禁罪上转。因为法律上认定绑架罪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要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很显然阿勇是不符合的。那么，做辩护的时候就完全可以不构成绑架，只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就比绑架要轻很多了，再加上他没有虐待你，主观上也不是为了危害社会，还存在一些被迫的情由，情节轻微就可以考虑不需要起诉。”
程悌文总算是眼睛里有了点希望：“那……育能是不是可以……”
武曙华安抚程悌文：“我咨询了我们擅长经济类案件的一位很出名的副检察长，以他的经验，育能已经构成恶意收购了。所以，接下来，只要阿勇积极要配合我们调查好育能，将功折罪是完全可行的。我这边再打个招呼，你想去看他，也随时可以去。”
“当然，要认定恶意收购，还需要出报告下结论，肯定是需要耐心等一段时间的。但是就我们掌握的资料和证据来看，难度不算大。”
程悌文在情绪上空落落的：“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武曙华只是对着余勇露出微笑。
余勇拍了拍他的手背，握住他的手：“很快我就回来了。你好好的，不要让我操心。”
于是当即拍板送余勇去警局。
程悌文额外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武曙华开车，四个人一起去。到了警局，有熟络的警员出来接他们，程悌文只能送到前台，余勇和他最后拥抱分别。
从警局出来后，程悌文发现，回了一趟和前女友的出租屋——被李世沣劫囚的事情打断，他一直还未来得及和卢意宁正式分居。余勇不在，他也终于有时间和卢意宁通宵深谈，开诚布公。
最后，他说得累极了，枕在她的腿上昏睡过去。在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觉她拍着自己的后背，轻声说辛苦了，接下来他的梦尝起来是一种和思念很像的咸苦味道。
第二天，他回了公司，顺利递交了辞职报告，领导劝他再考虑，向他保证年内会招人手减轻负担，并多给他一个星期的假。他坚持把辞职报告留在了领导桌面。
打包了办公室的个人物品下楼，他站在绿化带旁边，有个孩子站在花坛旁边惨哭，母亲好笑地安慰他，就算上了学也还是会有时间看动画片的。程悌文把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最后一盒巧克力送给了孩子。
他找了新的房子搬出去，虽然有改简历重新找工作的想法，但身体提不起劲儿，懒懒的，真的什么都不做又有负罪感，于是每天吃了早饭去卢意宁那儿给她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晒被、买菜做饭，晚餐两个人吃完了之后，他再回自己的屋子。
武曙华每天给他发信息聊案件进度，周末来看他，李世沣也来过一次，知道他辞职了之后，要了一份他的简历。
周三上午他刚到菜市场，武曙华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来接他。
他们在菜市场门口汇合，来的是一辆黑色阿尔法保姆车，司机开车，后排除了武曙华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他的面容精致富贵，实际年龄很可能比看上去要大不少，但一看就知道是生长在锦绣膏粱里保养得当的人，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这样的人，只要见一面就很难让人忘记。程悌文自然不会认不出：“戴先生。”
戴春城反而对他没印象：“你知道我？”
程悌文莞尔：“十年前，我在报社跑公检法线的时候，您已经是副检察长了。当时我跟着导师采访过您。您可能不记得了，也很正常，我那时候还只是个实习生。”
“戴先生现在已经不在检察厅了，不过，他不仅擅长经济类案件，经验很丰富，而且在检察厅也有不少人脉，我就请教了他。他主动提出帮忙。悌文，你可是不得了，能请动戴先生出山，不容易。”武曙华半开玩笑地说。
戴家是政治世家，在系统内的根基深到常人难以想象，程悌文也没想到能够请动如此一尊大佛出面，他心里顿时敞亮了不少：“谢谢您。”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戴春城吩咐司机：“去万花筒。”
他们在车里先讨论紧急情况。
武曙华简短地解释：“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缺乏一项关键性的、能直接证明Travis恶意造谣的证据，而他最近买了一张去新西兰的飞机票，就在这个周六凌晨。”
程悌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潜逃？”
“我们了解了一下Travis郭这个人的情况，他的两个孩子都在新西兰读书，夫人以陪护长辈的名义在上个月也出了国，母亲长期居住在新西兰的疗养院里。”
“一家人差不多都出去了。”
“我们还查到他有大笔资金向境外转移的情况。结合他订飞机票来看，他很可能预料到会对他进行恶意收购的调查。只是，现在没有一个合适的名目，冻结他的资产并限制他出境。”
“至今没有证人不开口吗？”
“是。徐贸到现在也不愿意开口他和Travis有勾连，在收买离职人员、网上造谣、发新闻稿的过程中，Travis也都没有用育能的人去对接。”
“阿勇上次去见他，不知道有没有录音，或许他们的谈话里能有有用的信息？”
“我们和阿勇谈过了，他进去之前被搜过身，窃听器没能带进去。而且，他和Travis见面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多提及，对他不利。”
从舆论场上看，育能也一直远离这场是非。不论是最开始的绑架案也好，还是赔偿金侵吞案也好，卷入漩涡中心的，一直都是李世沣、万花筒、余勇，“育能”的名字仍然只是作为一个“收购方”存在，公众从来没有注意到它。
程悌文现在明白，为什么武曙华要请动戴春城了。Travis是在职的大型上市集团的老总，他要转移资产逃离出境的话，以武曙华一个二级检事的权限，是完全没有能力阻止的，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请戴春城。
他们这时到达了万花筒办公楼。
程悌文之前虽然也住过万花筒的厂区地下，但行政办公楼还是第一次来。
与育能坐落在江边恢弘的玻璃大厦比，这里显得朴素些，一栋五层楼高的“回”字型建筑就囊括了公司所有职能管理部门和研发部门。外墙还是上世纪那种小方片瓷砖外贴的设计，以蓝白色调为主，可以看出颜色精调过，蓝色是公司VI视觉体系的标准蓝。
办公室的设计也不一样。各个部门的办公空间相对独立，一间大办公室只容纳二十个人左右，基本不出现多个部门挤在一个大平层空间。员工的工位是老式格子间，有单独设计的折叠床位以供午休，找不到现代主流的“大通铺”。
这样的环境让程悌文怀念，他自己是经历过从“格子间”到“大通铺”的转变的。
以前在报社的时候就是格子间，即使是实习生也有相对独立的工作区域，虽然做记者经常在外面跑，坐办公室的时间少，但如果回到办公室，他偶尔也会睡个午觉，坐久了还能下楼绕着报社院子散一圈步。
到了永安上班后，公司大楼临街而立，公关部与人力、行政、党办等5个部门挤在一个大平层，所有工位都是人挨着人，办公桌下面的空间除了放一张椅子，只够一台电脑主机，即使买了可躺平的人体工学椅，也别妄想午休，五六十个人的一个空间，烧个开水、走两步、咳嗽一声……此起彼伏的动静，很难让精神放松下来。
现代办公室文化的发展，其实是蚕食和剥夺个人生存空间的过程。写字楼越修越高，外表越来越华美气派，但是普通人的工作空间越来越小，工作时间越来越长。所谓出入写字楼的白领，也不过是另外一种流水线上的倒班工人。
所以看着万花筒的办公室设计，程悌文也很难不想让这样的公司活得更久一点。
李世沣和他们在小会议室里见面，同在的还有当天负责接余勇的警员。
“我们收到了余勇掌握的全部资料，很遗憾，这些资料现在用处不大了。”警员补充。
程悌文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点。但他用询问的眼色先瞥了李世沣。
李世沣明白他的意思：“你说吧。”
程悌文这才开口：“还有一个办法能证明Travis的恶意。李总当初误食杏仁露住院，Travis就企图栽赃是阿勇下手，但因为涉及到李家人，李总没报案，阿勇也免去了这项罪名。如果能够证明，李总的致命性过敏和Travis有关系，他就逃不掉。”
李世沣维持原有态度：“我不会主动交人。但如果你们能找到证据，我会配合。”
最关键的人证是李世沣的司机。如果司机肯承认和育能有联系，就好办。但李世沣不交人，他们无法直接扣下司机询问，只能曲线救国。
程悌文想，如果他是余勇，他会用什么办法？
一个调查记者应该做的，就是调查：“我先去一趟饭店。”
我自己也没想到春城会来串场2333但是写着写着发现好像是需要这么一位熟悉经济类案件的大佬。他又刚好合适。在想要不要和裘严发个糖呢？
武曙华开宗明义：“余勇，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话可能不好听，但我也确实不想骗你。我个人的意见还是，你去投案自首。”
程悌文比余勇还要紧张：“那我们千辛万苦把他从育能捞出来不就白费了？”
武曙华都笑了。程悌文能在危急关头脑袋冷静应变得当把人救出来，这会儿聪明和智慧就好像一下子都被掏空了。
“你们先听我说完。”武曙华解释：“一来，余勇现在还是通缉犯，待在外面你自己不自由，整个系统从上到下也不安心，二来，以后就算不提公诉，也要走一趟流程的，所以还不如你自己先投案，有利于争取宽大处理，让组织更信任你。你替我们省一些麻烦，我们也更愿意帮助你。你明白吗？”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落到Travis那些朋友手里去。我会联系我熟悉的、和我合作比较深的警局，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或者刑讯，待在里面会很安全。”
她说得比较委婉，但是余勇明白她的意思。
她把余勇从育能带了出来，外人都会觉得，武曙华是要把人交回给警方的。否则，武曙华这个检事就相当于包庇逃犯了。
也就是说，现在武曙华是冒着渎职的风险在让余勇“逍遥法外”。
余勇担心的并不是自己失去自由，而是整个局势的走向：“那下一步呢？”
武曙华和李世沣交换了个眼色，得到对方的首肯，她继续：“我这里和证监会基本上已经调查清楚李总的股份认购情况了，没有任何实际证据能证明，李总侵吞了离职员工的赔偿金。接下来，会由证监会发公告向公众澄清这件事。”
“我们也对徐贸申请了行政拘留，他发布帖子造谣和煽动舆情，情节严重已经达到了行拘的标准，他会受到相应惩罚。”
“至于万花筒方面，如果员工不接受股份形式赔偿，李总也承诺和他们进一步协商，看是不是分批次分步骤用现金补偿。既缓解公司现金压力，也能让离职人员满意。”
到此，万花筒算是清白结案了。
李世沣这时候开口了：“反垄断调查也正常开始进行，检察厅这边很主动帮助我们来调查育能。我认为，接下来交给检察厅和反垄断的相关部门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程悌文的一颗心还悬着，总是不踏实：“那阿勇……能争取不起诉吗？”
武曙华给他梳理分析：“他身上现在最重要的一项罪，就是绑架罪。但这个罪呢，在司法上是有不提起公诉的先例的，而且不少，所以希望还是很大的。”
“我的想法是，首先，悌文你出具一个谅解书，然后我们争取把绑架罪往非法拘禁罪上转。因为法律上认定绑架罪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要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很显然阿勇是不符合的。那么，做辩护的时候就完全可以不构成绑架，只是非法拘禁。”
“非法拘禁就比绑架要轻很多了，再加上他没有虐待你，主观上也不是为了危害社会，还存在一些被迫的情由，情节轻微就可以考虑不需要起诉。”
程悌文总算是眼睛里有了点希望：“那……育能是不是可以……”
武曙华安抚程悌文：“我咨询了我们擅长经济类案件的一位很出名的副检察长，以他的经验，育能已经构成恶意收购了。所以，接下来，只要阿勇积极要配合我们调查好育能，将功折罪是完全可行的。我这边再打个招呼，你想去看他，也随时可以去。”
“当然，要认定恶意收购，还需要出报告下结论，肯定是需要耐心等一段时间的。但是就我们掌握的资料和证据来看，难度不算大。”
程悌文在情绪上空落落的：“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武曙华只是对着余勇露出微笑。
余勇拍了拍他的手背，握住他的手：“很快我就回来了。你好好的，不要让我操心。”
于是当即拍板送余勇去警局。
程悌文额外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武曙华开车，四个人一起去。到了警局，有熟络的警员出来接他们，程悌文只能送到前台，余勇和他最后拥抱分别。
从警局出来后，程悌文发现，回了一趟和前女友的出租屋——被李世沣劫囚的事情打断，他一直还未来得及和卢意宁正式分居。余勇不在，他也终于有时间和卢意宁通宵深谈，开诚布公。
最后，他说得累极了，枕在她的腿上昏睡过去。在迷迷糊糊间，他隐约感觉她拍着自己的后背，轻声说辛苦了，接下来他的梦尝起来是一种和思念很像的咸苦味道。
第二天，他回了公司，顺利递交了辞职报告，领导劝他再考虑，向他保证年内会招人手减轻负担，并多给他一个星期的假。他坚持把辞职报告留在了领导桌面。
打包了办公室的个人物品下楼，他站在绿化带旁边，有个孩子站在花坛旁边惨哭，母亲好笑地安慰他，就算上了学也还是会有时间看动画片的。程悌文把从办公室带出来的最后一盒巧克力送给了孩子。
他找了新的房子搬出去，虽然有改简历重新找工作的想法，但身体提不起劲儿，懒懒的，真的什么都不做又有负罪感，于是每天吃了早饭去卢意宁那儿给她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晒被、买菜做饭，晚餐两个人吃完了之后，他再回自己的屋子。
武曙华每天给他发信息聊案件进度，周末来看他，李世沣也来过一次，知道他辞职了之后，要了一份他的简历。
周三上午他刚到菜市场，武曙华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里，来接他。
他们在菜市场门口汇合，来的是一辆黑色阿尔法保姆车，司机开车，后排除了武曙华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他的面容精致富贵，实际年龄很可能比看上去要大不少，但一看就知道是生长在锦绣膏粱里保养得当的人，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婚戒。
这样的人，只要见一面就很难让人忘记。程悌文自然不会认不出：“戴先生。”
戴春城反而对他没印象：“你知道我？”
程悌文莞尔：“十年前，我在报社跑公检法线的时候，您已经是副检察长了。当时我跟着导师采访过您。您可能不记得了，也很正常，我那时候还只是个实习生。”
“戴先生现在已经不在检察厅了，不过，他不仅擅长经济类案件，经验很丰富，而且在检察厅也有不少人脉，我就请教了他。他主动提出帮忙。悌文，你可是不得了，能请动戴先生出山，不容易。”武曙华半开玩笑地说。
戴家是政治世家，在系统内的根基深到常人难以想象，程悌文也没想到能够请动如此一尊大佛出面，他心里顿时敞亮了不少：“谢谢您。”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戴春城吩咐司机：“去万花筒。”
他们在车里先讨论紧急情况。
武曙华简短地解释：“是这样的，我们现在缺乏一项关键性的、能直接证明Travis恶意造谣的证据，而他最近买了一张去新西兰的飞机票，就在这个周六凌晨。”
程悌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潜逃？”
“我们了解了一下Travis郭这个人的情况，他的两个孩子都在新西兰读书，夫人以陪护长辈的名义在上个月也出了国，母亲长期居住在新西兰的疗养院里。”
“一家人差不多都出去了。”
“我们还查到他有大笔资金向境外转移的情况。结合他订飞机票来看，他很可能预料到会对他进行恶意收购的调查。只是，现在没有一个合适的名目，冻结他的资产并限制他出境。”
“至今没有证人不开口吗？”
“是。徐贸到现在也不愿意开口他和Travis有勾连，在收买离职人员、网上造谣、发新闻稿的过程中，Travis也都没有用育能的人去对接。”
“阿勇上次去见他，不知道有没有录音，或许他们的谈话里能有有用的信息？”
“我们和阿勇谈过了，他进去之前被搜过身，窃听器没能带进去。而且，他和Travis见面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多提及，对他不利。”
从舆论场上看，育能也一直远离这场是非。不论是最开始的绑架案也好，还是赔偿金侵吞案也好，卷入漩涡中心的，一直都是李世沣、万花筒、余勇，“育能”的名字仍然只是作为一个“收购方”存在，公众从来没有注意到它。
程悌文现在明白，为什么武曙华要请动戴春城了。Travis是在职的大型上市集团的老总，他要转移资产逃离出境的话，以武曙华一个二级检事的权限，是完全没有能力阻止的，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请戴春城。
他们这时到达了万花筒办公楼。
程悌文之前虽然也住过万花筒的厂区地下，但行政办公楼还是第一次来。
与育能坐落在江边恢弘的玻璃大厦比，这里显得朴素些，一栋五层楼高的“回”字型建筑就囊括了公司所有职能管理部门和研发部门。外墙还是上世纪那种小方片瓷砖外贴的设计，以蓝白色调为主，可以看出颜色精调过，蓝色是公司VI视觉体系的标准蓝。
办公室的设计也不一样。各个部门的办公空间相对独立，一间大办公室只容纳二十个人左右，基本不出现多个部门挤在一个大平层空间。员工的工位是老式格子间，有单独设计的折叠床位以供午休，找不到现代主流的“大通铺”。
这样的环境让程悌文怀念，他自己是经历过从“格子间”到“大通铺”的转变的。
以前在报社的时候就是格子间，即使是实习生也有相对独立的工作区域，虽然做记者经常在外面跑，坐办公室的时间少，但如果回到办公室，他偶尔也会睡个午觉，坐久了还能下楼绕着报社院子散一圈步。
到了永安上班后，公司大楼临街而立，公关部与人力、行政、党办等5个部门挤在一个大平层，所有工位都是人挨着人，办公桌下面的空间除了放一张椅子，只够一台电脑主机，即使买了可躺平的人体工学椅，也别妄想午休，五六十个人的一个空间，烧个开水、走两步、咳嗽一声……此起彼伏的动静，很难让精神放松下来。
现代办公室文化的发展，其实是蚕食和剥夺个人生存空间的过程。写字楼越修越高，外表越来越华美气派，但是普通人的工作空间越来越小，工作时间越来越长。所谓出入写字楼的白领，也不过是另外一种流水线上的倒班工人。
所以看着万花筒的办公室设计，程悌文也很难不想让这样的公司活得更久一点。
李世沣和他们在小会议室里见面，同在的还有当天负责接余勇的警员。
“我们收到了余勇掌握的全部资料，很遗憾，这些资料现在用处不大了。”警员补充。
程悌文想到了另外一个关键点。但他用询问的眼色先瞥了李世沣。
李世沣明白他的意思：“你说吧。”
程悌文这才开口：“还有一个办法能证明Travis的恶意。李总当初误食杏仁露住院，Travis就企图栽赃是阿勇下手，但因为涉及到李家人，李总没报案，阿勇也免去了这项罪名。如果能够证明，李总的致命性过敏和Travis有关系，他就逃不掉。”
李世沣维持原有态度：“我不会主动交人。但如果你们能找到证据，我会配合。”
最关键的人证是李世沣的司机。如果司机肯承认和育能有联系，就好办。但李世沣不交人，他们无法直接扣下司机询问，只能曲线救国。
程悌文想，如果他是余勇，他会用什么办法？
一个调查记者应该做的，就是调查：“我先去一趟饭店。”
我自己也没想到春城会来串场2333但是写着写着发现好像是需要这么一位熟悉经济类案件的大佬。他又刚好合适。在想要不要和裘严发个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