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寒锋对血
主控室的烟尘尚未散尽，刺鼻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缠在一处，顺着通风口灌入的冷风一吹，便漫过满地狼藉。
顾沉被反剪双臂按在冰冷的地面，额角破口淌下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金属地板上，洇开一小点刺目的红。他抬眼望向立在控制台前的两道身影，喉间挤出一声嘶哑又怨毒的笑。
“李安瑜……陈亦非……”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李安瑜指尖依旧停在键盘之上，屏幕上解除引爆的绿色提示还在闪烁，他却并未回头，只淡淡开口，声线清冷却稳静，听不出半分劫后余生的慌乱。
“炸药已锁，出口全封，你的人尽数被擒，你觉得，还有下文？”
陈亦非站在他身侧半步之遥，一手仍虚护在他身后，后背伤口渗开的血色在衣料上晕染得愈发深重，他却似浑然不觉，只垂眸盯着地上的顾沉，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刃。
“你欠的、抢的、毁的，今日一笔一笔，都该清算。”
顾沉猛地挣扎起来，被两名安保队员用力按住，肩膀撞在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清算？”他狂笑一声，笑声凄厉，“当年若不是你父亲陈振海假仁假义，若不是你父亲李安明背后捅刀，能源核心本该由我掌控！这核心区，这天下秩序，本就该是我说了算！”
李安瑜终于缓缓转过身，白衣纤尘不染，唯有袖口沾了一点极淡的灰，眉目清冷，神情克制到近乎淡漠。
“私欲膨胀，私造兵器，祸乱核心，险些引动全境崩塌。”他一字一句，清晰平稳，“团队公器，非你一人私产。两位父辈驱逐你，是为公，不为私。”
“公？”顾沉目眦欲裂，“他们不过是怕我功高盖主，怕我抢了他们的名声与地位！我忍辱偷生这么多年，布局这么久，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能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你差的不是一步。”陈亦非上前半步，声线沉冷，“你差的是底线，差的是良知。”
“良知？”顾沉嗤笑，“在这权力与力量面前，良知算什么东西？陈亦非，你以为你守着这点规矩，就能安稳一生？你以为你护着他，就能一辈子太平？”
他忽然抬眼，目光阴鸷地钉在李安瑜身上：“你以为，你锁死一次引爆，就能高枕无忧？我在核心区埋的，可不只主控室这一处。”
李安瑜眉峰微不可察一蹙。
“你什么意思？”
顾沉笑得愈发阴毒：“能源核心舱的底层，我三年前就布好了子母引信。主控室的炸了，你们能解；核心舱的一旦启动，整座核心区都会被能源洪流冲成飞灰——你们，解不了。”
陈亦非心头一紧，侧头看向李安瑜。
李安瑜面色依旧冷静，指尖在身侧轻轻一收，语气未有半分波澜：“核心舱三重加密，层层权限隔离，你不可能触得到底层引信。”
“我触不到？”顾沉冷笑，“别忘了，这套底层架构，当年是我与你父亲一同写的。后门在哪，漏洞在哪，只有我一人知道。你们现在去查，或许还来得及。”
陈亦非当即就要迈步：“我带人去核心舱。”
“站住。”李安瑜出声拦住他，声音清淡却不容置疑，“你伤口崩裂，失血过多，此刻不宜行动。”
“这点伤不碍事。”陈亦非回头看他，眼神坚定，“核心舱不能出事，整个核心区都不能出事。”
“我知道。”李安瑜抬眸望向他，目光平静却有千钧之力，“但你去，只会添乱。我去。”
“你去？”陈亦非眉峰紧蹙，语气瞬间加重，“核心舱若真有埋伏，你一个技术人员，手无缚鸡之力，进去就是送死。”
“我懂架构，懂权限，懂引信逻辑。”李安瑜淡淡道，“你懂打仗，不懂拆弹。谁去更合适，一目了然。”
“我不准。”陈亦非语气强硬，寸步不让，“我说过，要护你周全，便不会让你踏入半分险地。”
顾沉在地上听得哈哈大笑：“护他周全？陈亦非，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信不信，他一进核心舱，我就让他尸骨无存！”
李安瑜视若无睹，只看着陈亦非，声线依旧冷静克制：“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顾沉既然敢说，必有后手。我们耗一分钟，核心区便多一分危险。”
“那也不能是你。”陈亦非沉声道，“我派最精锐的排爆小队进去。”
“排爆小队不懂权限后门。”李安瑜摇头，“引信与系统绑定，强行拆除会瞬间触发连锁反应，只有我能从底层端口关闭。”
两人目光相对，一个冷硬坚持，一个沉静笃定，空气一时紧绷如拉满的弦。
队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顾沉慢悠悠开口，火上浇油：“劝你们别耗了，再等半个时辰，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你们心心念念的核心区。李安瑜，你要是有种，就自己来；你要是没种，就看着所有人给我陪葬。”
李安瑜目光微转，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凛冽的压迫。
“你不必激我。”
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回陈亦非身上，语气放轻了些许，却依旧冷静克制：“我不会有事。你信我一次。”
陈亦非喉结微动，看着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底始终沉静的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一扎，又酸又涩，却又无从反驳。
他太清楚李安瑜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一旦认定，便百折不回。
“我跟你一起去。”陈亦非最终松口，语气却依旧强硬，“要进一起进，要死一起死。”
“你不能去。”李安瑜道，“你要在外稳住大局，控制顾沉，封锁消息，防止残余势力作乱。你一进核心舱，外面群龙无首，必生内乱。”
“我不在你身边，我不放心。”陈亦非的声线微微发紧，难得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安瑜沉默片刻，抬眸，目光轻轻落在他染血的肩头，声音轻而清晰：
“你在与不在，我都会完成。你信我，如同我信你。”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压下了所有争执。
陈亦非久久未语，最终，缓缓点头。
“好。”他一字一顿，“我在外等你。你若不出来，我便拆了整座核心舱去找你。”
李安瑜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他转身走向控制台，拿起一旁的便携解码器与权限卡，动作从容不迫，没有半分仓促。
顾沉看着他的背影，阴恻恻道：“李安瑜，你别后悔。进了核心舱，你就再也出不来了。”
李安瑜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
“后悔的人，只会是你。”
说罢，他推门而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主控室内一时只剩下呼吸声与风声。
陈亦非转过身，目光落在顾沉身上，那眼神冷得可怕，没有半分温度，像是在看一具死物。
“你若敢在背后耍任何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顾沉仰头笑起来：“吓唬我？陈亦非，你觉得我会怕？我布局这么多年，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能拉着核心区陪葬，能看着你们两个死在一起，我值了。”
“你看不到那一天。”陈亦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会回来。”
“回来？”顾沉摇头，“核心舱底层引信与他的权限绑定，他要关引信，必须用自身血脉激活最高后门。一关引信，他自身经脉会被能源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他以为，他真能全身而退？”
陈亦非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顾沉笑得残忍，“他要救核心区，就要拿自己的命来换。”
陈亦非猛地上前一步，一脚踩在顾沉肩头，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骨头踩碎。
“你敢算计他！”
“我不只算计他，我连你一起算。”顾沉痛得嘶声惨叫，却依旧笑得疯狂，“你看着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收到他的死讯。你守得住天下，守得住核心区，却守不住你心尖上的人。”
陈亦非牙关紧咬，指节泛白，后背伤口撕裂般剧痛，他却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李安瑜转身离去时那道清瘦而坚定的背影。
他会不会真的……
不敢再想下去。
他猛地抽回脚，对着耳麦厉声下令：“所有人，守住核心舱所有出入口，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
耳麦中传来应答：“是！”
陈亦非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核心舱方向高耸的塔尖，掌心微微收紧。
风从窗外灌入，卷起他染血的衣角，寒意刺骨。
他从未如此心慌意乱。
李安瑜走得冷静，走得克制，走得义无反顾，却把他所有的镇定，一并带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心上碾过一遍。
顾沉在地上冷笑不断，时不时出言刺激：“怎么？等不及了？是不是已经听到爆炸声了？”
“闭嘴。”陈亦非头也不回，声线冷冽。
“我偏要说。”顾沉狞声道，“李安瑜现在，恐怕已经被能源洪流撕成碎片了！你守着这空荡的主控室，守着一堆破铜烂铁，有什么用？你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护不住——”
“我说，闭嘴。”
陈亦非终于回头，眼神阴鸷如寒潭，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沉被他目光一慑，竟一时真的不敢再出声。
就在这时，耳麦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陈队！核心舱方向……能源波动平息了！引信信号消失了！”
陈亦非心头猛地一震。
平息了？
成功了？
那李安瑜呢？
他立刻开口：“李公子呢！他怎么样？”
通讯那头顿了顿，语气迟疑：“舱门开启，李公子……他……”
“他怎么了？！”陈亦非声音陡然拔高，压抑许久的慌乱终于破堤而出。
“他……他走出来了。”
陈亦非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下。
下一瞬，他几乎是拔腿就往外冲，伤口剧痛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他要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主控室里，顾沉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嘶吼：“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关掉引信……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无人再理会他。
寒风卷过长廊，陈亦非的身影迅速远去。
而远处核心舱的门口，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站得笔直。
冷静，克制，寸步未退。
一如他从未改变过的模样。
顾沉被反剪双臂按在冰冷的地面，额角破口淌下的血珠顺着眉骨滑落，滴在金属地板上，洇开一小点刺目的红。他抬眼望向立在控制台前的两道身影，喉间挤出一声嘶哑又怨毒的笑。
“李安瑜……陈亦非……”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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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他狂笑一声，笑声凄厉，“当年若不是你父亲陈振海假仁假义，若不是你父亲李安明背后捅刀，能源核心本该由我掌控！这核心区，这天下秩序，本就该是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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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差的不是一步。”陈亦非上前半步，声线沉冷，“你差的是底线，差的是良知。”
“良知？”顾沉嗤笑，“在这权力与力量面前，良知算什么东西？陈亦非，你以为你守着这点规矩，就能安稳一生？你以为你护着他，就能一辈子太平？”
他忽然抬眼，目光阴鸷地钉在李安瑜身上：“你以为，你锁死一次引爆，就能高枕无忧？我在核心区埋的，可不只主控室这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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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
顾沉笑得愈发阴毒：“能源核心舱的底层，我三年前就布好了子母引信。主控室的炸了，你们能解；核心舱的一旦启动，整座核心区都会被能源洪流冲成飞灰——你们，解不了。”
陈亦非心头一紧，侧头看向李安瑜。
李安瑜面色依旧冷静，指尖在身侧轻轻一收，语气未有半分波澜：“核心舱三重加密，层层权限隔离，你不可能触得到底层引信。”
“我触不到？”顾沉冷笑，“别忘了，这套底层架构，当年是我与你父亲一同写的。后门在哪，漏洞在哪，只有我一人知道。你们现在去查，或许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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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在地上听得哈哈大笑：“护他周全？陈亦非，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你信不信，他一进核心舱，我就让他尸骨无存！”
李安瑜视若无睹，只看着陈亦非，声线依旧冷静克制：“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顾沉既然敢说，必有后手。我们耗一分钟，核心区便多一分危险。”
“那也不能是你。”陈亦非沉声道，“我派最精锐的排爆小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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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瑜目光微转，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近乎凛冽的压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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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去。”李安瑜道，“你要在外稳住大局，控制顾沉，封锁消息，防止残余势力作乱。你一进核心舱，外面群龙无首，必生内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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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与不在，我都会完成。你信我，如同我信你。”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压下了所有争执。
陈亦非久久未语，最终，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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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敢在背后耍任何花样，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顾沉仰头笑起来：“吓唬我？陈亦非，你觉得我会怕？我布局这么多年，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能拉着核心区陪葬，能看着你们两个死在一起，我值了。”
“你看不到那一天。”陈亦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会回来。”
“回来？”顾沉摇头，“核心舱底层引信与他的权限绑定，他要关引信，必须用自身血脉激活最高后门。一关引信，他自身经脉会被能源反噬，轻则重伤，重则爆体而亡——他以为，他真能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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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闭嘴。”
陈亦非终于回头，眼神阴鸷如寒潭，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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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耳麦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
“陈队！核心舱方向……能源波动平息了！引信信号消失了！”
陈亦非心头猛地一震。
平息了？
成功了？
那李安瑜呢？
他立刻开口：“李公子呢！他怎么样？”
通讯那头顿了顿，语气迟疑：“舱门开启，李公子……他……”
“他怎么了？！”陈亦非声音陡然拔高，压抑许久的慌乱终于破堤而出。
“他……他走出来了。”
陈亦非悬在半空的心，重重落下。
下一瞬，他几乎是拔腿就往外冲，伤口剧痛也阻挡不了他的脚步。
他要见他。
现在，立刻，马上。
主控室里，顾沉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嘶吼：“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关掉引信……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无人再理会他。
寒风卷过长廊，陈亦非的身影迅速远去。
而远处核心舱的门口，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出，面色苍白，唇无血色，身形微微摇晃，却依旧站得笔直。
冷静，克制，寸步未退。
一如他从未改变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