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切原赤也最后逃过一劫,因为真田弦一郎没有发现、也暂时懒得理他迟到的事,难得的请了一次假离开了网球部一下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幸村精市问了两句,发现真田弦一郎的目的和他设想里的情况差不多,就没再多问了,冬晴悠也没说话,闷着气鼓着脸走在回家的路上,脚边的小石子被他当做泄愤的方式,一脚踢出几米远。

但久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精市,你说他干什么去了?”

少年还是有点生气,连名字都不肯好好喊,用了一个幸村精市反正也知道的称呼替代,后者笑眯眯地看着他,说:“嗯……不好说呢。”

可能是去买赔罪的礼物了。

冬晴悠哼了一声:“哼……谁管他。”

一大早上过去臭着脸给谁看呢。

生气!

幸村精市搓了搓他的脑袋,将一缕水蓝色的发丝捋到耳侧,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猜测某人现在应该已经等在那里了。

果不其然,他们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边的电线杆下面,手里拎着诚意满满的两大袋零食,正嘀嘀咕咕着什么。

是真田弦一郎。

二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冬晴悠的耳朵经灵力加持,比一般人更灵敏一些,轻而易举地听见了他嘀咕的内容:“我……抱歉,我不应该说那种话……不,真田弦一郎,你太松懈了,你的语气应该更诚恳一点……”

“……”

水蓝发的少年沉默两秒,难以言喻又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后,映在脸上瞬间变成了一副便秘的表情。

他是还没睡醒吗?听见弦一郎在路边给自己排练道歉的一百种方式了?

幸村精市憋着笑,别过头去肩膀耸动着,倒也没准备戳穿脸皮本来就薄的幼驯染,将冬晴悠重新拉回死角之后才无声的笑出声。

冬晴悠捏了捏眉心,但越想越好笑,终于也没忍住,扶着墙无声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认识十多年,他从来——从来没有见过真田弦一郎这副模样,怎么不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呢?就是现在有点新奇过头,他笑得腰有点酸。

等到差不多平复了心情之后,他才清了清嗓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和幸村精市手挽着手胳膊挽着胳膊重新走出死角,假装一无所知地往前迈去。

真田弦一郎听见了动静,终于抬起了头,与他四目相对。

冬晴悠又想笑了。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拼命的拧了拧自己的腿才没让自己笑出来,语气矜持地说:“你在我们家门口做什么 ?”

幸村精市家也是他家门口,没问题。

真田弦一郎看着他走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是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眼一闭手一递,视死如归地开口:“冬冬,精市,给你们的。”

刚刚排练好的从容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冬晴悠拼命掐着自己的大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用,我……”

真田弦一郎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抱歉,我之前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

迹部说的话是对的,柳说的话也是对的,他没错,他也没错,他们都没错,从各自的立场和角度出发,坚持自己本身并不是一种错误,这是一场无法调和的矛盾。

但他们是朋友。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

他们参与了彼此过往的生命里,了解彼此都是什么样的性格和习惯,所以他才更应该去想为什么,想冬晴悠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想自己为什么从来没试着像他们包容自己一样包容和理解他们。

思来想去之后,他还是觉得应该正式地来道一句歉。

幸村精市一直侧着身,没露出完整的正脸,也没看见他眼底里溢出的浓烈的能淹死人的笑意,他只是替冬晴悠接过零食,说:“好啦,不用道歉。”

因为他们都知道真田弦一郎是什么样的性格和习惯,知道他不会轻易改变,所以坦白来说,冬晴悠在气头上,那幸村精市就是一点也不意外。

不过刚刚看见的那一幕还是很搞笑。

真田弦一郎又看了一眼冬晴悠。

水蓝发的少年叹了口气,一只手被幸村精市揽着,另一只手离开了被自己掐的青紫的大腿,接过幸村精市手里的零食,说:“那我今晚会全部吃掉的。”

真田弦一郎立刻横眉冷竖:“这么多零食,你牙不要了吗?”

冬晴悠:“……”

真田弦一郎:“……”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秒之后在同一时间笑了起来,紧绷的气氛也瞬间烟消云散。

幸村精市自然而然地伸手搓了搓冬晴悠的脸,转头看向真田弦一郎:“好啦,事情解决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马上就要开始和西海岸的友谊赛了,好好休息。”

真田弦一郎点了点头,下意识伸手压了压帽子,垂下的视线却对上了二人紧紧相握的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冬晴悠开始鼻尖冒汗:不会要被发现了吧……要是被发现了弦一郎能接受吗?感觉弦一郎就是那种死直男,如果他不能接受的话,他要和精市一起求他吗?还是……

幸村精市:我也要求吗?

冬晴悠:那我分出个分身,两个我一起去求他,如果不够,我就变出来三个。

正当他的脑内演绎了一出痛心疾首不可置信茫然质疑……的大戏时,真田弦一郎皱着眉,说:“你们不热吗?”

穿这么多还牵这么严实,不出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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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晴悠:……

幸村精市:……

顿了一下后,水蓝发少年假笑着撒开了手,告别了幸村精市又告别了真田弦一郎,啪的一声把门关上。

就多余期待你。



几天后,与西海岸青少年代表队的友谊赛如期而至。

立海大的校车早早地停在了校门口,等待着少年们到齐。

按照惯例,仍然是柳莲二最先到,其次是丸井文太、仁王雅治他们,幸村精市和冬晴悠紧随其后,真田弦一郎拎着切原赤也最后一个抵达。

校车将他们送到了东京的比赛会场,在会场门口,冬晴悠、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和柳莲二这四个选手和他们的同伴告别,一边去观众席,一边去选手休息室。

比赛的会场很大,人生鼎沸,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还有不少外国面孔,横幅一个接一个挂起,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这边。”

柳莲二手里拿着地图,跟着指示牌一路走到底,刷了选手证之后顺利走入内部,找到了休息室。

因为只有立海大的四个人需要从神奈川赶来东京,所以等他们推开休息室的门时,里面东京本地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等着比赛开始。

总教练榊太郎拿着一份名单正仔细地核对着,听见看门声之后抬头朝他们点了点头,说:“来了,比赛快开始了。”

切原赤也在休息室里看了一圈,嘟囔道:“柳前辈算的时间永远都是那么准啊……”

不知道他要是学会了,以后早上训练是不是就可以精准的多睡一分钟还不会迟到呢,想想就很幸福!

冬晴悠无情地打击他:“做梦。”

信切原赤也数学好到这种地步,还是信他冬晴悠今年锻刀全是三个小时二十分钟。

柳莲二完全不想理他。

切原赤也自顾自地挠了挠头,自觉无趣,转移视线,而后目光锁定在了不远处的小凳子上,眼睛一亮,屁股立马占据凳面,哗啦一声拖着另一个带轮子的小凳子,在三秒内丈量完了从他到冬晴悠的距离。

顶着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沉默的目标,冬晴悠欣然接受邀约,两个前后辈非常有童心的脚一蹬地,哗啦哗啦地在休息室里乱飞。

没办法,休息室的地板太光滑,轮子受到的摩擦力很小,他们就这样自由地刮过越前龙马的脸,路过不二周助的腿,卷走了忍足侑士手里当遮掩的报纸……最后在一人挨了真田弦一郎一个拳头之后,委委屈屈地坐到角落消消乐去了。

不二周助面色复杂:“嗯……这两个人,还挺有童心的。”

他怎么记得不管是冬晴悠还是切原赤也之前都不是这个人设来着?

之前的人设系统不是写他们一个狂傲一个高冷,一个护短一个凶戾吗?切原赤也只身闯入青学大本营酷帅狂霸,冬晴悠高傲护短威慑力爆棚,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越前龙马嘴角抽了抽:“还差得远呢……”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柳莲二习以为常,站在他们两人背后挡住了真田弦一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写写资料,时不时再出声指导在消消乐步数上迷路的小学弟。

真田弦一郎看着柳莲二一副明显溺爱的样子,嘴角抽了抽,到底还是没管,别回头眼不见为净。

见状,立海大的隐藏田螺姑娘挑了挑眉,问:“怎么,解决了?”

真田弦一郎:“嗯。前两天多谢了。”

迹部景吾哼笑一声,高高昂了昂下巴,说:“那你待会别拖本大爷后腿,就当是报酬了。”

真田弦一郎的眉毛上扬,起飞,但也没说什么,保持沉默。

冬晴悠正在指导迷失在人生道路上的小学弟走向注定be的结局,耳朵悄悄却悄悄竖了起来,听见这句话之后脑子立刻转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挑了挑眉。

但他也没多问,而是继续看切原赤也走错一步,这一关步数用完,失败,浪费五格体力。在某海带脑袋不信邪想要继续再浪费自家前辈五格体力的时候,榊教练似乎是终于对完了名单,抬起头:“准备一下。”

“比赛要开始了。”

原本有些安静的休息室霎时热闹了起来,三三两两的朝门口走去,穿出隧道之后,阳光从头顶上洒下,风舒适地擦过耳畔,将喧闹的声音尽数吹入他们耳中。

冬晴悠走在队伍正中间,脚步不紧不慢,目光倒是很快的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加州清光他们的身影,他看见陆奥守吉行端着自己刚买的新型摄像机,正爽朗地朝他招了招手。

幸村精市和他的队友们坐在观众席的前排,一身浅色的外套和极其漂亮的脸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看见冬晴悠看过来时,他挽起眼睛,朝他挥了挥手。

冬晴悠没有保持唇角不上扬的义务。

为了防止自己笑得太灿烂有损形象,他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将目光投向对面的通道——虽然他们已经在这里站定了半分钟了,对面的人却还没有出现。

一分钟过去了。

一分半过去了。

对面的通道依旧空空荡荡。

迹部景吾不满地压了压眉毛:“啊嗯?居然有比本大爷架子还大的人存在?”

大爷他居然不是压轴的?

冬晴悠耸了耸肩,说:“我猜,这只是个开始。”

他的目光扫过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不得不说,对面的教练确实很会营销。

在他们还在集训营里集训时,就让他们的队长凯文到处踢馆吸引流量,又放出什么宿命的对决之类的消息,就算是在采访报道上,他的语气也极尽嚣张,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再加上这支球队在国外也有不少粉丝,如今的观众席上,关注对面的人可远比他们要多啊。

就是不知道实力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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