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裁判的哨声响起,代表单打三的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局的发球局是冬晴悠的,少年就站在底线附近,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腕,阳光自头顶洒下,一双淌着黄金的眼与对面满目轻蔑的波比对上视线时,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大。

他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碰到过这种大个子的、纯粹的力量型选手了。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打个尽兴呢?对面要是早早的倒下,那可就没意思极了。

虽然在观众看来,一米六的身高对上两米,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普通人腿软。

可惜冬晴悠不是普通人,他甚至觉得久违的有点兴奋。

裁判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发球了。

水蓝发的少年轻轻抛了抛手里的小球,动作随意,那颗黄色的小球在他指尖旋转几圈之后腾空跃起,衣袖微微往下滑落,露出白皙的小臂与上面清晰可见的肌肉。

抛球,挥拍。

“砰——!”

一声巨响在球场上炸开。

声音太大又太突然,谁也没想到少年轻飘飘的挥拍能引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观众席上的观众们被吓得一激灵,有人甚至下意识捂住了耳朵,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

波比甚至还保留着那副嘲笑和轻蔑的表,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颗黄色的炮弹就从他身旁掠过,径直炸开。

落地,砰,弹起,滚走。

15-0。裁判宣布。

在一片死寂中,大块头愣在原地,表情变得茫然,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地面,地面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印记,隐约有青烟冒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可置信。

他甚至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球就以绝对的姿态落地了。

冬晴悠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少年勾了勾唇角,收回手,再度从兜里掏出来了一颗网球。

现在就觉得惊讶了,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刚才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没看清,你呢?”

“我也是,完全看不清啊……”

窃窃私语声后知后觉地响起,刚刚还在嘲笑他自不量力、嘲笑他们是不是无计可施,只能派出赛马中的下等马迎战的人销声匿迹,只剩下梗着脖子大声说巧合和不服的愣头。

冬晴悠没理任何人,还特地等波比反应过来之后,才再度抛球、挥拍。

一样的速度、一样的力道,这一次波比终于赶上了,迈出步伐,握紧球拍试图阻拦。但在他的拍面与球接触的瞬间,一阵巨大的力量径直轰击在球拍上,他的手腕一抖,整个人都被那股力量带得踉跄了一步。

啪嗒。

球拍落地。

“砰——!”

球落地。

裁判高声宣布:“30-0!”

“哇哦。”

观众席上,丸井文太靠在椅背上,手里惬意地捏着爆米花,像是在欣赏由自家好友演绎的电影,语气调侃,不紧不慢:“嗯……这样看来,冬冬大概还是收着力的。”

不然就不只是球拍掉了。

杰克桑原抱着胳膊,评价道:“毕竟这才刚开始嘛。”

仁王雅治懒洋洋地:“如果现在就把底牌全部亮出来,那就没意思啦。”

柳生比吕士沉默了一下:“就算冬晴君敢亮,他们也不一定敢接。”

这可是狠起来连真田弦一郎都暴揍不误的人。

幸村精市点了个赞。

场中,冬晴悠的第三球抛起,仍然是巨大的声响,巨大的力道,仍然是无法回击的球,绝对压制的力量。

40-0。

1-0。

冬晴悠拿下发球局,结束的轻轻松松十分惬意,甚至连汗都没出。

但他的对手已经彻底变了脸色,之前的嚣张、轻蔑和鄙夷全数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解和隐隐的恐惧。

正是因为他是力量型选手,所以波比才更知道这一局、这四个球到底代表了什么,每一个球的力道不但大得惊人,就连球速、角度之类的也同样刁钻。

波比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拼命说服自己。

巧合吧,一定是巧合吧。

他可是西海岸的顶尖选手,不管是网球,就连篮球什么的运动他都是佼佼者,从一开始就以绝对冬冬天赋和力量著称,还没有输给过任何人。

这个矮子刚刚那几球虽然厉害,但说不定只是运气好,说不定——

第二局开始,发球局轮到了波比。

他也站在规定发球的位置,手里握着那颗显得格外娇小的小球,眼睛死死地瞪着对面的少年,胸膛剧烈起伏,脑子里只有一个非常简单的念头——

我一定要打败这个矮子!

一定要让他露不出来这样的表情!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胜利者!

抛球,肌肉绷紧,用尽全力地挥拍。

波比的嚣张确实有对应的资本,从他手中打出的球像炮弹一样飞向对面,力道和速度都比大多数人要强不少,很明显是用尽了全力。

但他对面的冬晴悠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饶有兴味地歪了歪脑袋,在大家的注目里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没有闪避,没有准备,甚至没有用任何技巧四两拨千斤地去化解这一球的力量,他只是直接迎了上去,银色的球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正面迎上那颗带着滔天威势的小球。

下一秒。

“砰——!”

一声比之前更加巨大的响声在球场上炸开,紧接着,那颗球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更大的力量直直飞回了对面的半场。

大块头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球就从他身边掠过、砸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之后调皮地蹦起,嘲讽地从他的全世界滚走。

15-0。

全场再次死寂。

波比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脚边那个大坑,陷入了沉默。

那个矮子,对面那个还没他腰的矮子……一个矮子!居然用更大的力量把他的球打了回来?!

只是一个矮子?!

冬晴悠完全不知道他的对手此刻正在心里疯狂骂他一个矮子,只是颇为淡定地转了一下球拍,哼哼笑了两声。

骂谁小矮子娘娘腔呢?你个连待在动物园都不配的野生大猩猩!

不过……

少年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脸上笑意更浓,眼睛亮起,在太阳底下闪着灼灼的光。

不过真的很有意思啊,希望他不要这么快倒下啊,毕竟打了快三年的轻飘飘的网球,他都快忘了纯粹的、完全没有任何技巧的波动炮对轰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要多撑一会啊,野生猩猩。

第二局结束,2-0。

第三局的结果也没有任何的变化,比分一路攀升,毫无悬念。完全放开了打的冬晴悠没有用任何的技巧,纯粹的力量碰撞之中,他越打越兴奋。

砰、砰、砰。

巨大的击球声在球场上回荡,一下一下地震颤着大家的小心脏,波比那边的地面已经变得有些坑坑洼洼的了,一个一个痕迹排列组合,像是被炮精准打击过的战场。

……嗯,怎么不算呢。

观众席上的观众沉默,丸井文太沉默仁王雅治也沉默,他们由衷的感谢冬晴悠之前手下留情,打比赛时没把他们打死。

赛场旁边的教练席沉默,教练席旁边的选手们更沉默,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对视一眼,皆是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不二周助倒是饶有兴味,越前龙马沉默地压下了自己的帽檐。

真田弦一郎干巴巴地咽了咽口水,发觉自家幼驯染揍自己的那两拳还是收着力里,不然他今天就会变成真曰玄一良。

切原赤也颤颤巍巍地咽了咽口水,发自内心的两眼泪汪汪:“呜——”

前辈果然是爱他的!

他明明可以把自己打成海带扁扁,却只是把他打成了海带饼饼,悠前辈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柳莲二:……

这还治吗?好像也没必要了,就这样吧。

比赛中间有一段中场休息的时间,波比大口大口啃着香蕉补充体力,为了和对面这个矮子力道对轰,他废了不少体力,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又晒干又扔回去那样。

但他抽空看了一眼对面的教练席,却发现冬晴悠只是整理了一下护腕,喝了一口水,额头上只有薄薄一层汗,呼吸依旧平稳。

切原赤也期期艾艾的凑了过来,递来了一条毛巾,殷切地给自家前辈糊糊脸:“前辈,你打得过瘾吗?”

打过瘾了回去之后就不能打他了哦。

冬晴悠认命地被搓,诚实地回答:“还行,但确实很爽。”

他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这种纯粹的力量球了,因为平日里怕不收着力会伤到对手和队友,所以少年很少真正打的这么肆意。

就算是真田弦一郎、切原赤也这种算是半个力量型的选手,但块头也远没有到这种地步,今天好不容易碰上了一个沙包,那可不是要打过瘾啊。

想着想着,在切原赤也惊恐的目光里,冬晴悠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又无比阳光的笑容,一双眼睛里的带着纯粹的、完全不掩饰的期待。

——要坚持下来啊,大猩猩。

还有三局呢!

对面的波比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起头时正好对上冬晴悠的眼睛,他愣了一下,就看见那个少年朝他笑了笑,尖尖的虎牙、弯弯的眼睛,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他却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错觉吗?

休息时间结束,第四局开始。冬晴悠再度站上球场,脚步轻快,对面的波比也站起来了,但明显没有比赛一开始的嚣张了。

比赛继续。

4-0,5-0。

砰、砰、砰。

一球又一球落下,波比像是冬晴悠手里的牵线木偶,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抛球,挥拍,被击回,再挥拍,丢分……

……这个矮子。

一直一直被压制着无法翻身的怒火逐渐充盈,盖过了理智,也短暂盖过了对冬晴悠的恐惧,在第五局结束之后,他愤怒地冲到了网前,像一个真正的野生猩猩那样疯狂摇晃着球网,看起来完全失去了理智。

这个矮子!

一直、一直在耍他啊!

裁判急匆匆的呵斥声他听不见,贝克教练怒斥他的声音也听不见,愤怒燃尽了他的理智,两米的身高像一座山那样发出轰隆隆的声音,要朝着他怒火发泄的地方挪去。

揍他一顿!揍他一顿!让他再也露不出那样的表情!轻松

但在一众担忧的目光里,冬晴悠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网球,小球在少年白皙的掌心里转动,毛茸茸的触感抵在手心。

下一秒。

“咔。”

网球变成网扁了,像是没煎熟的鸡蛋饼,面液沿着锅边流走了。

冬晴悠笑意吟吟:“啊,不好意思,手滑了。”

网扁的尸体落在了地上。

“……”

波比紧急找回了自己失去的理智,整个人就这样待在原地,原本那个“实在不行打不赢球总能打赢这个矮子吧”的想法像泡沫一样被戳破了。

他虽然冲动易怒没脑子没理智,但又不是不怕死,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就算他是个野生猩猩,他在看见霸王龙也是会害怕的。

波比默默把球拍放了下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半场,迎接自己注定的失败。

6-0,毫不意外的比分,彻头彻尾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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