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虽然不知道如今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但不论如何比赛还是要继续的。

接下来的这一局是青学的发球局,大石秀一郎接过了发球权,人站在底线附近。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之后抛球、挥拍。

球速不慢,落点也很刁钻,但他刚一抬眼,就看见仁王雅治已经等在那里了。

对方似乎在大石秀一郎挥拍的瞬间、甚至说早于他挥拍的时间就已经判断出了球的落点,人早早的等待在合适的位置,轻而易举地打了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裁判:“15-0!”

大石秀一郎:“……”

菊丸英二回头看他,安慰道:“没事的大石,现在我们占优!”

仁王雅治晃荡了一下球拍,笑得慈眉善目的:“嗯,那你们可要珍惜这段时间啊。”

接下来就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大石秀一郎的第二个发球是柳生比吕士接的,和仁王雅治一样,他也是提前一步退到了底线后方。

在球落下来的那一刹那,有一支球拍刚好等在那里,一声清脆的击球声之后,球落在了菊丸英二身后的大片空档里。

裁判:“30-0!”

柳生比吕士:“嗯,我也赞同。”

坐在裁判椅上的冬晴悠笑得意味深长。

两球之后,对面再怎么迟钝也发现了这一局形势的不对劲,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的反应太快了,就好似他们早就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一样,能够提前预判球的落点并做出对应的反应。

于是菊丸英二的眉头皱了起来,大石秀一郎的眼神里也带着同样的困惑:问题是,对面是怎么知道的?

但现实容不得他们细想,他们只得先将这点事放在心里,带着问题去球场上寻找答案。

大石秀一脸继续发球,这一次,菊丸英二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地放在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的动作上。

随着大石秀一郎的抛球、起跳、挥拍,仁王雅治也随之往前迈了一步,球拍一伸,他那自以为刁钻的球连挣扎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轻而易举地捞了回网,坠在他们防守之间的空挡中。

裁判:“40-0!”

菊丸英二的表情彻底变了,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等待被证实,在和大石秀一郎低声交谈之后,他们开始加快节奏。

但不管他们打多快,不管是什么样的球、打什么角度,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总能提前赶到落点,似乎是能看见未来一样。

大石秀一郎的截击刚刚挥拍,柳生比吕士已经等在落点。菊丸英二的一个截击球刚刚过网,仁王雅治已经轻而易举地捞了回来。

他们的动作流畅,配合默契,一看就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搭档——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对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的每一个动作都预判的极其精准,已经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仿佛他们能预测未来,又好像能听见对方的心声。

裁判:“5-5!”

刚刚建立的优势又瞬间被反平,青学那边从同调出现之后就响彻云霄沸腾如擂鼓的声音终于小了下去,赛场一片静寂。

这是同调和同调之间的对决吗?即使是同调,区别居然也有这么大吗?

菊丸英二表情严肃,脸上难得没什么俏皮的表情,他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对面的两人,但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号称立海大里最会伪装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地被他看出破绽。

白毛狐狸笑眯眯的:“puri,菊丸君,看出什么了吗?”

菊丸英二牌探照灯仔仔细细扫了他一遍,确实没看出什么破绽,于是他心底那个完全不敢去证实的猜测就再次被摆到了明面上。

他的视线挪到了那股白色的雾气上,经过一段时间的比赛,雾气愈发明显,连同白色的球网一起模糊,分不清彼此。

难道……

大石秀一郎很明显也想到了这一茬,他的脸色变了:“你们?!”

仁王雅治:“终于意识到了吗?”

真是迟钝啊,而且——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件事,似乎有些太晚了吧。



“Game,7-5,立海大获胜!”

随着裁判的声音响起,全场沸腾,切原赤也愣愣地看着场上意气风发的两个前辈,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这、这就是同调吗?居然这么厉害……”

连一点机会都不给对面!绝对的碾压!

教练,我也要学这个!

“不,这好像不是……”

丸井文太倒是对此有不一样的意见,他盯着场上的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看了好一会儿,忽地恍然大悟,一拍杰克桑原的大腿:“什么嘛!这么厉害的招式居然瞒我到现在!”

杰克桑原呲牙咧嘴中。

冬晴悠眨了眨眼,语气非常之无辜:“都说了是个惊喜嘛。”

够不够惊?够不够喜?

站在一旁的柳莲二虽然不是专业双打选手,但数据和战术分析是他的老本行。

他盯着场上的比分牌,脑子里飞速地转了几圈,终于理清了其中的逻辑。

“居然是这样吗……”

他喃喃道,表情复杂:“仁王和柳生的同调是直接接入了对面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的同调中吗?那也就是说——”

“对,他们相当于在别人的通讯频道里接了一条单向的窃听线。”

冬晴悠替他把后面的话说完了,语气轻描淡写:“对面所有的想法、战术和配合意图,在他们进入同调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全部暴露了对面。”

“接入别人的频道建立自己的同调,又怎么不是同调呢?”

丸井文太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堪堪挤出一句话:“总感觉仁王这个脑子,不去当诈骗犯真是屈才了。”

“他当欺诈师就已经够用了。”

柳生比吕士刚好走回来,闻言顺其自然地接了一句,仁王雅治跟在自家搭档后面,听见这句话之后挑了挑眉:“比吕士,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呢?”

“陈述事实。”

柳生比吕士面不改色心不跳。

仁王雅治笑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接过冬晴悠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大口。

现在双打二的比赛尘埃落定,立海大再下一城,总比分来到2-0。

接下来就是单打二了。

立海大只需要再赢一局,他们就可以顺利进入决赛,而单打二的选手……

幸村精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此刻就站在教练席旁边。

外套随意而牢固地搭在他肩上,风拂过衣袖时与他的下摆相碰,少年的表情仍然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该你了,精市。”

冬晴悠昂着头看他,额发顺着脸颊滑落,于是幸村精市极其自然地帮他捋了捋,笑眯眯地:“不着急。”

冬晴悠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对面神情紧张的青学,挑了挑眉,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倒也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好一会之后,裁判看了看表,又看了看青学那边,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青学,你们单打二的选手呢?请尽快上场,否则将直接视为弃赛。”

这句话在球场里回荡了一圈,没有人回应,青学的选手区里,一群人正围在一起表情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海堂薰:“还没回来吗?”

不二周助:“别着急,我已经给阿桃发消息了……”

见到这副场景,真田弦一郎的脚隐约地挪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冬晴悠却看得一清二楚,他淡淡地瞥了过去,目光从他的脚上扫过。

感觉到这股像腊月寒风一样的视线,后者的动作立刻僵住了,那只脚不太自然的动了动,最后不安的收了回去。

时隔半场比赛之后,诡异的气氛再次在立海大的选手区里蔓延开来。

丸井文太站在切原赤也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不知道自己离开热身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试图得到答案,但被切原赤也一个杀鸡抹脖子的表情硬生生堵了回去。

某海带头后辈脸都快抽筋了,一边朝丸井文太使眼色示意他别出声,一边偷偷摸摸地往真田弦一郎和冬晴悠的方向摇动手掌,手舞足蹈中精准地传达了他以为的意思。

丸井文太看了半天,对于自家后辈倾情的表演是一个字都没看懂,但他至少看明白了一件事:真田弦一郎又把冬晴悠惹毛了。

于是他很明智地闭上了嘴。

城门失火不要殃及池鱼啊。

诡异氛围的源头此刻已经收回了视线,现在正侧过脸和站在他身旁的幸村精市低声交流。

冬晴悠:“怎么,那个小家伙还没恢复记忆?”

“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他们还在那边球场比赛,估计是有点悬。”

幸村精市叹了口气:“唉,真是遗憾……”

冬晴悠看着他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精市很想和他比赛吗?”

“毕竟是全国闻名的天才新人,所谓的武士越前南次郎的儿子。”

幸村精市支着下巴,语气慢慢悠悠的,带着一种站在顶峰的选手对新鲜血液的好奇,或者说,是一种“让我看看你能有多强、你是否当得起这个名号”的期待。

毕竟和强者比赛才有乐趣啊。

冬晴悠耸了耸肩:“那他现在也得能站到你对面的位置上才行。”

还没恢复记忆的话,确实谁也没办法。

幸村精市又叹了口气:“也是。”

又等了一会,裁判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青学那边纹丝不动的选手区,终于开始不耐烦了,他的眉毛紧紧皱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青学,请单打二选手尽快上场!如果再不出现将视为弃权处理!”

闻言,菊丸英二急得直跺脚,大石秀一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从选手通道那里传来,一片死寂。

裁判叹了口气,正准备举起手宣布比赛结束——

“等一下!”

下一秒,一个声音从观众席上传来,紧接着有人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三两步冲到了立海大和青学的选手区中央,逐渐逼近立海大的教练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挪到了此处。

少年穿着一身四天宝寺的队服,背着一个简陋的网球包,头发乱糟糟地翘着,脸上带着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爽朗笑容,柳莲二皱了皱眉,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

因为四天宝寺今年没有和立海大比赛,所以柳莲二倒也没有特意去收集他们的资料,只是大概知道四天宝寺今年来了个新生,只学习几个月网球就当上了正选,据说天赋异禀,脾气也异禀。

冬晴悠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幸村精市面前,语气不善地开口:“四天宝寺的?白石呢?不管管你家部员吗?”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手忙脚乱的身影就从观众席上冲了下来。

白石藏之介瞬间露出一种“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的无力又绝望的表情,一把拽住远山金太郎的胳膊就开始使劲往后拖。

“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的歉意,但很显然,比力气他完全不是远山金太郎的对手,于是他拖了半天愣是没拖动,只能发出蒙娜丽莎绝望的呐喊:“我现在就带他走……喂!小金!别闹了!”

你到底是想在这个时候掺和什么!

远山金太郎完全不理自家部长可怜兮兮地拉扯,他的目光越过冬晴悠直直地落在幸村精市身上:“喂,立海大的部长,”

“在跟超前打比赛之前,要不要先跟我比一场啊?”

在安静下来的场地,白石藏之介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更加安静,他一把捂住远山金太郎的嘴,另一只手拼命地拽着他的胳膊往后拖:“喂!小金!别闹了!”

你以为站在你对面的是谁,是立海大啊!是传闻中一顿能吃五个人的立海大啊!

而且,这是正式比赛,不论如何都和他们、和四天宝寺没有半点关系。

但远山金太郎的蛮力大得惊人,他一把扒开白石藏之介捂在他嘴上的手,声音放得更大了:“为什么不能比?只是一场比赛而已,不算什么吧?我——”

“停。”

冬晴悠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山金太郎,一双鎏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远山君是吧?”

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是全国大赛的半决赛,不是什么随意的练习赛,你们四天宝寺这样跑过来扰乱秩序是想做什么呢?”

远山金太郎张嘴想说什么,但完全听懂了他话中隐含意思的白石藏之介已经抢先一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之大远山金太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抱歉,幸村君,冬晴君!”

白石藏之介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和副部长小石川健太郎一起架着远山金太郎往后拖,一步两步三步地终于把人拖离了立海大的选手区:“你们别生气,我们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远山金太郎还在挣扎,但架不住两个人一起使劲,他的身影消失在观众席上的时候,还能听见一些含含糊糊的声音在喊:“为什么不能比啊——”

白石藏之介:“你说为什么?!小金,因为不能在这个正式的场合插手正式的比赛,更因为不能在明知道幸村君接下来有比赛的情况下,还要消耗他的体力!”

远山金太郎:“可是超前他还没有——”

白石藏之介:“那就和我们无关了,该帮青学、帮那个小家伙的忙我们已经帮过了。”

……

细碎的声音远去,冬晴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恢复了正常。

幸村精市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按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怎么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只是远山金太郎这件事,或许在更早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问题。

冬晴悠强撑的那口气松了下来,肩膀也跟着塌了一点,少年随即摇了摇头,说:“没事,先比赛吧。”

有些事可以私下再谈,至于现在……

他的目光落回青学的选手区,那边依然纹丝不动,裁判已经开始不耐烦地看表,准备举起手宣布青学单打二弃权——

“等等。”

下一秒,同样有一道声音传来制止了他的动作,但这一次大家都齐刷刷地抬头看去,在通道的尽头,越前龙马站在那里。

他的头依旧高高昂起,帽檐压得很低,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所有人都很熟悉的笑容。

“我来了。”

幸村精市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少年的笑容灿烂如三月春风,身姿挺拔如松,肩上的外套被风拂起,球拍也紧紧握在手中。

“终于来了,小弟弟。”

这场比赛,我可是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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