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瞒不住了？
时厌的声音很淡，没有逼问，没有质疑，甚至还带着平日里惯有的温和，可落在季烬耳朵里，却像是平地炸起了一声闷雷，炸得他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放缓。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屁股像是被沙发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抬头撞进时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平日里看着温润如水，此刻却像是藏着深潭，能轻而易举将他所有的小心思、小慌乱都吸进去，半点藏不住。
季烬张了张嘴，舌尖打了个结，原本想好的那些糊弄人的借口，比如“我就是有点累”“我没睡好”“我最近有点低血糖”，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脸颊，热得发烫，手心又开始冒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沙发的布艺纹路，抠得指尖都有些发疼，才勉强稳住心神。
瞒不住了？
时厌是不是已经发现衣柜的事了？还是说，他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上有秘密，甚至连那个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直男攻略系统，都被时厌看穿了？
一想到系统被发现的后果，季烬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刚才在卧室里被衣柜异响吓出来的凉意，和此刻的心慌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系统之前可是说过，一旦系统存在暴露，不仅攻略任务失败，还会触发极其严厉的惩罚，他连新手惩罚机制是什么都不知道，光听名字就觉得瘆人，更别说被时厌这个攻略目标当面戳穿了。
“我、我没有啊！”季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语气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尾音都带着点不自觉的颤抖，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时厌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拼命找补，“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时哥，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
他刻意拔高了一点点声音，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可听起来反倒像是欲盖弥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为了显得更自然一点，季烬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副无辜又不解的样子，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话题绕过去，怎么才能把时厌的警惕值降下去。
系统提示音还在脑子里盘旋，攻略目标警惕值60%，再往上升，惩罚机制就要触发了，他可不想刚绑定系统没几天，就体验什么奇葩惩罚。
时厌看着他这副慌乱到手足无措，却还硬撑着装没事的模样，眸底的深色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缓缓拿起桌上的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就好，看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心神不宁，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的语气太过正常，仿佛刚才那句直击灵魂的质问，只是随口一提，可季烬却不敢掉以轻心。
季烬偷偷抬眼，瞄了时厌一眼，见他低着头看书，侧脸线条流畅好看，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温柔体贴的时厌没什么两样。
可季烬心里清楚，时厌绝对不是真的放下了。
从早上他躲手机开始，时厌就一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刚才进卧室那么久，肯定是去检查那个诡异的衣柜了，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只是没当场戳破而已。
“我就是昨晚熬夜打游戏了，没睡好，所以有点精神恍惚。”季烬赶紧顺着台阶下，找了个最常见、最不会让人怀疑的借口，还刻意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你也知道，男生嘛，偶尔熬夜开黑很正常，早上起来就有点晕乎乎的，不是什么大事。”
为了让这个谎言更逼真，季烬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刚才在卧室里就是躺着补觉，可能睡懵了，才有点慌慌张张的，让时哥你担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依旧快得不行，生怕时厌再追问一句“熬夜打什么游戏”“和谁开黑”，他根本答不上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时厌别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好在时厌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上停留了两秒，没拆穿他的小把戏，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少熬夜，对身体不好，下次再熬夜，我就把你网线拔了。”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和平日里叮嘱他好好吃饭、别总吃外卖的语气一模一样，季烬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点，长舒了一口气，连忙点头附和：“知道了知道了，时哥，我以后再也不熬夜了，保证早睡早起，听你的话。”
他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拔网线也太狠了，时厌看着温温柔柔的，管起人来还挺严，不过好在这关暂时混过去了，警惕值应该能往下降一点了吧？
季烬悄悄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警惕值降了没？有没有降到安全线以下？”
可不管他怎么在心里喊，系统都没有半点回应，安静得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既没有新的提示，也没有回应他的询问，这让季烬心里又开始打鼓。
系统不会是出故障了吧？还是说，觉得他掩饰得太差，懒得理他了？
就在季烬胡思乱想的时候，时厌忽然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绿豆汤还有剩，我再去盛一碗，你要不要再来点？冰镇的，解暑。”
季烬连忙摇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刚才喝够了，冰的喝多了肚子疼，时哥你自己喝吧。”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绿豆汤，满脑子都是卧室里的衣柜，还有时厌刚才看衣柜的眼神，以及系统那句冰冷的惩罚警告，坐立难安，只想找个机会偷偷回卧室看看，那个衣柜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刚才的异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进卧室，时厌就跟过来，更怕一打开衣柜门，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到时候不仅自己吓个半死，还会彻底暴露秘密。
时厌走进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季烬坐在沙发上，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卧室的方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此刻在他眼里，像是藏着一只张着嘴的怪兽，随时都会把他吞进去。
他回想起刚才时厌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手背好像蹭过什么东西，指缝间有一点淡淡的灰尘，那点灰尘极其不起眼，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留意，可现在结合衣柜的异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时厌是不是打开衣柜了？还是说，只是摸了摸柜门，发现了什么痕迹？
还有衣柜缝隙里一闪而过的阴影，到底是他眼花，还是真的有东西藏在里面？
是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
季烬越想越怕，后背又开始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往沙发里又埋了埋，像只受惊的小兽，试图用这种方式寻求一点安全感。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冲动，非要靠近那个衣柜，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装睡不好吗？现在倒好，惹出这么多麻烦，还被时厌盯上了，系统也没动静，简直是进退两难。
没一会儿，时厌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走出来，坐在沙发另一侧，慢慢喝着，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聒噪的蝉鸣，和时厌喝汤时轻微的声响。
这份安静，让季烬觉得格外煎熬，他想找点话题打破沉默，又怕说多错多，只能乖乖坐在那里，假装看着茶几上的果盘，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果盘里的一颗小番茄，把小番茄拨过来拨过去，心不在焉。
时厌喝了几口绿豆汤，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闲聊一样：“对了，你卧室里的衣柜，是不是有点松了？刚才我进去的时候，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风一吹就有点响。”
季烬的手猛地一顿，那颗小番茄被他拨得滚出了果盘，掉在沙发上，他浑身一僵，转头看向时厌，心跳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还是问到衣柜的事了！
他强装镇定，连忙捡起小番茄放回果盘，干笑两声：“有、有吗？可能是衣柜用久了，螺丝松了吧，老房子的家具都这样，有点响声很正常，风吹的，肯定是风吹的。”
这话一说出口，季烬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刚才他明明跟时厌说，卧室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没有风，现在又说衣柜响是风吹的，这不是前后矛盾，自己打自己脸吗？
果然，时厌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淡淡开口：“你刚才不是说，卧室窗户关得很严，一点风都没有？”
季烬：“……”
完了，露馅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张嘴，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撒谎都撒不圆，还被时厌当场抓包，这下好了，警惕值肯定又往上升了，惩罚机制怕是要躲不过去了。
“我、我记错了！”季烬急急忙忙补救，脸涨得更红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窗户好像留了一条小缝，我忘了，对，留了缝，所以有风，吹得衣柜响，没错，就是这样！”
他越说越乱，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不敢看时厌，只能盯着茶几，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疯狂哀嚎：季烬啊季烬，你能不能争点气，不就是撒个谎吗，怎么这么难！
时厌看着他慌乱到快要原地跺脚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打破了客厅里的尴尬氛围，他放下手里的瓷碗，伸手又揉了揉季烬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带着点纵容：“好了，不逗你了，家具松了就松了，改天我找个螺丝刀帮你紧一紧，没什么大事。”
季烬被他揉得一愣，抬头看着时厌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温和真诚，没有半点嘲讽和质疑，瞬间让他心里的慌乱消了大半，不由得有些恍惚。
时厌这是……真的相信他的鬼话了？还是说，只是不想再逼他了？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又混过去了一关。
季烬松了一大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嘟囔：“时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信我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活脱脱像个刚被大人原谅的调皮小孩，少了之前的刻意掩饰，多了几分真实的活人感，反倒显得格外可爱。
时厌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底的深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开口道：“我没不信你，只是看你一直心神不宁，放心不下。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这句话说得真诚又暖心，季烬心里不由得一暖，之前对时厌的那些怀疑，因为系统提醒、匿名短信产生的猜忌，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时厌对他这么好，每天给他买早餐，帮他剥鸡蛋，煮绿豆汤，还处处关心他，怎么可能有问题呢？肯定是他想多了，被那些诡异的短信和系统提示搞得神经兮兮，才会疑神疑鬼。
说不定衣柜的响声，真的就是家具老化，风吹出来的，缝隙里的阴影，也是他眼花看错了，那个匿名短信，就是有人恶作剧，故意吓唬他的。
这么一想，季烬心里的不安和恐惧，顿时少了一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连坐姿都随意了很多，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时哥，以后有事肯定跟你说。”季烬真心实意地开口，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不再有慌乱，不再有掩饰，干干净净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爽朗。
时厌看着他的笑容，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没再说话，只是拿起书，安静地看着，客厅里的氛围，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平和，没有了之前的微妙沉默，也没有了剑拔弩张的试探，只剩下淡淡的烟火气。
季烬靠在沙发上，看着时厌认真看书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等过两天，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把衣柜检查一遍，要是真的是螺丝松了，就自己紧一紧，要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就赶紧清理掉，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好好完成系统任务，争取早点摆脱这个麻烦的直男攻略系统。
至于系统，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动静，季烬也懒得再管了，反正只要他好好表现，降低时厌的警惕值，系统应该就不会触发惩罚了。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想刷会儿视频放松一下，刚按亮屏幕，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短信，也没有任何通知，可那行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文字，却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丝冰冷的警示：
【警告！攻略目标时厌警惕值未下降，维持60%，且检测到宿主身边未知异常能量波动增强，新手惩罚机制倒计时开始，剩余时间：60分钟。请宿主尽快与目标进行亲密互动，提升好感度，降低警惕值，否则惩罚即刻执行！】
季烬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发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得紧紧的，心里刚压下去的恐慌，又一次涌了上来。
倒计时？60分钟？还要和时厌进行亲密互动？
季烬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时厌，时厌依旧在低头看书，神情专注，可季烬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亲密互动……是什么样的亲密互动？
是牵手？还是拥抱？还是更过分的？
他一个直男，让他主动去跟另一个男生搞亲密互动，这也太为难人了吧！而且时厌就在旁边，他突然凑上去牵手拥抱，时厌肯定会觉得他有病，警惕值不仅不会降，说不定还会直接飙升到100%，到时候惩罚来得更快！
季烬欲哭无泪，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这破系统，简直是要逼死他！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把屏幕按灭，生怕被时厌看到屏幕上的系统文字，手心全是冷汗，眼神慌乱地看着时厌，脑子里一片混乱，想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自然地和时厌进行亲密互动，还不会让时厌觉得奇怪。
直接伸手挽住时厌的胳膊？不行不行，太刻意了，时厌肯定会怀疑。
假装不小心碰到时厌的手？好像也不行，不小心碰一下，根本算不上亲密互动，系统肯定不认。
要不然，借口自己冷，让时厌抱抱他？更不行，现在是大夏天，外面蝉鸣聒噪，热得不行，他说冷，时厌怕是会直接带他去医院了。
季烬坐在那里，抓耳挠腮，心里急得团团转，脸上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不敢露出半点异样，生怕被时厌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系统的倒计时在他脑子里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耳尖也红了，整个人坐立难安，时不时偷偷瞄时厌一眼，想行动，又不敢。
时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再次放下书，看向他，眉峰微蹙：“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季烬被他一问，浑身一僵，连忙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热，对，热！”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扇了扇风，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心里却在呐喊：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五十多分钟，再不想办法，惩罚就要来了！
时厌看着他这副坐立难安、眼神乱飘的样子，眸底再次闪过一丝深思，却没多问，只是起身走到空调边，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开口道：“温度调低一点，凉快些，别总焦躁不安，静下心来。”
“谢、谢谢时哥。”季烬连忙道谢，心里却更急了。
静下心来？他怎么可能静下心来，系统都要给他发惩罚了，他现在急得都快冒烟了！
就在季烬一筹莫展，快要被逼疯的时候，卧室的方向，突然再次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这一次，不再是衣柜的“吱呀”声，而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轻响，从卧室里传出来，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
季烬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才还在纠结亲密互动的心思，瞬间被恐惧取代。
时厌也缓缓转头，目光投向卧室的方向，原本温和的眸色，再次沉了下去，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小了下去，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卧室里那若有若无的、细碎的动静。
季烬死死盯着卧室门，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眉头紧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东西，还在卧室里，而且，从衣柜里出来了。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冰冷的数字在他脑海里跳动，而暗处的异动，越来越明显，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他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屁股像是被沙发粘住了一样，动弹不得，抬头撞进时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眸平日里看着温润如水，此刻却像是藏着深潭，能轻而易举将他所有的小心思、小慌乱都吸进去，半点藏不住。
季烬张了张嘴，舌尖打了个结，原本想好的那些糊弄人的借口，比如“我就是有点累”“我没睡好”“我最近有点低血糖”，全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脸颊，热得发烫，手心又开始冒冷汗，手指不自觉地抠着沙发的布艺纹路，抠得指尖都有些发疼，才勉强稳住心神。
瞒不住了？
时厌是不是已经发现衣柜的事了？还是说，他早就察觉到自己身上有秘密，甚至连那个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直男攻略系统，都被时厌看穿了？
一想到系统被发现的后果，季烬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刚才在卧室里被衣柜异响吓出来的凉意，和此刻的心慌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系统之前可是说过，一旦系统存在暴露，不仅攻略任务失败，还会触发极其严厉的惩罚，他连新手惩罚机制是什么都不知道，光听名字就觉得瘆人，更别说被时厌这个攻略目标当面戳穿了。
“我、我没有啊！”季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可语气里的慌乱根本藏不住，尾音都带着点不自觉的颤抖，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时厌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膝盖，拼命找补，“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啊，时哥，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
他刻意拔高了一点点声音，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壮胆，可听起来反倒像是欲盖弥彰，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为了显得更自然一点，季烬还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副无辜又不解的样子，脑子里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话题绕过去，怎么才能把时厌的警惕值降下去。
系统提示音还在脑子里盘旋，攻略目标警惕值60%，再往上升，惩罚机制就要触发了，他可不想刚绑定系统没几天，就体验什么奇葩惩罚。
时厌看着他这副慌乱到手足无措，却还硬撑着装没事的模样，眸底的深色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弧度，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缓缓拿起桌上的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语气依旧平和：“没有就好，看你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心神不宁，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麻烦。”
他的语气太过正常，仿佛刚才那句直击灵魂的质问，只是随口一提，可季烬却不敢掉以轻心。
季烬偷偷抬眼，瞄了时厌一眼，见他低着头看书，侧脸线条流畅好看，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光晕，看起来和平时那个温柔体贴的时厌没什么两样。
可季烬心里清楚，时厌绝对不是真的放下了。
从早上他躲手机开始，时厌就一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刚才进卧室那么久，肯定是去检查那个诡异的衣柜了，说不定已经发现了什么端倪，只是没当场戳破而已。
“我就是昨晚熬夜打游戏了，没睡好，所以有点精神恍惚。”季烬赶紧顺着台阶下，找了个最常见、最不会让人怀疑的借口，还刻意装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眼睛，“你也知道，男生嘛，偶尔熬夜开黑很正常，早上起来就有点晕乎乎的，不是什么大事。”
为了让这个谎言更逼真，季烬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刚才在卧室里就是躺着补觉，可能睡懵了，才有点慌慌张张的，让时哥你担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依旧快得不行，生怕时厌再追问一句“熬夜打什么游戏”“和谁开黑”，他根本答不上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时厌别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好在时厌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上停留了两秒，没拆穿他的小把戏，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少熬夜，对身体不好，下次再熬夜，我就把你网线拔了。”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宠溺，和平日里叮嘱他好好吃饭、别总吃外卖的语气一模一样，季烬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点点，长舒了一口气，连忙点头附和：“知道了知道了，时哥，我以后再也不熬夜了，保证早睡早起，听你的话。”
他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在疯狂吐槽：拔网线也太狠了，时厌看着温温柔柔的，管起人来还挺严，不过好在这关暂时混过去了，警惕值应该能往下降一点了吧？
季烬悄悄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警惕值降了没？有没有降到安全线以下？”
可不管他怎么在心里喊，系统都没有半点回应，安静得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既没有新的提示，也没有回应他的询问，这让季烬心里又开始打鼓。
系统不会是出故障了吧？还是说，觉得他掩饰得太差，懒得理他了？
就在季烬胡思乱想的时候，时厌忽然起身，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绿豆汤还有剩，我再去盛一碗，你要不要再来点？冰镇的，解暑。”
季烬连忙摇头，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刚才喝够了，冰的喝多了肚子疼，时哥你自己喝吧。”
他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喝绿豆汤，满脑子都是卧室里的衣柜，还有时厌刚才看衣柜的眼神，以及系统那句冰冷的惩罚警告，坐立难安，只想找个机会偷偷回卧室看看，那个衣柜里到底有没有东西，刚才的异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进卧室，时厌就跟过来，更怕一打开衣柜门，看到什么吓人的东西，到时候不仅自己吓个半死，还会彻底暴露秘密。
时厌走进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季烬坐在沙发上，身体依旧绷得紧紧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卧室的方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此刻在他眼里，像是藏着一只张着嘴的怪兽，随时都会把他吞进去。
他回想起刚才时厌从卧室走出来的时候，手背好像蹭过什么东西，指缝间有一点淡淡的灰尘，那点灰尘极其不起眼，若是平时，他肯定不会留意，可现在结合衣柜的异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时厌是不是打开衣柜了？还是说，只是摸了摸柜门，发现了什么痕迹？
还有衣柜缝隙里一闪而过的阴影，到底是他眼花，还是真的有东西藏在里面？
是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还是别的什么奇怪的东西？
季烬越想越怕，后背又开始发凉，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往沙发里又埋了埋，像只受惊的小兽，试图用这种方式寻求一点安全感。
他甚至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该一时冲动，非要靠近那个衣柜，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装睡不好吗？现在倒好，惹出这么多麻烦，还被时厌盯上了，系统也没动静，简直是进退两难。
没一会儿，时厌端着一碗绿豆汤从厨房走出来，坐在沙发另一侧，慢慢喝着，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聒噪的蝉鸣，和时厌喝汤时轻微的声响。
这份安静，让季烬觉得格外煎熬，他想找点话题打破沉默，又怕说多错多，只能乖乖坐在那里，假装看着茶几上的果盘，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果盘里的一颗小番茄，把小番茄拨过来拨过去，心不在焉。
时厌喝了几口绿豆汤，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像是闲聊一样：“对了，你卧室里的衣柜，是不是有点松了？刚才我进去的时候，好像听到里面有动静，风一吹就有点响。”
季烬的手猛地一顿，那颗小番茄被他拨得滚出了果盘，掉在沙发上，他浑身一僵，转头看向时厌，心跳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还是问到衣柜的事了！
他强装镇定，连忙捡起小番茄放回果盘，干笑两声：“有、有吗？可能是衣柜用久了，螺丝松了吧，老房子的家具都这样，有点响声很正常，风吹的，肯定是风吹的。”
这话一说出口，季烬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刚才他明明跟时厌说，卧室窗户关得严严实实，没有风，现在又说衣柜响是风吹的，这不是前后矛盾，自己打自己脸吗？
果然，时厌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笑意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无奈，淡淡开口：“你刚才不是说，卧室窗户关得很严，一点风都没有？”
季烬：“……”
完了，露馅了。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得能用脚抠出三室一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张嘴，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撒谎都撒不圆，还被时厌当场抓包，这下好了，警惕值肯定又往上升了，惩罚机制怕是要躲不过去了。
“我、我记错了！”季烬急急忙忙补救，脸涨得更红了，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窗户好像留了一条小缝，我忘了，对，留了缝，所以有风，吹得衣柜响，没错，就是这样！”
他越说越乱，眼神躲闪得更厉害了，不敢看时厌，只能盯着茶几，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心里疯狂哀嚎：季烬啊季烬，你能不能争点气，不就是撒个谎吗，怎么这么难！
时厌看着他慌乱到快要原地跺脚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打破了客厅里的尴尬氛围，他放下手里的瓷碗，伸手又揉了揉季烬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带着点纵容：“好了，不逗你了，家具松了就松了，改天我找个螺丝刀帮你紧一紧，没什么大事。”
季烬被他揉得一愣，抬头看着时厌脸上的笑容，那笑容温和真诚，没有半点嘲讽和质疑，瞬间让他心里的慌乱消了大半，不由得有些恍惚。
时厌这是……真的相信他的鬼话了？还是说，只是不想再逼他了？
不管怎么样，总算是又混过去了一关。
季烬松了一大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小声嘟囔：“时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信我呢。”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活脱脱像个刚被大人原谅的调皮小孩，少了之前的刻意掩饰，多了几分真实的活人感，反倒显得格外可爱。
时厌看着他这副模样，眸底的深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温润，开口道：“我没不信你，只是看你一直心神不宁，放心不下。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憋着，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这句话说得真诚又暖心，季烬心里不由得一暖，之前对时厌的那些怀疑，因为系统提醒、匿名短信产生的猜忌，在这一刻，竟然消散了不少。
是啊，时厌对他这么好，每天给他买早餐，帮他剥鸡蛋，煮绿豆汤，还处处关心他，怎么可能有问题呢？肯定是他想多了，被那些诡异的短信和系统提示搞得神经兮兮，才会疑神疑鬼。
说不定衣柜的响声，真的就是家具老化，风吹出来的，缝隙里的阴影，也是他眼花看错了，那个匿名短信，就是有人恶作剧，故意吓唬他的。
这么一想，季烬心里的不安和恐惧，顿时少了一大半，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连坐姿都随意了很多，靠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时哥，以后有事肯定跟你说。”季烬真心实意地开口，脸上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不再有慌乱，不再有掩饰，干干净净的，带着点少年气的爽朗。
时厌看着他的笑容，嘴角的笑意也深了几分，没再说话，只是拿起书，安静地看着，客厅里的氛围，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温馨平和，没有了之前的微妙沉默，也没有了剑拔弩张的试探，只剩下淡淡的烟火气。
季烬靠在沙发上，看着时厌认真看书的侧脸，心里默默想着，等过两天，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偷偷把衣柜检查一遍，要是真的是螺丝松了，就自己紧一紧，要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就赶紧清理掉，以后再也不胡思乱想了，好好完成系统任务，争取早点摆脱这个麻烦的直男攻略系统。
至于系统，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动静，季烬也懒得再管了，反正只要他好好表现，降低时厌的警惕值，系统应该就不会触发惩罚了。
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想刷会儿视频放松一下，刚按亮屏幕，就看到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短信，也没有任何通知，可那行淡蓝色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文字，却再次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比上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丝冰冷的警示：
【警告！攻略目标时厌警惕值未下降，维持60%，且检测到宿主身边未知异常能量波动增强，新手惩罚机制倒计时开始，剩余时间：60分钟。请宿主尽快与目标进行亲密互动，提升好感度，降低警惕值，否则惩罚即刻执行！】
季烬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沙发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得紧紧的，心里刚压下去的恐慌，又一次涌了上来。
倒计时？60分钟？还要和时厌进行亲密互动？
季烬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时厌，时厌依旧在低头看书，神情专注，可季烬却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加速，几乎要跳出胸腔。
亲密互动……是什么样的亲密互动？
是牵手？还是拥抱？还是更过分的？
他一个直男，让他主动去跟另一个男生搞亲密互动，这也太为难人了吧！而且时厌就在旁边，他突然凑上去牵手拥抱，时厌肯定会觉得他有病，警惕值不仅不会降，说不定还会直接飙升到100%，到时候惩罚来得更快！
季烬欲哭无泪，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这破系统，简直是要逼死他！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把屏幕按灭，生怕被时厌看到屏幕上的系统文字，手心全是冷汗，眼神慌乱地看着时厌，脑子里一片混乱，想着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自然地和时厌进行亲密互动，还不会让时厌觉得奇怪。
直接伸手挽住时厌的胳膊？不行不行，太刻意了，时厌肯定会怀疑。
假装不小心碰到时厌的手？好像也不行，不小心碰一下，根本算不上亲密互动，系统肯定不认。
要不然，借口自己冷，让时厌抱抱他？更不行，现在是大夏天，外面蝉鸣聒噪，热得不行，他说冷，时厌怕是会直接带他去医院了。
季烬坐在那里，抓耳挠腮，心里急得团团转，脸上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不敢露出半点异样，生怕被时厌察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系统的倒计时在他脑子里疯狂跳动，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耳尖也红了，整个人坐立难安，时不时偷偷瞄时厌一眼，想行动，又不敢。
时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再次放下书，看向他，眉峰微蹙：“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季烬被他一问，浑身一僵，连忙摇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我就是……就是有点热，对，热！”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扇了扇风，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可心里却在呐喊：怎么办怎么办，还有五十多分钟，再不想办法，惩罚就要来了！
时厌看着他这副坐立难安、眼神乱飘的样子，眸底再次闪过一丝深思，却没多问，只是起身走到空调边，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两度，开口道：“温度调低一点，凉快些，别总焦躁不安，静下心来。”
“谢、谢谢时哥。”季烬连忙道谢，心里却更急了。
静下心来？他怎么可能静下心来，系统都要给他发惩罚了，他现在急得都快冒烟了！
就在季烬一筹莫展，快要被逼疯的时候，卧室的方向，突然再次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这一次，不再是衣柜的“吱呀”声，而是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轻响，从卧室里传出来，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
季烬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刚才还在纠结亲密互动的心思，瞬间被恐惧取代。
时厌也缓缓转头，目光投向卧室的方向，原本温和的眸色，再次沉了下去，嘴角的笑意彻底消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窗外的蝉鸣似乎都小了下去，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和卧室里那若有若无的、细碎的动静。
季烬死死盯着卧室门，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得他眉头紧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东西，还在卧室里，而且，从衣柜里出来了。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继续，冰冷的数字在他脑海里跳动，而暗处的异动，越来越明显，一场新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