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生就会这般勾引人

没过多久,苏文彦匆匆赶来。

他拿着那张药方,仔细查看。

萧景琰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说话,开口问道:“怎么,这方子不能用?”

苏文彦并未应声,只将手中药方又细细看了一遍,才缓缓道:“王爷,可否容我回去仔细斟酌参详?毕竟是给小姐用药,半分差错也出不得。”

萧景琰点了点头,道:“尽快。”

苏文彦回到自己房中,关上房门,把那药方摊在桌上。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那是为了配出解药,托人找来的蚀骨散。

他倒出一点粉末,犹豫了一瞬,吞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他开始吐血。

周妈妈来送茶点时,看见他捂着胸口伏在案上,嘴角全是血,吓得差点把茶盏摔了。

“苏先生!您这是——”

“别声张。”苏文彦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撑着一丝笑,“我没事……帮我倒杯水……”

周妈妈手忙脚乱地倒了水,看着他服下另一颗药丸,将他扶到床榻之上。

夜晚,他发起了高烧,烧得人事不省。

吐了四次,吐到最后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干呕。整个人缩在床上,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

周妈妈守在门外,硬是守了他一夜。

天亮时,门开了。

苏文彦扶着门框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底有了光。

“这药方……能用,副作用虽大,但确实能解毒。”

周妈妈愣住:“您……您这是……”

“我自己试过了。”苏文彦笑了笑,“现在我知道该怎么给云宝用药了。”

周妈妈心头大震,万万没料到苏先生竟会亲身试毒,险到这般地步。

苏文彦又轻声叮嘱:“此事……不必告知沈公子。”

苏文彦又花了半日时间,改良了药方。

他把药量减了三分,又加了几味温补的药材,把副作用降到最低。

到了晚上,他开始给云宝用药。

云宝服用过后还是出现了发烧,呕吐症状,但已经要轻了许多。她窝在沈临洲怀里,哼哼唧唧地哭,沈临洲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性命是保住了。”苏文彦对沈临洲说,“但体内的毒还没清干净,得慢慢来。这个药方一日都不能断,至少要连服半年之久。”

沈临洲松了口气,又提了起来:“这药……好抓吗?”

“其他的都好说,但其中有一味‘九节菖蒲’,极其珍贵,寻常药铺里根本没有。我翻遍了府里的药材,也只够三日用量。”

“无妨,将此事禀告给萧景琰,王府家大业大,不缺这点药材。”

“嗯,沈公子放心。”

沈临洲看着他说道:“苏先生,您帮了我这么多,我实在不知道怎么谢您……”

“沈公子……王妃不必谢我。”苏文彦摇摇头,“这药方,是王爷给我的。”

沈临洲愣住了。

萧景琰?

沈临洲把云宝交给周妈妈,起身去了书房。

人不在。

门口的侍卫说,王爷被急召入了宫,还未归。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带着几分迟疑,最终还是说道:“王妃……可在内等候。”

沈临洲推门进去,在书案旁的椅子上坐下等。

案上堆着公文,笔墨纸砚,还有一个信封。

沈临洲本不该看。

可那信封上,明明晃晃写着“怀瑾亲启”四个大字。

怀瑾。

宋怀瑾。

萧景琰给宋怀瑾写的信。

沈临洲知道不该看,还是将那封信拆开,把信抽出来,展开。

【……

至于沈氏,沈氏知晓怀瑾之事,自当处置,你尽可安心。】

沈临洲一个字一个字看完。

他将信折好,放回信封,指尖却忽然一顿,转而随手将那封信丢在案上。

随即起身,走出去。

侍卫还在门口,问他:“王妃不等王爷了?”

沈临洲摇了摇头,径直离开了。

沈临洲回到房中,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萧景琰要处理他……要杀他!

沈临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该怎么办?

逃?逃不出去的。

王府内外都是萧景琰的人,他能逃到哪里去?

求?求谁?

他睁开眼,在屋里来回踱步。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忽然,他停下脚步。

如今之际唯有……赌一把!

萧景琰回府时,天已经黑了。

他先去东跨院看了云宝。

小丫头已经睡着了,脸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然后他转身出去。

暗卫已经在廊下等候。

“王爷,”暗卫压低声音,“您书案上那封信……王妃打开看过了。”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转身往书房走去。

他一眼就看见那封信,正摊在书案中央,明晃晃的,像在等他。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抬脚往外走。

沈临洲的院子很静。

廊下的灯笼已经熄了几盏,只有正屋还透着光。

房门虚掩着,露出一道细细的缝隙,有光从里面漏出来。

萧景琰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

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不是寻常的熏香,是另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他微微皱眉。

沈临洲又在耍什么花招?

“你们都下去。”他低声说。

身后的侍卫躬身退下。

萧景琰伸手,推开了门。

屋里烛火摇曳,光线比外面暖几分。

屏风挡在中间,看不清里面。

他绕过屏风,往里走。

床榻上,帘子垂着。

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有个身影。

萧景琰脚步一顿。

那身影侧卧着,姿态慵懒。

帘子是纱制的,透光,看得见轮廓,看不清细节。可越是这样,越让人移不开眼。

他站在那里,一时忘了动。

帘子里,沈临洲慢慢坐起身。

他的手伸出来,轻轻拨开帘子。

烛火映在他脸上,那眉眼比平日更柔和几分,眼尾微微上挑,像带着钩子。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领口松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看了萧景琰一眼。

然后他又把帘子放下来,身影重新隐入纱帘之后。

萧景琰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纱幔轻垂,沈临洲在里头一声不响,却偏是这无声的静,像根细弦,轻轻勾着萧景琰的目光,缠得人挪不开眼。

萧景琰喉间微紧,任由那帘后若有似无的气息,一寸寸漫进心底。

他伸手,掀开了帘子。

沈临洲靠在床头,抬头看他。

那件寝衣薄得能看见里面的轮廓,领口比刚才更松了,滑下一截,露出半边肩膀。

烛火映在他身上,光影明暗之间,让人移不开眼。

萧景琰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沈临洲身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沈临洲没有躲。

“王爷,”他的声音很轻,“你想做什么?”

萧景琰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那唇比想象中软,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是刚才进门闻到的那个味道。

他吻得很急,像是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

沈临洲没有推他。

他的手攀上萧景琰的肩膀,手指轻轻划过他的后颈,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撩拨。

萧景琰的呼吸重了起来。

他的手顺着沈临洲的腰侧滑下去,探进那件薄薄的寝衣里。

掌心触到的皮肤温热光滑,让他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他把沈临洲压在床上,吻落在他的颈侧、锁骨、肩膀。

沈临洲轻轻哼了一声,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抱紧。

萧景琰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

他要他。

就在这时,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口。

萧景琰抬起头,对上沈临洲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潮红,眼底却一片清明。

“王爷,”沈临洲的声音还有些喘,却很稳,“等一下。”

萧景琰皱起眉。

沈临洲从他身下挣出来,下了床,走到桌边。

萧景琰看着他的背影,那件寝衣已经凌乱不堪,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肌肤。

他却不慌不忙,拿起桌上的纸笔,回到床边。

他把纸摊在床上,笔递到萧景琰面前。

“写。”他说。

语气变化之快,前后判若两人。

萧景琰望着他,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写什么?”

“我念什么你写什么。”沈临洲偏开眼,不敢去看他,语气有些凶:“写你永远不会杀我,若有违此誓,此生不举,断子绝孙。”

萧景琰愣住了,迟迟没有落下。

“快写。”沈临洲又催了一声,脸上有些慌了。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接过笔,伏在床边,写下那几行字:

我永不杀你。若有违此誓,此生不举,断子绝孙。

“把名字写清楚。”沈临洲声音微哑,“我是谁,你又是谁,写明白。”

萧景琰喉间发紧,强压着翻涌的情欲,将“我”与“你”划去,重新落下:

萧景琰在此立誓:永不杀沈临洲。若有违此誓,此生不举,断子绝孙。

墨迹才刚干透,沈临洲便将印泥递到他跟前,不由分说攥住他的手,带着他在那行誓言上,按了一枚鲜红指印。

沈临洲拿起那张纸,看了一遍,折好,收进袖中。

然后他把寝衣拢好,系上带子,拿起外袍披上。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

萧景琰坐在床边,看着他一件一件穿好衣服。

沈临洲穿好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夜已深,王爷请回吧。”

萧景琰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沈临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忽然,萧景琰伸手,一把扣住沈临洲的手腕,把他整个人拽进怀里。

沈临洲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压在床上。

萧景琰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以为,那张纸就能保住你?”

“本王可以写一百张。也可以……撕了它。”

他的手探进沈临洲刚穿好的衣襟里,用力一扯。

那件外袍散开了。

沈临洲呼吸一窒。

萧景琰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沈临洲,你是不是生来就会这般勾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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