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药剂与他缠绵

药效发作了。

他下意识想推开萧景琰,可手软得使不上力。

萧景琰压在他身上,像一座山。

沈临洲能察觉到他的眼神越来越暗,呼吸越来越重。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起来……”

话没说完,萧景琰已经低下头来。

没有亲吻,只是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缠。

萧景琰的额头烫得惊人,汗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沈临洲颈侧。

沈临洲想起原书中所写:萧景琰素来厌弃那位侧妃,待他身故之后,只挥笔写下一纸休书,便将人草草入葬,连半点体面都未曾留下。

可此刻,竟因一剂药,与他这般纠缠。

沈临洲自他眼中,半分不愿、半分厌弃都未曾瞧见。

那只手顺着他的腰侧缓缓滑下,指尖所过之处带起一阵战栗。

沈临洲想躲,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

药效来势汹汹,如潮水般淹没他的神志。

他最后看见的,是萧景琰近在咫尺的眉眼,那双素来冷冽的眼睛此刻染着潮红,正死死盯着他。

……

沈临洲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干净的白色里衣,不是他的。

身上很清爽,像是被人擦洗过。

额头的伤口也已经上过药了。

他慢慢转头。

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被褥冰凉,人早就走了。

沈临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行吧,”他对自己说,“穿书第一天,就被人睡了,沈临洲,你真有出息。”

他坐起来,开始努力回忆原书的细节。

按照原书的剧情昨晚两个人不应该睡在一起啊?怎么回事?

沈临洲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下意识抬头,就看见萧景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

四目相对。

萧景琰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他走进来,把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退后两步,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沈临洲。

“喝了。”

沈临洲低头看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股苦味直冲脑门。

“这是什么?”

“避子汤。”

沈临洲一愣,“大哥,我是男的。”

萧景琰见他不动,眉头微皱:“怎么,还想用当年那招?”

沈临洲花了三秒钟,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当年那招”是什么意思。

原身当年为了嫁进王府,用了禁药,有了萧云宝。

“你以为我昨晚是故意的?”沈临洲问。

萧景琰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萧景琰,既然你有喜欢的人,就别和别人睡觉,玷污别人清白……知不知道……”

萧景琰的动作顿了顿。

“别人?”萧景琰冷冷道,“你不是用尽手段,才成了本王的侧妃,怎么,如今不愿意了?”

“我是用了点手段,但这个过程你没爽到吗?”

沈临洲站起来,指着他,“若是我心里有别人,就算那个人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动他,我就算是自宫,自尽,我也要留住我的清白!”

可这话听着再决绝,昨夜却将人搂得那般紧。

如今的他,全身上下,最硬的也就只剩这张嘴了。

萧景琰的眼神动了动,冷笑一声:“又想耍什么花招?”

“你中了香,我也中了香,但我没有力气了,挣扎不了。”

沈临洲咄咄逼人,“但你有!你可以走,可以喊人,可你既没走也没喊人!”

萧景琰冷冷看着他。

“你不用解释,”沈临洲继续说道,“我不是要你负责。”

“我只是想说,你要是心里有其他人,就别做这种事,做了,就别事后摆出一副都是我勾引你的样子,很恶心。”

萧景琰刚想说些什么,沈临洲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好吧,我承认,男人都一个样,我也很恶心。”

萧景琰的脸色有些变了。

萧景琰冷冷道,“本王倒想问问你,你当年给本王下药,私用禁药,嫁进王府,那些又算什么?”

沈临洲沉默了。

他知道那些事都是原身做的,但他没法解释。

“本王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萧景琰继续说,“但你既然进了王府,本王也没亏待你。”

“可你是怎么做的?对孩子们刻薄,对下人们严苛,整日里算计这个算计那个......沈临洲,你让本王如何看你?”

“王爷的那位白月光,又如何?”沈临洲抬眼问道。

萧景琰眉峰一蹙,语气冷硬:“你又想拿怀瑾来要挟本王?”

“宋怀瑾。”沈临洲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他所做的一切,便不算算计?”

“他做过什么?你又做了什么?”萧景琰厉声反问。

“没什么。”沈临洲低下头,端起那碗药,一口气喝了。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萧景琰看着他饮尽,沉默片刻,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沈临洲出声叫住他。

萧景琰缓缓回头。

“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沈临洲开口,“我不会对外泄露半个字,只是我有个条件。”

萧景琰眸色一沉,眯眼冷嗤:“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对外说?”

沈临洲微怔,转瞬便明白了——他是要将自己囚禁在府中。

也罢,这般也算如愿留在了王府。

门扉缓缓合上。

沈临洲靠在床头,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沈临洲都在屋里养着,没出门。

太医来诊过脉,开了调理的方子,说是气血两虚,需要静养。

至于禁药的残留,太医没有提,沈临洲也没有问,问了也没用,古代的大夫,未必懂那些,况且这些根本是胡扯。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沈临洲以为是送药的丫鬟,随口说了声“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人却是萧云峥。

少年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沈临洲看着他。

“阿爹。”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来……请罪。”

沈临洲没有说话。

萧云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下。

他低着头,声音低低的:“那天的事,是我……我不是故意闯进去的……阿爹受惊了,是我的过错。”

沈临洲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才十六岁。原主对他百般嘲讽,说他什么“若来年再不中,便不要考了”,说他“白费王府的银子”。

他心里,大概早就恨透了原主。

沈临洲想起原主的所作所为,想起那些刻薄的话,想起克扣的吃食衣行......

那些事虽不是他做的,但他现在顶着这个身份,他必须面对这些后果。

他看着萧云峥低着头谨小慎微的样子,有些心疼。

“不是你的错。”他说。

萧云峥的身子僵住了。

沈临洲继续道:“这件事与你无关,不必放在心上。”

萧云峥哑着嗓子说:“是。”

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萧云峥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的枯枝,一动不动。

许久,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大哥哥?”

萧云峥回头,看见老二萧云泽牵着三岁的云宝站在不远处。

云宝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阿爹……是不是又骂你了?”

萧云峥摇摇头,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云宝的头。

“没有。”

云宝眨了眨清澈的眼睛,小声替人辩解:“阿爹不是故意的,都怪云宝……大哥哥别生阿爹的气,好不好?”

沈临洲在床榻上躺着,看着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他闭上眼睛,轻轻呼出一口气。

门外却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

沈临洲倏地睁开眼,身体紧绷。

脚步声。

很轻,很慢,在门外停住了。

他侧耳倾听,听见门栓被什么东西拨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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