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算着日子快三个月了

沈临洲拨开他的手,低声道:“别闹了,我要睡,明日一早还要出去。”

萧景琰抬眸看他:“去哪里?”

“你不用跟着。”

萧景琰低低“哦”了一声,又沉声道:“今日你在铺子里伤了人,上头迟早会来找麻烦,这店先关一阵子吧。”

沈临洲重重叹了口气。

“阿文和阿武武功尚可,会护着你。往后真有什么事,只管找他们。”

沈临洲淡淡应了声“嗯”,沉默片刻,才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京?”

萧景琰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明日……后日……大后日吧。”

沈临洲闭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你干脆别回了。”

萧景琰轻声道:“云泽和云舒还在京里。”

沈临洲没再说话,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

萧景琰躺在他身侧,听着身旁匀净的呼吸,翻来覆去,竟是半点睡意也无。

天还没亮透,沈临洲就起来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阿文和阿武已经等在院子里的树上等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

沈临洲看了他们一眼,皱了皱眉。

“你们这身打扮,是生怕别人认不出你们来?”

阿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阿武,没说话。

沈临洲叹了口气:“换一身,普通的就行。”

阿文和阿武对视一眼,转身回屋。

再出来时,黑衣换成了青灰色的,脸上的面具却怎么也不肯摘。

沈临洲盯着那两张面具看了一会儿,放弃了。

“走吧。”

……

沈嘉玉在青溪镇的铺子,几乎全是铁匠铺。

他们到了临近的第一家,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他推门进去,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打铁,看见他们,头也不抬。

“今日客满了,明日再来。”

沈临洲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武已经一步上前,“锵”的一声拔刀架在那汉子脖子上。

沈临洲脸色一变,连忙冲上去把阿武拽开。

“出去出去!”他把两个人推出门外,回头冲那汉子赔笑,“误会,误会。”

那汉子脸色铁青,等他们走了,立刻转身进了后屋。

“去给东家写一封信,”他压低声音对伙计说,“摄政王的人来江南了。”

“是。”

接连好几家铺子,都是一样的情形。

有的直接说没货,有的说掌柜不在,有的连门都不开。

沈临洲站在街边,看着那些紧闭的铺门,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人……”他小声嘀咕,“也太奇怪了吧?”

阿武在旁边低声说:“公子,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沈临洲打断他,“再找找。”

终于,在街尾找到一家开着的。

掌柜的是个瘦小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沈临洲敲了敲柜台。

老头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什么?”

沈临洲随口道:“打一把锄头。”

“一把?”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沈临洲想了想:“三把,我们兄弟三人一人一把。”

老头点点头:“行。什么时候要?”

“明日。”

老头愣了一下:“这么急?”

沈临洲笑了笑,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后门有个人影推着一辆板车,车上码着几个大箱子,正往后院去。

沈临洲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不变,随口和掌柜聊了几句,定好了取货的日子。

出了门,他压低声音对阿文说:“跟上,看看那车运的什么。”

阿文点了点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巷子里。

沈临洲带着阿武在街角等了一刻钟,阿文回来了。

“公子,”他压低声音,“箱子上面印着的是天下楼的标志。”

沈临洲皱起眉:“天下楼?运的什么?”

阿文摇了摇头:“箱子封得很严实,看不清。”

阿武在一旁说:“属下去看看。”

沈临洲还没来得及点头,阿武已经飞身出去了。

阿文还算惦记着他,给他找了辆马车来,他们到了地方,远远地看见那辆板车停在河边,几个人正把箱子往一艘小船上搬。

阿武已经无声无息地到了船边,一掌劈晕了搬箱子的伙计,掀开箱子看了一眼。

然后他拔刀。

刀光一闪,守在旁边的两个人倒了下去。

沈临洲眼睛都瞪大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阿武朝这边打了个手势。

阿文一点头,也飞身冲了出去几步冲到船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往箱子里一扔。

火“轰”地一下窜起来,浓烟滚滚。

火光渐烈,内里藏匿的物显露出来。周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哗然,混乱骤起。

二人趁乱抽身,悄然而退。

阿武和阿文一前一后落回沈临洲身边,拉着他就走。

“你们——”沈临洲被拽得踉跄,回头看着那艘已经烧成火球的船,脑子里一片空白。

三个人穿过几条巷子,确认没有人追上来,才停下来。

沈临洲弯着腰喘气,抬头看着这两个人。

一个杀人……一个放火……

阿武面无表情:“公子,那是私运兵器,箱子里全是刀剑,少说也有上百把。”

阿文在一旁补充:“私运兵器是死罪。那些人一旦被发现您,一定会对公子下手,不如造成点混乱,让他们先忙不过来。”

沈临洲欲言又止:“……谢谢你们想着我。”

刚刚跑得太急,沈临洲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痛。

他脸色刷地白了,弯着腰,一手撑着墙,一手捂着肚子。

阿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公子,您没事吧?”

沈临洲摇摇头,喘了几口气,那阵痛才慢慢缓过来。

阿武低呼一声,满脸担忧:“沈公子,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阿文看了阿武一眼,低声道:“算着日子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吧。”

沈临洲愣住了。

“什么三个月?”

阿武心直口快,脱口便道:“就是距您上次与王爷同房的时间。”

沈临洲:“…………”

他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不是,你们是没有别的事了吗?这种事也——”

阿文面不改色:“公子,属下负责您的安全,必须时时刻刻盯着的。”

阿武在旁边连连点头。

沈临洲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阿文继续说道:“公子,您现在身子重,以后这种跑腿盯梢的事,交给我和阿武就行。您不必亲自跟着。”

沈临洲闭了闭眼。

“我身子不重。”他一字一顿,“而且,别叫我公子,叫你们王爷公子去吧。”

阿文和阿武对视一眼,谁都没接话。

沈临洲扶着墙站直了,小腹那点坠痛已经缓过来了,他反应过来,问:“身子重什么意思?”

阿武问:“您……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阿文立刻捂住阿武的嘴,“那我们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几分:“只是此事,我与阿武实在不敢替您瞒住王爷,倘若王爷追问起来……我们也只能据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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