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不等就搞囚禁?

阿奇赶了几天的路,到了江南。

他按照沈临昭说的地址找过去,发现那间宅子已经空了。

他又找了好几天,问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沈临洲去了哪里。

阿奇急了。

他一急,就干了一件大事——他把县令绑了,绑在集市最热闹的地方,旁边竖了一块牌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叫沈临洲来换人。

县令被堵着嘴,呜呜地叫,脸涨得通红。

百姓们围了一大圈,指指点点,但没有一个人上前救他。

这个县令平时恶事做尽,百姓们恨得牙痒痒,如今看他被绑在这儿,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有人给阿奇送水,有人给他送吃的,还有人给他送了一把扇子,说天热,扇扇。

阿奇坐在县令旁边,扇着扇子,等着。

等了一天,没人来。

苏文彦站在外围,看见牌子上的字,微微皱眉。

———

“胖商人?”

沈临洲蹙起眉,听完苏文彦的转述,在脑中细细回想了片刻,迟疑开口:“他寻我干什么?”

苏文彦颔首,“听旁人说是有东西要亲自交到你手上。”

话音落下,沈临洲想起来了。

那个胖商人,当初还曾将他掳走过一回。

他不再多言,起身便往外走。

刚迈到门口,臂弯忽然被人按住,萧景琰拦在了他身前。

“我去。”

沈临洲抬眼看向他,不解道:“你去做什么?”

萧景琰目光沉沉地望着他,语气笃定,一字一顿重复:“我去。”

……

阿奇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啃着鸡腿,见有人迈步走来,下意识挺起胸膛摆出几分架势。

待看清来人面容,他手里的鸡腿险些掉在地上,慌忙起身行礼,语气满是惊诧:“摄政王?”

萧景琰目光淡淡扫过他,径直开口:“你找沈临洲,所为何事?要交于他什么东西”

阿奇微一怔神,当即侧身绕开萧景琰,捧着布包就要往沈临洲手里递。

萧景琰伸手一拦,阿奇却攥得紧,不肯松手。沈临洲顺势接过布包,转手又递回给了萧景琰。

萧景琰伸手接过来,打开。铜符沉甸甸的,上面刻着虎纹,在日光下泛着暗暗的光。他的手指收紧了些。

阿奇已经转身跑走了。

萧景琰把布包收进怀里,转过头。

沈临洲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景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两个人站在街边,风吹过来,凉飕飕的,把沈临洲的头发吹到脸上。

他没有拨,萧景琰伸出手,替他拨到耳后。沈临洲没有躲,也没有看他。

“等我回来。”萧景琰说。

沈临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见他半晌不语,萧景琰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临洲回头,声音淡淡道:“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了,萧景琰……我凭什么等你?”

萧景琰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京城,城外。

萧景琰站在山坡上,身后是三千兵马。

旗帜被风吹得猎猎响,林婉晴骑马从队伍前面过来,在他旁边勒住缰绳。

“禁军那边,我父亲的人已经联络好了。赵王一动,他们就会倒戈。”

她顿了顿,“赵王在西山还有私兵,大约两千人,离城不过半日路程。”

萧景琰点了点头。

他看着远处那座黑沉沉的城,看着城墙上巡逻的火把,看了一会儿,“城门什么时候开?”

“卯时。守城的人是赵王的亲信,硬攻会吃亏。但我知道一条暗道,可以从城西的水门进去。水门没人守——那边太窄,船都过不去,只有人能钻。”

萧景琰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冷冷的,和他第一次见她的那天一样。

“多谢,”萧景琰说。

林婉晴没有说话。她看着那座城,看着城墙上那面赵王的旗帜,看了很久。

“我父亲不怕死。他怕的是,死得不值。”她转过头,看着萧景琰。

林婉晴拉了拉缰绳,调转马头。“卯时。我在水门等你。”她骑马走了,马蹄声在夜色里渐渐远了。

卯时。

天还没亮,雾气很重,城墙上的火把在水雾里晕成模糊的光团。

萧景琰站在水门前,水没过脚踝,凉得刺骨。

他推开那扇锈蚀的铁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在雾气里传出去很远。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来。

他迈步进去。

身后的人跟着他,脚步很轻,踩在水里,几乎没有声音。

赵王是被吵醒的。

他睡在皇帝的寝殿里,龙床很大,被褥很软,他睡得并不怎么好。

听见外面的喧哗,他坐起来,揉了揉眼,问:“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门被推开了。

萧景琰站在门口,身上还滴着水,手里握着剑,剑刃上沾着血。

赵王看着他,看着他身后那些鱼贯而入的士兵,看着他们手里的火把把殿内照得通明。

他忽然笑了。

“好。”他说,“好。”

他站起来,光着脚站在冰凉的金砖上,看着萧景琰,“你终于还是回来了。”

偏殿的门从外面打开的时候,皇帝正坐在窗前。

窗子被封着,他看不见外面,但他听见了身后响起脚步声。

“皇叔。”他说,声音有些哑了。

萧景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很瘦,龙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肩胛骨的形状隔着衣料都能看出来。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脸很白,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来,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有些不正常。

“皇叔,”他说,“这皇位,你坐可以。赵王坐也可以。”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不能是宋怀瑾……”

萧景琰看着他,没有说话。

——

沈临洲是被喉咙里的干涩感弄醒的。

意识像沉在冰水里,一点点费力往上浮,鼻尖还萦绕着一丝没散尽的药味。

他记得失去意识前,窗外飘进来一缕异样的香气,刚察觉不对要喊阿武,眼前便骤然一黑,再没了知觉。

他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四肢却软得使不上劲,指尖都泛着麻,缓了好半天,才勉强掀开眼睫。

入目是素净的月白帐子,料子是极细腻的云锦,触手温软,没有半分粗糙感。

“阿武!”

他扬声喊了一句,声音还有点发哑,带着刚醒的虚浮。

他又接连喊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急,可始终没人应答。

阿武一身功夫绝非寻常护卫能比,除非是得了萧景琰的死命令,否则绝不可能擅离职守,更不可能在他被人掳走时,连半点动静都没发出来。

沈临洲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步步打量着这间屋子。

陈设简单得很,一桌一椅一床,靠墙的博古架上只摆了两卷闲书,看着就像一间再寻常不过的富家客房。

可偏偏,每一处不起眼的细节,都透着熟悉。

他快步走到门前,攥着门环用力拉了两下,厚重的木门纹丝不动,分明是从外面反锁死了。

他又转身去推窗边的雕花窗,一扇扇试过去,全被锁得严严实实。

沈临洲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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