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把觊觎我老婆的人通通赶走!

江寻收了手中长剑,玄色服上纤尘不染,只眉峰微蹙,冷眼看着眼前两个光天化日之下硬闯宫禁的刺客,问:“说,擅闯皇城,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阿武先红了眼,侧头看向身侧的兄弟,喉间滚出一声哽咽:

“阿文,没想到我们两个联手,竟都不是他的对手。罢了,今生没能同生,如今能同死,我半点遗憾都没有。”

阿文闻言,肩背绷得更紧,迎着江寻的目光,坦言道:“此次闯宫行刺,全是我兄弟二人一意孤行,与我们王爷没有半分干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江寻眉峰蹙得更紧,打断了他的话:“本统领问你们,来做什么,行刺谁?”

两人却像是没听见这句话一般,阿武又看向阿文,眼中带着决绝:“阿文,若是真的还有来生,我们还做兄弟。”

他伸手握住阿文的手,将那些未尽之言通通说尽,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阿文,我去了你老家,找到了那棵柿子树。”

“你心心念念的柿子,我替你尝了,很甜我在树下坐了很久,想着你要是还在……”

“我给你留了几个,本想烧给你的……”

他喉头哽了一下,用力握紧阿文的手,“可我又想,你连个墓碑都没有,怕你收不到……”

“你别咒我。”阿文无奈说道。

“我们两个下了地府也要在一起,你不能再离开我。”

阿文眼中虽满是未解的疑惑,可看着兄弟视死如归的模样,他还是重重点头,应了一声:“好。”

“莫名其妙。”江寻低骂了一声,收剑入鞘。

光天化日闯进宫来,不去御前刺杀皇上,倒跑来跟他比划武功,还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他活了这些年,头一回见着这么离谱的事。

他抬了抬手,对着周遭围拢的禁军冷声吩咐道:“都各回各位,守好宫门各处,宫中无事。”

“是,统领!”

禁军应声松了对阿文阿武的钳制,江寻转身便要往御道深处走,身后却传来阿武诧异又错愕的声音:“等等!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你……你不杀我?”

江寻脚步一顿,侧过脸,冷冽的目光扫过他:“若你来日当真谋逆犯上,定斩不留。”

话音落,他再没停留,大步消失在宫道的尽头,只留阿文阿武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另一边,摄政王府。

苏文彦给云宝诊完脉,他不敢耽搁,转身就进了隔壁的小药房,对着药箱翻找半晌。

等沈临洲走进来的时候,正看见他对着空空的药格叹气。

“怎么了?”沈临洲问。

苏文彦转过身,脸上带着难掩的焦灼:“解药的方子我配出来了,可里面有一味主药,存量怕是不够。”

“这味药极难得,寻常药铺根本寻不到,如今若是天下楼不在了,这药……怕是难寻到了。”

沈临洲垂眸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他:“写信给你的师兄,看能否联系上他。”

苏文彦猛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开始写信。

沈临洲缓步走过去,看着他落笔的动作,忽然开口:“之前一直想问你,你师兄……与路清可是一人?”

苏文彦笔尖一顿,他摇了摇头,满是不解。

沈临洲了然,“也是,若是同一人你怎会与他不相熟……”

他顿了顿,轻声道:“路清……到底是何人?”

信刚写完封好,门外就传来了周妈妈的脚步声,她眼睛已经哭肿了,进来就对着苏文彦福了福身:

“苏先生,劳烦您再去看看我们三公子吧。孩子自醒来就一直抖,怎么哄都哄不住,老婆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苏文彦闻言,立刻放下笔拿起药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孩子才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些事,哪里能不害怕。走,我去看看。”

周妈妈跟着他往里间走,脚步踉跄,手里还攥着给孩子擦汗的帕子。

这一日变故迭起,脚不沾地地忙了大半天,半点不敢停下来,生怕一歇下来,就会想起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整个人就撑不住了。

沈临洲看着她发白的鬓角,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周妈妈,去歇会儿吧。”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这里有苏先生在,还有我,不会有事的。”

周妈妈摇了摇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少爷,您说……老婆子我这是做了一场噩梦,还是真的重活了一世?我这心里,慌得厉害……”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沈临洲已经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的话:“只是一场噩梦而已,都过去了……一场噩梦而已。”

“可小公子呢……”周妈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小公子就这么丢了,老奴这心啊,跟刀扎一样啊……”

……

日头偏西,金红的日光透过御书房的窗棂,将殿内染上一层暖色。

皇上正坐在御案后,与林台低声议事。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小太监快步进来,躬身道:“陛下,摄政王来了。”

皇上微微一顿,看了林台一眼。

林台会意,起身退到殿后的偏阁里,皇上特意没有让他走远,有些话,该听的还是要听。

萧景琰一身朝服,缓步走了进来。

皇上放下手中的奏折,看着萧景琰,刚要开口问他此时入宫所为何事,就见萧景琰从袖中取出了一枚沉甸甸的虎符,放在了御案之上。

“陛下,这是京畿十二卫的调兵虎符,今日,臣交还于您。”

皇上看着那枚兵符,瞳孔微微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萧景琰的下一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臣今日入宫,还有一事要禀明陛下。您的身世,臣也确实该告诉你——您确是废太子所出,但亦是先皇血脉。”

皇上整个人都僵在了龙椅上,愣了许久,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皇叔,你……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说什么吗?”

萧景琰神色未变,继续说道:“臣并非玩笑。您还有一位兄长,当年先皇驾崩前,将大渊的调兵兵符一分为二,一半在您手中,另一半,便在您兄长手里,这些年,只是由臣代为保管。”

皇上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指尖都在发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皇叔,你和朕开这种玩笑做什么?”

萧景琰的目光沉了沉,完全不管他能否接受,继续说道,“当年先皇率兵灭了北汉,却意外留下了北汉皇室的一脉血脉……”

“陛下明知宋怀瑾是什么身份,却偏要将他纳入后宫,封作侍君,此举,乃是大错特错,昏聩至极。”

皇上脸上的错愕更甚,皱着眉,声音里满是茫然:“皇叔……不是朕要留他,是你啊!当初是你,亲自将他送到朕身边的。”

萧景琰猛地一愣。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确实是帮了宋怀瑾太多,从他入京城,到他进宫,一路之上,若没有他的默许甚至帮扶,宋怀瑾绝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尽数敛去:“陛下,即刻起,将宋怀瑾放出宫去,派人护送他回北汉旧地,拨出库银,替他重建家国。”

皇上愣愣地听着,他想他皇叔一定也是疯了,一定是。

“还有江北一带的匪患,即刻派人清剿。”

萧景琰道,“臣举荐一人,萧云峥。便让他领兵前往,江北一日不平,便一日不许他回京。”

皇上此刻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知下意识地应着。

萧景琰看着他这副模样,语气缓了几分:“陛下,您已经及冠了,这皇权,早就该还给您。”

“从此以后,臣不会再参与任何朝堂之事,江山社稷,便全权交托给您了。”

话音落,他对着御案后的人,躬身行了一礼,随即转身,大步走出了御书房,没有半分留恋。

殿内只留了皇上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御案上的虎符,半天没回过神来。

林台从偏阁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看着皇上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是一脸茫然,试探着开口:“陛下……摄政王殿下这……那刚刚咱们商议的事,可还要按原计划去做?”

暮色将至,摄政王府的书房里。

阿武已经在地上跪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偏头看着在暗处站着的阿文。

王爷怎么如此不公?只罚他一人,却不罚阿文,这分明是要将他们兄弟二人的情意挑唆了去。

萧景琰坐在上首的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目光冷沉沉地落在阿武身上,那眼神凶得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阿武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的冷汗一层叠着一层,终于忍不住,试探着开口:

“王爷,那江统领实在是武艺高超,是属下无能。要不……属下这就去军营刻苦训练,等练好了本事,定替您把他杀了,出这口恶气!”

“不必了。”

萧景琰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既这么喜欢练武,那便上山去吧。削发为尼,永不许下山来。”

阿武满脸震惊,眼睛瞪得溜圆,却半点不敢反驳,只梗着脖子,重重点头应道:“是!王爷放心,属下定会在山上刻苦训练,绝不辜负王爷的期望!”

萧景琰看着他这副不开窍的样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懒得再跟他废话,只抬了抬手,吩咐道:“阿文,你即刻备马,送他上山。”

阿文立刻躬身领命,起身退了出去。

萧景琰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阿武被打发上了山,萧云峥也去了江北,接下来,就剩下最麻烦的一个。

苏文彦。

……

夜露渐凉,廊下悬着的羊角灯晕开一圈暖黄微光,却暖不透沈临洲孤身独坐的背影。

他静静坐在石阶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目光落向沉沉夜色,连身后渐近的脚步声都未曾回头。

一件带着松烟墨香的披风轻轻覆上他肩头,裹住了微凉的身躯。

萧景琰半蹲在他身侧,指尖还轻扶着系带,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惊扰了他:“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在想什么?”

沈临洲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他眉眼间。

灯下的轮廓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与记忆里那个整日啼哭的孩童模样渐渐重叠。

他垂下眼,长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轻得发颤,却藏着积压许久的酸涩:“萧景琰,景珩刚出世那会儿,我真有过把他丢了的念头。”

萧景琰猛地一怔,指尖骤然收紧。

“整日只会哭,眉眼又生得和你一模一样……”沈临洲喉间微哽,语气里满是无力,“那阵子太难熬了……多亏了苏先生一直照拂……”

话音未落,萧景琰倏然站起身。

愧疚与酸涩翻涌心头,更掺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醋意,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沈临洲却仿若未觉,依旧垂着眼,没有理他。

萧景琰静默片刻,又缓缓蹲下身,放低姿态仰头望着他,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他的手背:“临洲,景珩一定还在,他在我们的未来里啊。”

沈临洲抬眸定定看他,眼底暖意一点点冷却,淡声道:“我们没有未来。”

他撑着石阶起身:“和离书我明日便写给你。你不是扬言要自己赶自己出府吗?”

“临洲!”

萧景琰慌忙按住他的膝头,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满是慌乱,“我们一定能找到景珩的,我还从未见过他一面,怎能说没有未来?”

他眼尾泛红,此刻竟带着几分哽咽。沈临洲瞧着他这副真心伤怀的模样,心头一软,终究没再说出更伤人的话。

萧景琰稍稍松气,又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执拗又认真地追问:“临洲,你心里分明有我,为何总要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

沈临洲偏头抽回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你消失的那一年里,我照样活得好好的。我并非非你不可,你不也是一样?”

萧景琰含着泪用力摇头,目光死死锁住他,字字滚烫坚定:“我非你不可。”

“是吗?”沈临洲语气微冷,“那你还要替宋怀瑾重建家国、复辟北汉,这也算非我不可?”

萧景琰瞬间蔫了下来,满心委屈,轻轻拽着他的衣摆,声音放得又软又小,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埋怨:“能不能不提他了……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为何总要扯上旁人。”

沈临洲淡淡道:“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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