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钵钵鸡

两个人忙碌了一上午, 总算是把下午要出摊的东西全都准备好了。

到了下午三点,姜玉兰准时开门准备营业,刚把门打开, 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涌了上来。

“老板,你可算是开门儿了,你这院子里啊,从中午就开始往外飘味道了, 那香味儿传得远的,我在路那边都闻到了。”

一个熟客吸着鼻子,一边闻着空气中的浓郁香味, 一边忍不住往院子里面看着。

跟他一起来的同伴都忍不住附和:“是啊,香的我中午饭都消化完了,老板你不是说要弄点儿新鲜东西吗?这香味是不是就是你说的那个新鲜东西啊?”

姜玉兰说要换地方上新品,大家心里可都期待着呢,他们几个就更别说了, 因为家就在跟前,今天又休息不上班,所以老早就带着饭盒来门口等着了。

他们都是姜玉兰摊子上的熟客了,知道姜玉兰的手艺有多受欢迎,大家都等着老板的新品呢,这要是不早点儿来, 今天还真不一定买的着。

姜玉兰见他们竟然这么早就来了, 赶紧招呼人坐下,然后和赵丹红一起, 把东西摆了出来。

几个顾客坐在桌边焦急的等着,却见除了之前的铁板小推车外,又多了两个又大又圆的小铁桶。

铁桶不高, 但却很宽,造型有点儿像他们家里用的钢筋锅,但却比钢筋锅大了不少,上面盖着盖子,但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还是不停地从里面飘出来。

“老板,快给我们看看吧,到底是啥啊?”

这香味往鼻子里一钻,几个人就坐不住了,纷纷围上来想看看姜玉兰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姜玉兰把盖子一开,大家却都看着里面的东西傻了眼。

因为里面全是一把一把的细细的竹签子,被红亮油润的汤覆盖着,根本看不到下面是什么东西。

“老板?这是啥?怎么卖啊?”有人问。

他们都是姜玉兰这摊子上的熟客了,对她的手艺自然是很有信心的,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卖,却有点儿没看明白。

赵丹红已经提前尝过了,也被钵钵鸡的味道彻底征服,见大家眼神里都有些疑惑,赶紧帮着解释道:“这叫钵钵鸡,老板说了,素的一毛三串,荤的一毛一串,你们随便选,选了几串就结几串的钱就行。”

钵钵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但很快却都没有犹豫,端着自己带来的饭盒,就挑了起来。

开玩笑,这可是玉兰夜市摊儿,要是别的地方,这种没吃过的东西他们肯定没兴趣,可姜玉兰的手艺,他们却一致觉得不管是啥都非尝不可。

“荤的来五串,再来十五串素的,刚好一块钱。”

“我不要素的,来十串荤的就行!”

排在最前面的人最先拿到了自己想吃的串儿,然后端着碗坐到一边迫不及待的品尝起来。

结果跟他同行的人刚把自己选的串儿拿到手,就见他端着空饭盒又重新站到自己面前来了。

“你咋吃的这么快?”

那人头一抬,嘴角的红油都没来

得及擦干净:“好吃啊,真是太好吃了!我就没吃过这么嫩的鸡肉,还有上面裹着的那层油,别提有多香了,真好吃啊,今天不上班,要不咱们干脆买两瓶啤酒喝两口吧!”

一毛钱一串的鸡肉要说便宜还真是不便宜,鸡九毛钱一斤,一只鸡能做好多这样的肉串,但要说味道,他敢保证,放眼整个临阳,都做不出这么好吃的味道来。

五串钵钵鸡当然比不上五毛钱一份的炒饭能填饱肚子,但它带来的满足感却比炒饭更强,尤其要是能再配上点儿小酒,这滋味简直别提多美了。

毕竟生活里除了填饱肚子,也得有点儿别的乐趣才行啊!

姜玉兰一共准备了七只鸡,还没卖到天黑,七只鸡和两大桶素菜就全都卖的干干净净了,流汁宽粉也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到晚上收摊的时候,姜玉兰一算,营业额一下子比之前翻了一番还多。

而她现在手里的钱,也早就比当初从周建仁那儿弄来的五百块钱多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一想到周建仁和田秀芳的那副嘴脸,姜玉兰心里就觉得十分痛快,但她心里清楚,以周建仁和田秀芳的所作所为,光让他们出钱可不够,让她更痛快的,还在后面呢。

周建仁里里外外的招人打听了好几天,终于从一个见过姜玉兰的人嘴里问出了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钱大娘家的老院子。

周建仁不知道钱大娘家的老院子具体在什么地方,但他知道是在科研所家属院那片儿,要说整个临阳最知名的建筑,那就属临阳市这个科研所了,据说当时在建的时候,上面领导就来视察过好几次,十分重视。

因此只要是临阳市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科研所在哪儿的,哪怕周建仁到现在都不知道这科研所到底研究啥,但也不妨碍他清楚的记得科研所的具体位置。

只要找到科研所,就能找到家属院,只要找到家属院,他就在那跟前溜达,就不信碰不到姜玉兰。

周建仁打定了主意,于是中午饭一吃就打算出门。

因为之前没买东西的事儿,张春香这两天都跟他闹得不太痛快,倒是田秀芳,自从张春香不粘着她儿子了之后,她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她觉得自己又赢了,什么姜玉兰,张春香,只要进了她们周家的门,还不都得被她死死的拿捏在手心里,因此这两天心情都不错。

见自家儿子不上班却不在家待着要出门,她第一反应是以为周建仁又跟张春香和好了,于是赶紧看了两眼紧闭的房门后,就赶紧凑到了周建仁跟前,问道:“建仁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听周建仁说是要去找姜玉兰,她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还以为周建仁是为了姜玉兰开夜市摊那事儿,立马劝慰道:“建仁,你可别信刘翠儿的,就她姜玉兰还想当老板赚钱?呸!纯属做梦!她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知道吗?当初要不是我们把她从乡下弄到城里来,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挖田种地呢!

刘翠儿倒是敢吹,说什么开店当老板?真以为那钱那么好挣吗?她要是有那个本事能当老板,我都能当**!真是鼻子上插葱,装什么象呢!呸!”

田秀芳一顿慷慨陈词,周建仁的脸色却并没有好看起来。

虽然他跟田秀芳想的一样,都觉得姜玉兰这种农村女人成不了什么大气,但那都得建立在姜玉兰还是从前那个姜玉兰的前提上。

可现在是个人都能感觉到姜玉兰不一样了,那姜玉兰还能是他们以为的那个样子吗?

周建仁觉得自己一定得去看看,不然他不放心。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田秀芳说了,虽然田秀芳还是不以为然,但她惯来听儿子的,见他打定主意了,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决定跟儿子一起过去看看。

她想着:要是看到姜玉兰日子确实不好过了,那不也算是安了她宝贝儿子的心了吗?

于是母子俩一起出了门。

到了公交站,田秀芳却有点儿后悔了,不为别的,因为坐公交还得出四毛钱,多她一个人,一来一回两趟,就是八毛,她舍不得。

田秀芳站在公交车门口磨磨唧唧的不愿意掏钱,售票员等了半天,最后不耐烦了。

“我说老太太,你到底坐不坐啊,不坐你就下去,你别耽搁我们开车啊。”

田秀芳捏着四毛钱,理不直气也壮:“你吼啥吼!我说我不坐了吗?就这么一点儿距离,就要我四毛钱,你们公交车真是抢钱呐!”

售票员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我们可是明码标价的国营企业,你胡说啥呢?嫌贵你别坐啊!穷得连四毛钱都舍不得掏,你走路行了,坐什么公交车呢!”

售票员端的是国家饭碗,又是公交车售票员这种可以常年给别人看脸色的行业,腰杆子本来就比一般人硬气,自然是不怕田秀芳一个老太太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已经走到车后排的周建仁觉得十分丢人,上前去一把拽过田秀芳手里的四毛钱塞到了售票员怀里。

“到研究所站。”

说完连车票也不要了,黑着脸拽着田秀芳就走到最后面坐下了。

田秀芳还想絮叨两句,却被他一嗓子吼住了:“行了,家里又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你别丢人了行吗?”

田秀芳被他吓得一哆嗦,这才意识到周建仁是嫌她丢人了,赶紧闭上了嘴。

心里却再一次骂起了姜玉兰:这天杀的小贱人,要不是她讹走了他们家五百块钱,她至于这么抠抠搜搜的过日子吗?

两人一路无话的到了科研所站,一下车,就开始顺着路两边找起了家属院的位置。

连着问了几个人后,两人成功的走到了科研所家属院大门口,一路上摆摊儿的人没少见,却并没有看到他们想找的姜玉兰。

田秀芳跟着走了半天,走的脚都疼了,也没见到个人影,心里越发笃定自己想的是对的。

“你看,我都说了那刘翠儿指定是骗人的,你还不信,这哪儿有什么摆摊儿的姜玉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你看她那么趾高气昂的,指不定是为了不回乡下,在哪儿躲着呢,什么摆摊,我看八成都是为了气咱们胡说的!真以为谁会上当呢!”

田秀芳觉得自己无比机智,周建仁来来回回的看了几遍,的确没有发现任何熟悉的身影,正疑心是不是自己真的想太多了的时候,一阵浓烈的香味却突然传到了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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