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遇

回国那天,天气很差。

薄邵言从机场出来,黑色衬衫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手机里还躺着堂哥的消息:明天上午十点,殡仪馆,别迟到。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塞回裤兜,拦了辆车,报了个酒吧地址。

那是他出国前常去的地方,五年没来了,门头换了个颜色,里面还是老样子。

薄邵言坐到吧台边,点了杯威士忌。

他长得高,肩宽腰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五官偏冷,眉骨高,眼窝深,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不太好惹。

酒保认识他,递杯子时多看了一眼:“薄哥?好久没见你了。”

“嗯。”薄邵言没什么聊天的兴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旁边卡座有人叫他,是他以前玩得不错的几个朋友,听说他回来,特意攒的局。

薄邵言端着杯子坐过去,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聊天。

整个人懒洋洋的,提不起什么劲。

他爸死了。

薄邵言想起这件事时,心里没什么波动,像在听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消息。

他们父子关系不好,很多年了,从他妈去世以后,就没坐下来好好说过话。

他出国这些年,只回来过一次。

父子俩在客厅里相对无言坐了十分钟,他起身走了。

走之前,他爸说了一句“滚”,他说“好”。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现在人没了,他回来收尸,明天站灵堂里装孝子,想起来都觉得荒谬。

“薄哥,你没事吧?”旁边的人凑过来问。

薄邵言掸了掸烟灰:“能有什么事。”

他把烟按灭,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时,路过吧台,脚步顿了一下。

吧台边坐着一个男生。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了件简单的黑T,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一整条手臂。

手臂线条漂亮得不讲道理,从肩到腕一气呵成,皮肤很白,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光。

骨架生得好,穿什么都是衣架子。

薄邵言的视线往上移了一下。

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脸。

五官精致但不女气,眉眼之间带着点锋利,嘴唇偏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他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巴,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谁也没等。

好看。

是真的好看。

薄邵言靠在墙边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那点百无聊赖被什么勾了起来。

他径直走过去,在那人旁边的空位坐下来。

靠近了看更好看。

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底投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侧脸线条绝了。

薄邵言叫酒保:“两杯长岛冰茶。”

旁边的人偏头看了他一眼。

对视的一瞬间,薄邵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眼睛漂亮,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颜色很浅,被吧台的灯光映得像琥珀。

“我点了吗?”那人开口,声音比薄邵言想的要低一些。

“我请你。”薄邵言手肘搭在吧台上,侧身看他。

那人笑了一下,不热络也不冷淡,平静地看着他,很坦然,完了也没什么表示。

“你请我,我就要喝?”他说。

“不喝也行,放着看。”薄邵言说。

两杯酒端上来。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杯子,又偏头看了薄邵言一眼。

两个人离得近,薄邵言能看清他锁骨上方有一颗很小的痣。

“你经常在这边请陌生人喝酒?”那人问。

“看人。”薄邵言说,“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请。”

那人笑了一声,笑意到了眼睛里,把他眉眼间那点锋利冲淡了一些。

他伸手拿起杯子,修长的手指扣住杯壁,喝了一口。

“你呢?”薄邵言问,“在等人?”

“没有。”

“那你一个人在这坐着?”

“一个人不能来酒吧?”那人反问。

薄邵言笑了一下:“能,当然能,就是觉得你今晚走运,碰到我了,就不用一个人了。”

“挺自信。”

“实话。”

那人转过来面对他,手臂搭在吧台上,上下看了薄邵言一遍。

他的目光落得毫不遮掩,从薄邵言的肩膀到腰,从腰到腿,最后回到脸上。

“你还行。”他说。

薄邵言被这三个字逗笑了:“只是还行?”

“不然呢?”

薄邵言凑近了一些,手臂挨上他的手臂。

两个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递过去。

“我叫薄邵言。”

“江辞。”

“你做什么的?”

“画画。”江辞说。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气质不一样。”薄邵言认真打量他的手指。

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确实像搞艺术的。

江辞放下杯子,偏头看着薄邵言,琥珀色的眼睛里带了点笑。

他没说话,但那个眼神摆明了就是在说:“我知道你看上我了”。

薄邵言也没打算藏。

他觉得挺有意思的,这人好看是真的好看,但脾性也硬,不是好拿捏的。

说话不温不火,每一句都接得住,对视的时候眼睛不闪不躲,像在跟他对擂。

“江辞。”薄邵言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名字也好听。”

“你这个搭讪水平一般。”江辞说。

“那你教教我?”

“不教,自己悟。”

薄邵言伸手把江辞面前的空杯子拿过来,往自己这边放了一下。

江辞的目光跟着他的手走了一瞬,又抬眼看他。

“还喝吗?”薄邵言问。

“你想灌我?”江辞歪头看他。

“灌你干什么,”薄邵言说,“你喝多了我占不着什么便宜,你这种性格的,醉了自己打车走了,我找谁去?”

江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笑起来跟不笑的时候判若两人,眉眼弯起来,显得没那么冷,甚至带了点少年气。

“你倒挺会分析。”江辞说。

“我认真的。”薄邵言说,“喝多了不划算,差不多就行。”

江辞看了他两秒,伸手把杯子拿了回来:“那再来一杯。”

“行。”

薄邵言又叫了两杯。

两个人挨着坐,手臂时不时碰在一起,谁也没挪开。

酒吧里音乐声很吵,说话要凑得很近才能听清。

薄邵言凑到江辞耳边说的每一句话,气息都扫过他的耳尖。

江辞的耳朵慢慢红了一点,但面色不变,照样接着他的话往下聊。

聊了半个多小时,薄邵言知道了江辞是本地人,刚毕业不久,接的都是商业插画的活,给杂志和出版社供稿。

他说话不紧不慢的,偶尔蹦出一两句冷幽默,把薄邵言逗笑了好几回。

“你笑点挺低。”江辞说。

“分人。”薄邵言说,“别人不这样。”

“那是我荣幸?”

“是我荣幸。”

两个人对视,距离越来越近。

江辞的睫毛在灯光下根根分明,嘴唇因为喝了酒泛着水光。

薄邵言盯着看了两秒,江辞也没转开视线。

“你想亲我。”江辞说,语气很平淡。

“你不想?”薄邵言反问。

江辞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薄邵言伸手按在江辞后颈上,指尖碰到他的发尾,微微用力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江辞顺着他的力道往前倾,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你确定?”薄邵言低声问。

“你废话真多。”江辞说。

薄邵言低头吻了上去。

江辞的嘴唇比看上去软,带着一点点酒味和柠檬的酸。

薄邵言先是轻轻碰了一下,含住他下唇,舌尖抵开他的齿关,探了进去。

江辞被他扣住后颈,手上也没闲着,一只手撑在吧台上,另一只手直接扣住了薄邵言的腰侧。

手指收拢,薄邵言哼了一声。

那力道不是挠痒痒,是实打实地掐了一把。

薄邵言退开半寸,低头看他:“手劲不小。”

“腰不错。”江辞评价道。

旁边卡座传来起哄的声音。

薄邵言转头一看,他那几个朋友全都在往这边看,一个个笑得意味深长。

有人吹了声口哨,有人竖起大拇指。

“薄哥!这就拿下了?”

“好家伙,这才多久啊,你俩注意点场合行不行?”

薄邵言懒得理他们,转回头看江辞。

江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显然不在意被人看。

“你认识的人?”江辞问。

“朋友。”

“哦。”江辞把手里最后一杯酒喝完,杯子放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站起来,不比薄邵言矮,可以平视。

“走吗?”江辞轻声问,意思再明白不过。

薄邵言站起来,拿了自己的外套搭在手臂上。

他的朋友们还在起哄:

“薄哥别走啊!”

“明天你还起得来吗?”

薄邵言头也没回,把手里的烟和打火机丢给了最近的那个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他和江辞一前一后往外走。

出了酒吧的门,走到街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等车。

夜风吹过来,江辞额前的头发被吹散了一些。

薄邵言侧头看他。

街灯下江辞的侧脸更漂亮了,光影沿着他的鼻梁和下颌,切出一道干净的轮廓。

薄邵言心里那团火烧了一晚上了,这会儿越烧越旺。

车来了,两个人坐进后座。

薄邵言报了酒店名,车开出去没一会儿,江辞的手就搭上了他的大腿。

手指微微收拢,隔着裤子,按在薄邵言大腿肌肉上。

薄邵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他伸手覆上去,十指交叉握住。

到了酒店,两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门刚关上薄邵言就把江辞按在电梯上,低头吻过去。

不再试探,带着明显急切的劲儿。

舌头撬开江辞的牙齿,勾住他的舌根。

两个人唇齿绞缠在一起,呼吸声在密闭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江辞回吻,不比他轻,一只手攥住他衬衫的前襟,手指收紧,把他往自己身上拽。

另一只手从他腰侧摸下去,掌心贴着他的胯骨。

薄邵言闷哼一声,嘴没离开他,手从他的后颈滑到肩膀,再往下,隔着T恤摸他的背。

肩胛骨的形状在掌心下清晰可辨,肌肉紧实,线条分明。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两个人分开,薄邵言拉着江辞的手腕往外走。

走廊很长,铺着地毯,脚步踩上去没有声音。

到门口,薄邵言拿房卡刷了一下,门锁弹开。

他把门一推,还没来得及插卡取电,就被江辞从后面推了一把。

他往前踉跄了半步,转身,江辞已经贴了上来。

黑暗里看不清脸,但触感清晰。

江辞的手扣住他的腰,低头,嘴唇贴上他喉结。

薄邵言仰头喘了口气,手指插进江辞头发里。

头发比看上去软,滑过指缝像水一样。

“你挺急。”薄邵言说,声音有点哑。

“你也是。”

江辞的嘴唇顺着他的脖子往上走,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力道控制在刚好让人发麻的程度。

薄邵言伸手把门踢上,插了房卡。

房间里的灯亮起来,两个人在门口站着,互相看了一眼。

江辞的嘴唇被亲得有点红,眼睛在暖黄色灯光下,颜色更浅了,像被稀释过的琥珀。

他呼吸不太稳,胸口的起伏透过薄薄的T恤看得清楚。

薄邵言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

衬衫被扯皱了,领口敞着,喉结上留着一点湿润的痕迹。

“我先说好。”薄邵言伸手捏住江辞的下巴,摩挲他的下唇,“我想干你。”

江辞被他捏着下巴,眼睛一点没怵,直直地看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巧了,”他抬手拍开薄邵言的手,反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我也想。”

两个人对视,薄邵言愣了一下,笑了出来。

“行。”他说,“那各凭本事。”

话音刚落江辞就吻了上来。

这次的吻比之前都凶猛,带着点较劲的意思。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舌头在口腔里缠斗,牙齿磕碰在一起,嘴唇吮得生疼。

薄邵言一边吻一边去扯江辞的T恤,手指摸到他腹肌的时候顿了一下。

腹肌块块分明,摸上去像裹着丝绸的铁板。

江辞也没闲着,薄邵言的衬衫扣子被他从上往下解开。

手探进去,从胸口摸到腹肌,指腹带着温度,所过之处像点了火。

薄邵言的身材练得很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每一寸都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练过?”江辞一边亲他的锁骨一边问。

“健身。”薄邵言说,“你也是?”

“差不多。”

两个人从门口亲到床边,衣服丢了一路。

薄邵言的衬衫掉在玄关,江辞的T恤挂在椅子上。

薄邵言把江辞压倒在床上,跨上去,低头看身下的人。

江辞仰面躺着,皮肤在床单上白得晃眼。

从锁骨到腹肌,线条起伏有致,腰线窄而结实,两条长腿微微曲起。

他躺在那里没动,但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点没少。

“看够了?”江辞问。

“看不够。”薄邵言俯下身,从江辞的锁骨往下亲。

嘴唇贴着皮肤,滑过胸口,舌尖描过每一块腹肌的轮廓。

江辞的腹肌在他唇下绷紧了又放松,呼吸声从头顶传来,越来越重。

薄邵言亲到小腹时,江辞突然抬腿夹住他的腰。

腰腹发力一拧,天旋地转间,把薄邵言掀了下去,翻身压了上来。

“该我了。”江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头发有些凌乱,挡住半边眉毛,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带着点得意。

薄邵言被压在下面,仰头看着江辞的脸。

这角度看他更漂亮了。

下颌线流畅,喉结微微滚动,肩膀宽阔,锁骨下方,肌肉线条分明。

漂亮是真的漂亮。

江辞学着他的样子,从他脖子往下亲。

他的嘴唇比薄邵言薄一点,亲在皮肤上触感不同。

舌尖灵活地舔过薄邵言的喉结,往下,含住他胸口,使了点劲吮了一下,薄邵言腰都绷了起来。

“操。”他低骂了一声。

“急什么。”江辞头也不抬,嘴唇继续往下走。

亲过他的肋骨和腹肌,在肚脐旁边停了一下,舌尖在上面画了个圈。

薄邵言的手指抓住了床单。

江辞的手摸下去,指尖勾住薄邵言裤腰,往下拉。

布料摩擦皮肤,发出细碎的声音,薄邵言配合地抬腰,裤子被褪到膝弯,脱掉。

两个人坦诚相对,薄邵言又去吻江辞。

一边吻一边翻身,想把江辞重新压回去。

但江辞的腰力比他想的要好,硬是撑住了没被他掀下去。

两个人较着劲,在床上滚了半圈,最后侧躺着面对面,四肢交缠在一起。

薄邵言的手扣着江辞的后腰,江辞的手抓着他的肩膀。

两个人像两头较劲的兽,谁也不想先松口。

“你力气不小。”薄邵言咬着江辞的耳垂说。

“你以为呢。”江辞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摸到该摸的地方,薄邵言浑身一紧。

“一人一次?”江辞在他耳边问,两个字说得很轻,热气全喷在耳廓上。

薄邵言脑袋里那根弦绷得死紧。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跟江辞抢主导权,俩人耗到天亮,二是先让一步,等江辞完事了他再翻身。

江辞的手没停,指尖灵活地沿着薄邵言腰侧往下走。

指腹在肌理起伏的腰线上描摹,像在画一幅画。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骨节分明,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力道。

薄邵言的呼吸明显重了,腰腹肌肉在江辞的指尖下绷紧又松弛,皮肤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薄邵言扣住江辞的后颈狠狠亲了一口:“先说好,等会儿你完了换我来。”

“行。”江辞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着薄邵言的胸口传过来。

江辞的手法很好,不急不缓,手指的力道和节奏都恰到好处。

薄邵言咬紧牙关没出声,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你怎么这么好看。”薄邵言近距离看着江辞的脸,实在忍不住。

江辞没理他,手上的动作更卖力了。

薄邵言只觉得,自己像被放在了一团火上慢慢烤,每一根神经都在跳,腿根在微微发颤。

“舒服吗?”江辞问他,声音压得很低。

薄邵言骂了一句。

“那就是舒服了。”

江辞翻身过来,手肘撑在薄邵言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深了一些。

薄邵言看着他脸在面前放大,线条分明的下颌往下是修长的脖颈。

锁骨那粒小痣随着呼吸起伏若隐若现,再往下是紧实的胸膛和腹肌。

他的目光一路往下扫去,最后回到那张脸上。

“来吧。”薄邵言抬手扣住江辞的后颈,把他拉下来,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两人汗湿的皮肤贴在一起,胸口贴着胸口,能感受到彼此同样剧烈的心跳。

薄邵言仰面躺着,两条长腿微微曲起,手臂交叠在头顶,手肘撑在枕头上。

江辞跪坐他身前,膝盖抵在床垫上,腰背的线条从侧面看,像一张拉满的弓。

明明已经这样了,江辞还是不紧不慢的。。

指尖沿着薄邵言的腰侧和腿侧一路游走,一寸都不放过。

最后,指尖停在他腿根,细细打着转

“你这身材,能当模特了。”

“你能不能快点。”薄邵言被他磨得不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江辞微微勾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急什么。”

话音落下,江辞俯身吻住他的锁骨,顺着颈窝往上,亲他下巴。

同时腰身沉了下去。

薄邵言闷哼一声,手指猛地攥紧了枕头。

江辞的动作很稳,不急不躁,每一寸都走得扎实。

薄邵言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小腹肌肉绷紧的力度,还有他呼吸喷在自己颈侧的热度。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江辞每一次动作,腹肌都会碾过他的皮肤。

“你还好吗?”江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明显也带着气声。

“还行。”薄邵言咬着牙说,嗓音粗哑。

江辞笑了一声,掐着他的腰侧,缓缓动作,不疾不徐,但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薄邵言被顶得后背在床单上蹭。

他伸手勾住江辞的脖子,摸到那条隐藏在发尾下的脊椎骨节。

“你腰真行。”薄邵言说。

“你才知道。”江辞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角,腰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薄邵言被他亲得偏过头去,呼吸全乱了。

这人看着白净修长,力气却大得惊人,腰腹的爆发力完全不像看上去那么斯文。

小腹每一次收紧都带着清晰的力度,结实得像石头堆出来的。

薄邵言自己也是健身的人,但被江辞这么一下一下压着,竟也有些招架不住。

“你练什么项目的?”薄邵言喘息着问。

“游泳。”江辞说完,狠狠一记深顶。

薄邵言觉得世界晃了一下。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吊灯的光晕在视野里扩大又缩小,跟着江辞的动作一起一伏。

他的手指攥着江辞的肩膀,指甲嵌进结实的肌肉里,感受到那副身体底下游走的力量。

江辞的皮肤被汗浸得发亮,每一块肌肉都在随着动作起伏。

江辞低头吻他,堵住了他喉咙里逸出来的所有声音。

这个吻比之前都要温柔,带着点安抚意味,但腰上的动作一点没放缓。

“舒服吗?”江辞又问了一遍同样的问题。

薄邵言没回答,直接咬了他的下唇。

江辞笑了,声音压在嗓子眼里,像闷雷滚过。

他没再说话,专心做该做的事。

薄邵言的腿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腰。

两个人贴得越来越紧,像两棵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枝干。

不知过了多久,江辞的动作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猛。

薄邵言能感觉到他快到了。

江辞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贴在额头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眯起来,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

“一起。”江辞在他耳边说,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

又是一轮急风骤雨般的冲撞,江辞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趴下来压在薄邵言身上。

薄邵言也在同一时间交代了出来。

两个人叠在一起喘了好久,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肋骨互相撞击。

终于缓过神来,江辞从薄邵言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他旁边。

一条手臂搭在额头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薄邵言侧头看他。

江辞身上全是汗,皮肤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从锁骨到小腹,每一寸都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刚出水的玉石。

他喘气的样子也好看,嘴唇微张,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你还可以。”薄邵言说。

江辞偏过头看他,眼尾还是红的:“只是可以?”

“你挺记仇。”

“睚眦必报。”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笑得没什么力气,闷闷地压在胸腔里。

薄邵言撑起半边身子,想翻身压上去。

之前说的好好的,他让江辞先来,现在该轮到他了。

但手臂刚撑起来就觉得酸软,腰也使不上劲,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

他试着翻了个身,大腿内侧的肌肉酸得他嘶了一声。

“操。”薄邵言又躺了回去。

“怎么了?”江辞转过脸看他,眼里带着明知故问的笑意。

“你他妈也太能折腾了。”薄邵言闭着眼说。

江辞侧过身,手肘撑着头看他,嘴角挂着点得意的弧度:“这可是你说的,各凭本事。”

薄邵言睁开眼瞪他,但瞪不出什么杀伤力来。

他现在浑身软得像一团泥,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江辞确实猛,出乎他意料的猛。

看着斯斯文文一个画画的,脱了衣服那个腰腹力量简直离谱。

“你真是画画的?”薄邵言怀疑地问。

“游泳队待过八年。”江辞说。

“怪不得。”薄邵言闭上眼睛,觉得自己输得不冤,“你早说。”

“早说你就怂了?”

“早说我先上了你再说。”

江辞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薄邵言缓了一会儿,侧头看着江辞。

这人笑起来是真好看,眉眼舒展开,没了酒吧里那种冷冰冰的气质,反而显得很干净。

他的视线落在江辞的喉结上。

那上面有一颗很小的痣,刚好在喉结正中间,吞咽时会跟着上下移动。

“你明天去哪?”薄邵言问。

“工作。”江辞说。

“什么工作?”

“赶稿。”江辞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后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在灯光下投下两道阴影。

薄邵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伸手关了灯。

房间暗下来,窗帘没拉严,外面城市的灯光透进来一线,刚好落在江辞的后背上。

薄邵言看着那道光线,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震醒的。

薄邵言费力地睁开眼,从地上摸到裤子,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他堂哥的名字,时间是早上八点半,葬礼十点开始。

他接起来,声音沙哑:“喂。”

“你人呢?九点半到殡仪馆,别迟到。”堂哥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知道了。”薄邵言挂断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两秒呆。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旁边。

空的。

床那边没有人,被子掀开,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但人已经不在了。

薄邵言坐起来,腰和大腿同时发出抗议,他嘶了一声,扶着腰站起来。

房间里转了一圈,没人。

浴室里也没人,江辞的衣服、鞋子全都不见了。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

薄邵言拿起来看,上面只有两个字的签名——

“江辞”

字迹清隽,笔画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

没有电话号码,没有微信号,什么都没留。

薄邵言拿着那张纸,站在床边,半天没动。

窗外天光大亮,他一个人光着身子站在酒店房间里。

手里捏着一张只写了名字的纸片,浑身上下,只有腰酸背痛是真的。

美色误人。

薄邵言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笑了一声,不知道是该骂还是该笑。

活这么大,头一回被人睡了,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

薄邵言把纸塞进口袋,去浴室冲了个澡。

热水浇在身上,酸痛的肌肉终于舒服了一点。

他低头看见锁骨上几个红印,对着镜子摸了摸,又想起江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江辞。”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留联系方式,那就这样吧。

薄邵言擦干身上的水,套上衣服。

衬衫扣子掉了一颗,不知道崩到哪里去了。

到殡仪馆时,堂哥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他的样子,皱了皱眉:“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倒时差。”薄邵言面不改色。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

“被狗咬了。”

堂哥没再追问。

葬礼上,薄邵言面无表情地站着,接受各路亲戚的慰问。

腰还是酸的,站着的时候暗暗换了好几次重心。

脑子里一直晃着江辞的脸。

倒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纯粹是觉得不甘心。

就像下棋下到一半对手突然掀了棋盘走人,你满脑子的妙招全堵在手里使不出去,憋得慌。

薄邵言想,人这一辈子总要碰上一次你对付不了的人。

他遇上了。

就这么一次,连名字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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