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年二十九, 姜宝意难得早起了一回。

虽然说是早起,但也没有特别早。她起来时是八点半,刚好赶上程家人在吃早饭。

姜宝意洗漱完, 就乖乖坐到了程母旁边等着程青山和程父上早饭。

家里做的早饭不算丰富,也就是豆浆、油条和炸糖油饼之类的,程母喜欢吃卤煮火烧, 今天也做的有,只不过姜宝意闻不惯那个味, 就只打算喝一碗热乎乎的豆浆取暖, 然后再吃两根油条。

程青山先端上来两碗, 一碗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碗给了程母, 而后他又去厨房打新的。

姜宝意看着程青山远去的背影有点气呼呼的,这男人怎么回事?她还在这呢,不应该先把豆浆分给她吗!就是这豆浆的颜色怎么瞧着有点发灰……姜宝意在心底埋怨了他两句,但没忍住,干脆直接捧了程青山的豆浆碗大喝了一口。

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程母刚伸出的,想要阻止她的手——

然后, 一股浓郁的酸臭味直冲大脑。

——这根本不是豆浆!!!

姜宝意下意识的反应做不了假,她真的是强忍着才没直接吐出来。她也顾不得形象和表情管理, 立刻站起来夺门而出,找到洗漱池就趴在上面吐了出来。

但哪怕是把她口中的液体吐了个干净, 浓郁的酸臭味还是萦绕在她味蕾的每一寸, 她慌不择路地回到屋里拿着搪瓷缸接了水就漱口,甚至连水的透心凉都顾不上了。

听到声响,刚给姜宝意端了热乎豆浆的程青山连忙走过去。他已经从桌上洒了的些许豆汁儿和姜宝意痛苦的神色中猜到了她经历了什么。

姜宝意弯着腰一遍遍地用水冲洗着口腔,感觉整个人的魂都出窍, 飘在了空中,已经有点麻木了。程青山走过去扶住了她,给她的搪瓷缸里添了点热水。

“水太凉了,用温水漱口。”程青山轻轻地拍着姜宝意的背,“还好吗?”

“咳咳……咳咳咳。”姜宝意咳嗽了两声,想要把嘴里那股奇怪的味道咳出去,她痛苦而虚弱地说,“程青山,那到底是什么啊,怎么长得跟豆浆一样!”

“是豆汁儿。”程青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看来你喝不惯。”

“你还笑我!!”姜宝意气得拧了他胳膊一下,“怎么是这个味儿,又涩又酸……还臭烘烘的!”

“这是首都的特色。”程青山解释说,“猜到你喝不惯,就没告诉你,给你磨了豆浆。”

姜宝意又用清水漱了两遍口,拿牙刷和牙膏里里外外地把牙齿重新刷了一遍味道才消散。她抹了抹嘴角的泡沫,心里的委屈散了大半:“我确实喝不惯。”

“那你多喝点豆浆。”程青山牵着她,两个人一起回了北屋。

回去的时候,程父程母和程大江已经落座了。程母拿着勺子正在品味她觉得是美味的豆汁儿,看到姜宝意也没忍住笑了:“我就知道这玩意儿外地人喝不惯。”

“我不是外地人也喝不惯。”程父皱着眉头,无可奈何地摆摆手,“小姜同志,咱们喝豆浆。”

“好。”姜宝意给自己的碗里加了很多糖。

甜味能压一压刚刚的不适感。

程青山给她拿了一个新炸的糖油饼,很脆,表面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红糖,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吃。

姜宝意喝光了好大一碗豆浆,又吃了一颗鸡蛋和一根油条。

她觉得自己有点太能吃了,但程父的手艺确实很好,鸡蛋是煮好的茶叶蛋,很入味,姜宝意甚至想再吃一个。但桌上总共就六个,她觉得还是应该让大江多吃点,毕竟他要长身体,就干脆作罢。

程青山去洗碗的时候,姜宝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程母说自己今天早上好像有点吃太多了。

“能吃是福。”程母倒是没觉得她吃得多,“今天的豆汁儿是隔壁李大爷家做的,泡焦圈儿地道,焦圈儿好吃,回头让他爸炸点给你尝尝。”

“谢谢妈。”姜宝意笑笑。

程青山洗完碗,过来找姜宝意回屋。

姜宝意以为他是有什么话要说,就跟着他走了。

回到屋里,程青山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挂着的、姜宝意没见过的衣服,递到她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姜宝意眨了眨眼,是一件深蓝色的棉大衣,厚实挺括,领子有深褐色的绒毛,看起来就暖和,是这个年代非常流行的一款棉衣。衣架上面还搭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和一顶褐色 的栽绒棉帽。

“这是……”

“给你买的。”程青山把衣服放到她手上,“昨天上午趁你睡觉去取的,年前最后一天开门。”

姜宝意接过那件棉大衣,手感厚实,沉甸甸的。她抖开来看,大衣的做工很细致,针脚整齐,里面是厚厚的棉花,外面是耐磨的斜纹布。

姜宝意盯着那件大衣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确实一百个满意。这件棉大衣虽然看着简单,却已经是最时兴的款式了,重点是特别暖和,姜宝意只把手微微伸进袖口就能感受到它的厚度,在首都肯定保暖。

之后姜宝意又拿起那条红围巾。围巾应该是纯羊毛的,手感柔软,颜色鲜亮得晃眼。帽子则是栽绒的,里面衬着厚厚的棉布,两边还有可以放下来的护耳。她往头上一戴——帽子有点大,直接往下滑,差点盖住眼睛。

程青山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又把两边的护耳放下来,系好带子。帽子还是有点松,但好歹不会掉了。

“有点大。”程青山眉头微微皱起,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应该让你去试试的。”

姜宝意对着墙上那面小镜子照了照。帽子虽然大了点,但暖和是真暖和,戴上之后整个脑袋都被包住了,风都吹不透。红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衬得她脸颊也变得红扑扑了。

“没事呀,暖和就行了!”姜宝意转过身,眼睛亮亮的,“程青山,我很喜欢。”

程青山眉终于舒展开来,“喜欢就好。”

姜宝意又摸了摸那件棉大衣,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程青山怕她冷要给她买新棉衣。她倒是有了,但,“你自己呢?有没有给自己买?”姜宝意问。

程青山顿了一下。

姜宝意看他那表情,立刻明白了:“没买?”

“我有衣服。”程青山说。

姜宝意瞪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就看见程青山从柜子里拿出另一件衣服——跟她手里那件一模一样的深蓝色棉大衣。

“买了。”程青山说,“两件一起买的。”

姜宝意愣了一下,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看看自己手里这件,又看看他手里那件,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款式,一看就是一对。

“你……”姜宝意指着他,手指都有点抖,“你怎么不早说?”

程青山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眼底浮起笑意。

“早说什么?”他明知故问。

姜宝意气呼呼地拍了他一下,力道轻轻的,跟挠痒痒似的。程青山没躲,任她拍,嘴角却翘起来。

“行了,穿上试试。”程青山说。

姜宝意把那件棉大衣套上,大小刚好,肩膀不紧,袖子不长不短。她转了一圈,大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好看吗?”姜宝意问。

程青山看着她。深蓝色衬得她皮肤更白,整个人显得利落又精神。

“好看。”程青山说。

姜宝意抿着嘴笑了,又拿起那条红围巾,仔细围好,然后指着他的那件大衣:“你穿上我看看。”

程青山顺从地套上大衣。他的那件也是刚好合身,穿在身上,整个人显得更挺拔了。

姜宝意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她说,“那我们新年就穿这个。”

程青山点点头:“好。”

两人脱下衣服放起来,打算大年初一的时候穿。就在这时,程父过来敲门喊他俩:“该大扫除了!”

两个人换回原本的衣服出来,程母招呼着他俩过去。

“大年二十九,扫房子。”程母系上围裙,把扫帚、抹布、鸡毛掸子分给他们,“今儿个得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干净,明天过年。”

程父负责高处,拿着鸡毛掸子扫房顶的灰。程青山负责搬东西,把桌椅板凳都挪到院子里。程大江负责擦窗户,拿着湿布和干布来回擦。姜宝意跟着程母,负责扫地、擦柜子这些细致活。

一家人忙活起来,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北屋隔壁那边,陈舒月也放假了,正带着两个孩子在屋里大扫除。路老头和老太太在西屋没出来,陈舒月在跟她男人冷战,屋里就她们娘仨。

路安拿着块小抹布,踮着脚尖擦柜子腿。路宁蹲在地上,用小刷子刷板凳缝。两个小女孩儿干得认真,一点不偷懒。

程大江擦完窗户,看见那边的情形,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

他走到院子中间,朝那边喊了一声:“安安,宁宁!”

路安听见声音抬起头,小步跑到程大江面前:“大江哥哥,怎么了。”

程大江蹲下来,把两颗糖塞到她手里,“给你们的,擦完窗户吃。”

路安看着手心里那颗糖,又看看他,小声说:“谢谢大江哥哥。”

程大江的耳朵红了红,摆摆手:“不谢。”然后他飞快地跑回自家这边,继续擦窗户。

姜宝意看见了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瞥了程大江一眼,发现他耳朵红红的,擦窗户的动作都变快了。

“大江还挺喜欢路家俩孩子的。”姜宝意对程母说。

程母也看见了,叹了口气:“这孩子心软,看不得别人受苦。小陈搬过来也快两年了,她家的事街坊邻居都懂,那俩孩子可怜,他看着也难受。”

姜宝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忙活了一上午,屋里屋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程母站在院子里,看着焕然一新的家,满意地点点头。

下午,程母开始发面。

“明天早上吃饺子,得提前发面。”她一边往盆里倒面粉一边说,“面发得好不好,关系到饺子的口感。”

姜宝意站在旁边看,程母的手法很熟练,倒水、和面、揉面,一气呵成。揉好的面团放进盆里,盖上湿布,放到炕头最暖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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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行了?”姜宝意问。

“行了,等着发起来。”程母拍拍手上的面粉,“明天早上起来,面就发好了。”

厨房那边,程父已经开始炖肉了。

一口大铁锅架在灶上,里面是满满一锅五花肉。程父往锅里加了酱油、八角、桂皮、葱姜,又倒了点料酒,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肉香很快飘了出来,整个院子都能闻到。姜宝意凑过去看了一眼,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肉块在汤汁里翻滚,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诱人。

“这也太香了。”姜宝意感慨。她刚吃完早饭还没多久呢,被这香味一勾,又有点饿了。

“炖得越久越入味。中午和晚上都喝肉汤,明天早上用肉汤下面条吃。”程父说。

姜宝意咽了咽口水,已经开始期待了。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姜宝意如愿以偿喝到了五花肉汤。程家人并不吃太辣,但程父知道她喜欢吃辣以后,特地给她熬了一罐辣酱,还阉了点辣椒,让姜宝意按照习惯添加。

姜宝意于是就加了点辣酱在汤里,又浓郁又爽口,她拌着饭吃了两大碗。

晚上,姜宝意依然是吃了这么多。

一整天光吃饭去了,回到屋里,姜宝意摸着自己凸出的小腹,十分后悔:“程青山,我感觉我要长胖了。”

程青山似乎终于遇到了他不太能理解的话题:“你本来也不胖。”

“我感觉我的脸都圆了一圈,肚子已经很明显胖了一圈,还不胖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姜宝意真的觉得在程家这几天吃的太好了,很快她就要胖起来了。

觉得没什么变化的程青山:“……”

但他不能这么说,他走过去,单手把姜宝意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臂弯上,上下提了提:“没变。”

“……”姜宝意被程青山吓了一大跳,她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不敢放开手,身体骤然悬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你干嘛!”

“抱歉。”程青山轻轻把她放倒在床上,隔着衣服捏了捏她的腿。

姜宝意的腿不是很细的那种,有肉,她的腰很细,可以称得上是盈盈一握。程青山不带任何暧.昧色彩地用手丈量了姜宝意身体的每一寸,非常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没有变胖,真的。”

被撩拨的有些情.动了的姜宝意气得直起身打他。

程青山低低地笑了声,把她埋进柔软的被褥里亲。

……

事后,姜宝意翻了个身,靠进他怀里。

“过年真好。”姜宝意又累又困,她趴在程青山胸口,一点也不想动。

程青山的技巧是很好的,手指和唇都能让她先一步体验极致的欢.愉,之后才轮得到他享受。姜宝意对他这种以她为先的方式很满意。

程青山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顶。

“以后每年都这么好。”程青山许诺她。

“这可是你说的。”姜宝意打了个哈欠,“你记得给我擦干净。”

……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姜宝意一早就被香味勾醒了。程父的汤一大早就熬煮着用来下面条,放了一夜后香味更浓了,飘得满院子都是。

姜宝意起来,虽然腰和腿都有些酸,但还算清爽。她换好衣服出来洗漱,院子里,程母已经把发好的面从炕头端出来,正在案板上揉面。

“醒了?”程母抬头看她,“快去洗脸,洗完过来吃面条。”

姜宝意点点头,快速洗漱完,程父已经把煮好的面条端给了她。除了每人一份的面条,姜宝意的碗里还多了两个煮好的荷包蛋。

“青山说你爱吃鸡蛋,今天除夕,就多给你下了个,你尝尝喜不喜欢。”程父乐呵呵地邀功。

“谢谢爸。”姜宝意眼睛微微发热。以前她爹还在的时候,也会在除夕或者其他的特殊日子给她做荷包蛋吃。她低下头咬了一口,蛋白很嫩,里面的蛋黄全熟了,但却没煮老,是她最喜欢的程度,“特别好吃。”

“你喜欢就好。”程父把辣酱罐子打开,“不辣的话就加点。”

“早上我喜欢吃淡一点的。”姜宝意指了指罐子,“晚上我吃饺子的时候蘸着吃。”

“好好。”程父高高兴兴地继续准备年夜饭了。

吃完饭,姜宝意坐到案板边陪程母包饺子。

程母已经把面团揉好了,搓成长条,切成一个个小剂子。程青山在旁边擀皮,擀面杖骨碌碌转,一张张圆圆的饺子皮就出来了。

程大江在给程父的年夜饭打下手,一家人分工明确,就等着晚上守岁。

姜宝意没包过饺子,她拿起一张皮,学着程母的样子舀了一勺馅,捏了几下——饺子歪歪扭扭的,站都站不稳。

程母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埋怨的意味,反而一直鼓励她:“没事,多练练就好了。”

程青山包的饺子倒是挺规整,一个一个摆在盖帘上,整整齐齐。包完了,他就继续擀面皮。

程青山擀皮擀得快,一个人供得上三个人包。他一边擀,程母一边说:“今年人多,得多包点。初一初二都不动刀,就吃饺子。”

姜宝意点点头:“对,多包点,能吃好几天呢。”

程母调的馅儿有三种,一种最经典的白菜猪肉,一种是姜宝意喜欢的韭菜鸡蛋,还有一种是粉条胡萝卜鸡蛋。给姜宝意的韭菜鸡蛋里多放了辣椒,红彤彤的,但闻着特别香。

姜宝意包了几个,慢慢找到点感觉,饺子开始像样了。她看看旁边程青山包的,又看看自己包的,觉得还是有点差距。

“你什么时候学的包饺子?”姜宝意好奇问。

程青山手上不停:“小时候就会,每年过年家里都包。”

姜宝意“哦”了一声,继续捏手里的饺子。

程母看着她,笑眯眯地问:“宝意,你们川南过年不吃饺子吧?”

姜宝意摇摇头:“不吃,我们那边过年吃汤圆。”

“那你会包汤圆吗?”

“会。”姜宝意点点头,“我爹教过我,糯米粉揉好,包芝麻馅,搓圆就行。”

程母感兴趣了:“那等明年你也教教我们,咱们过年也吃一回汤圆。”

姜宝意笑了:“行,明年我给你们做。”

两人正说着,程父派程大江过来问程母晚上的菜做八个还是六个。

程大江听到两人聊天,没忍住插嘴问:“嫂子,你们那儿的汤圆是甜的还是咸的?”

“都有。”姜宝意说,“有芝麻的、花生的,也有肉馅的。”

程大江眼睛亮了:“肉的?饺子馅那种?”

“差不多,但味道不一样。我们那边肉汤圆要放点酱油和葱花。”

程大江咽了咽口水:“听着就好吃。”

一家人说说笑笑,手里的饺子越包越多。盖帘上摆满了饺子,白白胖胖的,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窗外又传来几声鞭炮响,远远近近的,越来越密。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程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行了,够吃了。剩下的面留着,下午再包。”

程父把饺子端到厨房,盖上布,防止冻裂。程青山去烧水,准备煮饺子。

程母跟姜宝意聊天:“你们川南那边怎么过年?”

姜宝意想了想,说:“我们那边也要办年货,但吃的跟这边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程母好奇。

“我们那边过年要推汤圆。”姜宝意说,“把糯米泡一晚上,第二天用石磨推成浆,装进布袋里吊起来沥干,然后包馅做成汤圆。”

“和首都还真是完全不一样。”程母感慨。

姜宝意点点头:“对啊,大年初一早上吃汤圆,代表团团圆圆。我们还会做黄粑,用糯米和黄糖蒸的,切成一片片的,可以放很久。还有杵糍粑,把糯米蒸熟了放进石臼里,几个人轮着用木杵杵,杵得黏黏的,再压成一块一块的,吃的时候烤一下或者煎一下,蘸黄豆面吃。”

程母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连忙问:“宝意,喜欢吃黄豆面不?上次大江给你的驴打滚上面就有,跟你们川南的一样不?”

“差不太多。”姜宝意想了想,说。

程大江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嫂子,你们那儿过年吃这么多好东西?”

姜宝意笑了,她说着说着竟有些怀念:“是啊,我们那边过年也很热闹。这些村里的老人孩子都爱吃,我也喜欢。”

程母回过神,感慨道:“哎哟,这可跟咱们这儿太不一样了。咱们这儿过年就是饺子、饺子、饺子。”

姜宝意说:“今年也算过一个不一样的年嘛!”

程母听了,脸上笑开了花:“等明年咱们家过年做汤圆吃,南北风味就都齐了。”

程青山回来,听着母亲和姜宝意聊天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宝意,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她坐在那儿,跟程母有说有笑地聊着两边的年俗,眉眼弯弯的,整个人像是被屋里的暖气和年味儿烘得软软的。

他忽然觉得,这个年,比以往任何一个年都热闹。

饺子包好了,程母下锅煮。白胖的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冒着腾腾的热气。

姜宝意捧着碗看着那些饺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这是她第一次在北方过年。

也是她在父亲去世以后第一次又有了家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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