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晚上回到家, 程青山正在厨房里帮着程父洗菜。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他回头看见姜宝意,快速将手里的菜洗完, 走过去。

“回来了?”程青山接过姜宝意的包,低头看她,“累了吗?过会儿晚饭就好了。”

姜宝意摇摇头, 靠进他怀里。程青山揽住她,没说话, 两个人一起往东屋走。

程青山打开门让姜宝意进去, 姜宝意带上门, 突然从背后环抱住了他。

姜宝意把头靠在程青山宽阔的脊背上, 脸紧紧贴着他, 一步也不想跟他分开。程青山哑然,他握住姜宝意圈在他腰上的手,“怎么了?发生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没有。”姜宝意慢吞吞地说,“就是想抱一下。”

程青山打开姜宝意环抱着他的手臂,转过身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他挨着靠墙的椅子坐下, 让姜宝意侧坐在他腿上,手掌顺毛似的在姜宝意的后背上来回轻擦, “好。”

姜宝意环着程青山的脖子,目光从他的眼睛梭巡到他的唇上。他的嘴唇有点干, 姜宝意没忍住, 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

姜宝意的亲吻一直是不通章法的,她很喜欢用舌尖舔程青山的下唇或者用齿尖轻轻咬他。

程青山也总是会被这样的姜宝意撩拨到,姜宝意主动了一会儿就会泄气不想再出力,这时候就该是程青山的主场了。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 姜宝意感觉到他嘴唇上干燥的纹路,有点糙,蹭得她嘴唇发麻。

姜宝意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手指攥住他衬衫的后领,她也继续用嘴唇回应着他,一下一下地啄他的下唇,又含住他的上唇。程青山的手臂收紧,把她往上提了提,她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脚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程青山……”姜宝意叫了他一声,声音含糊不清的,像含着一颗糖。

程青山没应,嘴唇重新覆上她的嘴唇,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程青山的舌尖轻轻舔过她的唇缝,姜宝意微微张开嘴,放任他继续。他的舌头碰到她的舌头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软了,整个人像飘在云里,全靠他的手臂撑着才没滑下去。

“程青山!好了好了!”姜宝意锤了一下他的胸口,“我有件事跟你说。”

程青山这才慢慢放开她,两个人拉开一点距离,他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

“我报名了文工团的巡演队,要去下部队历练了。”姜宝意说。

“要去多久?”他问。

“三年。”姜宝意的手臂还搭在他脖颈后,小腿来回地晃着,“应该能每年回来一次,要去很多地方。”

“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程青山说,“如果你没空,我就去找你。”

“好。”姜宝意点点头,“我会每周都给你写信。”

“电话也不能少。”程青山说。

“等下部队历练回来,我就能晋升到正连级干部了。”姜宝意说,“我上次片区汇演拿了奖,再有资历,晋升应该没问题。这是好消息,你要为我高兴!”

姜宝意说这些话的时候摇头晃脑,原先扎好的麻花辫都有些散了,许多碎发挂在额边。

程青山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忽然说:“我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姜宝意愣了一下:“什么好消息?”

“咱们国家的新卫星尖兵一号搭载长征二号火箭发射成功了。”程青山说,“这个卫星就是我们一直在研究的,当然,我们科研组也只是几百个科研组里最普通的一个。但这个卫星是咱们国家首颗返回式卫星,咱们国家也以此成为世界上第三个掌握卫星返回技术的国家,继美、苏之后。”

“这么厉害!”姜宝意知道程青山的科研能力很强,但是她没想到他能直接参与到卫星的研发中来。她这段时间偶尔也会收听一下广播,新卫星发射成功的消息她知道,但是姜宝意没想到这其中还有程青山的功劳!

“这就是你之前有一段时间特别累的原因?”姜宝意依然记得前几个月程青山有段时间眼底的青黑严重,看起来很久都没睡好。

程青山点点头,声音很平静,“是,因为去年有个卫星发射失败了。那是第一次发射返回式遥感卫星,大家都没有经验,发射二十秒以后就出现了问题,卫星自毁。”

那段时间,姜宝意刚进入文工团,在准备即将到来的下川南慰问演出。她非常忙碌,程青山也就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他一直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

“所以这次发射成功,对我们意义重大。”姜宝意听出程青山话语里的惋惜,“第一次发射失败后,我们组负责检查火箭残骸和进行故障排除,经过了四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到了解决办法,为最后的发射扫清了障碍。”

姜宝意一把抱住程青山,抱得太紧,勒得他都有点喘不过气,“程青山,你太厉害了!不,不止你,还有你们组的所有干部都太厉害了!”

“我们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好的卫星。”程青山说。

那天晚上,两个人说了很多话。姜宝意靠在他怀里,听他讲他第一次看到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的事。有些她听不懂,什么轨道参数,什么返回制动,但她听得认真,兴起了还会唱一段《东方红》的旋律。

那年她在公社的广播里听到东方红一号发射成功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泪流满面。不仅是她,村里很多人都因此高兴。

我国的航天事业终于站起来了!

现如今,那些为祖国奉献科研事业的其中一人就在她身边,还是她的丈夫——姜宝意只觉得尤为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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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姜宝意就出发了。

方秋雨在门口等她。她也报名了巡演队,原先她是选不上的,但因着姜宝意的节目得了奖,歌唱团团长就特批她跟着姜宝意一起将《红星照我去战斗》的舞台表演给其他部队。

有了这样的历练机会,如果她能坚持到最后,方秋雨的提干也基本上也稳了。

离开那天,程青山也依旧来送姜宝意。

两个人遥遥相望,目光里都是不舍。

“姜姐,该走了。”方秋雨小声说。

姜宝意点点头,转身看着程青山。他站在门口,军装穿得整整齐齐,帽子戴得端端正正,对着她的方向抬手行了个军礼。

“再见。”姜宝意也对程青山行了个军礼。

程青山挥挥手,准备看着姜宝意坐车离开。姜宝意看着他挺拔如松的站姿,忽然跑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

好些已经上车等候的文工团战友看到姜宝意的动作,都发出调笑的“咦——”“哎呀——”的声音。

姜宝意红着脸上了车,跟方秋雨坐在一起,没有再看他了。

程青山伸手摸了摸被姜宝意亲吻的脸颊,低头自顾自笑了一下。

姜宝意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程青山。程青山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彻底消失不见。

巡演队的第一站,是冀北的一个陆军团。

卡车开了一整天,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营房在山的半腰,周围是光秃秃的山,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战士们站在营房门口,排着队,穿着厚厚的军大衣,脸被风吹得通红。

姜宝意跳下车,看见那些年轻的战士,心里忽然一热。他们站得笔直,像一棵一棵种在山上的树。

“同志们辛苦了!”领队喊。

“为人民服务!”战士们喊,声音很亮,在山谷里回荡。

演出在食堂里。舞台就是在地上简单的铺了一块红布。灯光是两盏大灯泡,挂在房梁上,晃来晃去。战士们坐在下面,小板凳一排一排,挤得满满当当。姜宝意站在侧台,看着那些脸,年轻的,黝黑的,但每一个人都神采奕奕。

轮到姜宝意上台,她和方秋雨一起表演。方秋雨站在她旁边,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姜宝意开始为战士们表演。跳完了,掌声像打雷一样。

巡演队的第二站是鲁南的陆军驻地。这里的条件比上一站好,驻地里也有文工团,两边交流了舞台经验,总政文工团这边将新的舞台和教授给他们,并为当地的驻军表演。

之后,姜宝意跟着巡演队从东到西,从冬日到春日再到如今的秋天,一年时间飞逝。她一路又是进行慰问演出又是进行舞台经验传授,忙得不可开交。

这段时间里,姜宝意甚至还去过海边的一个能看见哨所和灯塔的驻地表演,现在,她即将去到沙漠中的雷达所。

卡车开了三天三夜,窗外从绿色变成黄色,从黄色变成灰色。最后,连灰色都没有了,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姜宝意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心里忽然很安静。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树,没有草,没有房子,只有天和地。天很蓝,地很黄,中间是一条线将它们连接。

雷达站在戈壁深处,几排平房,一个高高的雷达天线。战士们在这里待了很久,三年五年是常态,有的更久。他们的脸被风吹得非常粗糙,嘴唇干裂,但唯独那双眼睛亮的出奇。

演出在雷达站前面的空地上,也没有舞台,就在沙地上铺一块布。风很大,吹得姜宝意的裙摆呼呼响。方秋雨站在她旁边,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但还是很响亮。

姜宝意依旧进行着她的舞蹈。沙地很软,跳起来很费劲,但她跳得很认真。她知道,这些战士很久没看过演出了,有些甚至可能很久没见过外面的人了。她要把最好的舞跳给他们看。

跳完了,掌声稀稀拉拉的,并不是因为姜宝意跳得不好,而是这里人太少了。这个雷达站只有十几个战士,都坐在那里,拼命鼓掌。

一个老兵走过来,向姜宝意敬了个礼,“同志,谢谢你。”

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三年没看过演出了,这是我这么多年看到的最好的舞蹈。”

姜宝意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回了个礼,说:“应该的。”

那天晚上,姜宝意躺在铺上,闭着眼睛,突然非常想念程青山。她听程青山跟她讲过一些雷达,但是她听不懂,只知道这是研究里很重要的一个部分。姜宝意突然有了点编舞灵感……

之后,姜宝意一边跟着巡演队表演,一边在设计新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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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这一年,姜宝意也晋升为了正连级干部。

又过了半年,巡演队到了一个边防连队。

这里比雷达站还远,在边境线上,对面就是另一个国家。战士们住在帐篷里,冬天冷,夏天热,条件很艰苦。姜宝意到的时候正赶上一场沙尘暴,沙子打在姜宝意脸上,生疼。姜宝意眯着眼睛,一直紧紧地跟团里的其他人挽着胳膊往里走。

演出在帐篷里。帐篷不大,挤一挤,能坐二十几个人。战士们坐在地上,盘着腿,仰着头看她们。风把帐篷吹得呼呼响,沙子从缝隙里钻进来,落在她们身上,但巡演队的十几个人浑然不觉,依然卖力地表演着。

方秋雨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被风压下去,又升起来。姜宝意开始跳,沙地不平,但她已经习惯了,身姿依然很稳。

巡演队走了三年。三年里,姜宝意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她去过戈壁,去过雪山,去过草原,去过边境。她在沙漠里跳过舞,在雪地里跳过舞,在帐篷里跳过舞,在哨所里跳过舞。她给战士们跳舞,给他们的家属跳舞,甚至也给他们的孩子跳过舞。

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给程青山写信。信很短,有时候只有几句话:“今天到了一个雷达站,战士们的脸都红红的,应该是太阳晒得,这边的太阳很毒。”“今天风好大,裙子差点飞走了。”“今天收到你的信了,我很好,别担心。”

程青山的信也很短,有时候只有几个字:“知道了。”“注意身体。”“想你。”但姜宝意每次收到,都要看好几遍。

每年有空的时候,程青山都会来找她。第一年是春节,在鲁北,是最近的,但程青山还是坐了一天火车,又坐了一天汽车,到的时候已经是年三十的晚上了。

那天姜宝意在营房门口等他,远远看见一个人从风雪里走过来,穿着军大衣,背着包,走得很快。

看到是程青山的时候,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

“终于等到你了。”姜宝意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

程青山揽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来陪你过年。”

那天晚上,他们在营房里包饺子。战士们围过来,叽叽喳喳地说话,问程青山是哪个部队的,做什么工作的。程青山话不多,但很耐心,一个一个回答。姜宝意站在旁边,看着他和战士们说话。

第三年在戈壁,程青山坐了三天火车,又坐了两天汽车,到的时候是五月一日的早上。姜宝意得知消息以后也提前在路口等他,远远看见一辆卡车开过来,扬起一路黄沙。车停了,程青山跳下来,军装上全是土,但却没忍住对着姜宝意咧嘴笑:“我来晚了。”

“那你还笑!”姜宝意嗔怪他,语气里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她走过去,拍掉他身上的灰土,“劳动节好好休息!”

程青山伸手牵过她:“我来看你表演。”

那天他们在驻地一起吃了饭,战士们难得看到有别的人来,把自己攒的好东西都拿出来让程青山挑选。姜宝意和程青山腻腻歪歪了两天,走哪都被大家调侃。

但是姜宝意很喜欢和他在一起,前一年尖兵一号的后续任务完成了,程青山也晋升为副连级干部。

程青山坐在她对面,告诉她:“我们组立了集体三等功,我个人也立了三等功。”

姜宝意一把抱住他:“真的?”

“真的。”程青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奖章,递给她。奖章是铜的,上面刻着“三等功”三个字,在灯光下闪闪 发亮。姜宝意接过来,看了又看,爱不释手。

“程青山,你真厉害。”她说。

程青山看着她,忽然说:“你也很厉害。”

姜宝意愣了一下:“我?”

程青山从她手里拿过奖章,小心地放回口袋里,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递给她。

姜宝意接过来一看,是部队的通报。上面写着:姜宝意同志在巡演期间表现突出,创作排演卫星任务主题节目《火箭上九天》《测控兵之歌》等,多次赴戈壁、边防慰问演出,被国防科委、总政通报表扬,个人记二等功。

姜宝意的手在发抖。她抬起头,看着程青山。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程青山笑了:“比你早一点。”

傅春琴听说程青山又要来找姜宝意,就让他把这份文件带给她。没有提前告诉姜宝意,因为想给她一个惊喜。

姜宝意没想到她在路上的创作竟然会得到这样的成就。她哭得很厉害,眼泪把他军装的前襟打湿了一大片。程青山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他低声说,“别哭了。”

姜宝意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很厉害?”

程青山也一脸骄傲:“很厉害。”

第三年巡演结束,姜宝意回到首都。

回到首都已经是十二月,姜宝意终于和程青山在首都过了一个团圆的年。

过年后,方秋雨提干成功,现在是正排级的干部了,成功留在了歌唱团,享干部待遇。

姜宝意继续进行舞蹈创作,她将这段时间的所见所感融入舞蹈里,再一次报名了这一年的军区汇演。

这一次姜宝意准备了一个全新的节目——《长空颂》。这是她在戈壁滩上就有了的念头。那些夜晚,她躺在帐篷里,透过帆布的缝隙看天上的星星,想着程青山。

忽然有一天,她突然觉得。如果那些星星不只是星星,而是是我国人民自己造的卫星就好了——它们在天上一圈一圈地守护着我们的国家。

姜宝意决定要给它们编一支舞。

《长空颂》编了很久,排练的时候,她一遍一遍地跳,一遍一遍地改。

方秋雨有时会在旁边看着,她已经不是那个怯生生的新兵了,现在是歌唱团的骨干,也会自己谱曲写歌。

最后,方秋雨为姜宝意的这支舞蹈写了曲,但这次她没有伴唱。

汇演那天,音乐响起来。

大提琴的低音像戈壁上的风,小提琴的高音像卫星划过长空。姜宝意走上舞台,灯光打在她身上。

她开始跳。

她想起那些黄沙,漫天飞舞,遮天蔽日。她想起那些风,呼啸而过,吹得人睁不开眼。她想起那些战士,站在雷达站前,仰着头,看着天。她跳着所有人的期待,期待那些卫星越飞越高,越飞越远,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飞向太空。

姜宝意汗水甩出去,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不仅想把这支舞跳给汇演现场的战士们看,她更想把这支舞跳给那些在戈壁滩上的战士看,跳给那些在研究所里熬夜的科研人员看,也……跳给程青山看。

最后一段,她站在舞台中央,双手向上举起,像托起一颗星。那颗星越升越高,越升越远,最后落在夜空里,守护着这个国家。

音乐停了。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姜宝意站在那里,看着台下那些站起来鼓掌的人。她深深鞠了一躬。

正式结果是一周后出来的。评委颁布获奖结果以后,傅春琴立刻跑过来,一把抱住她:“小姜,一等奖!全军一等奖!”

姜宝意没想到她的独舞竟然会得全军一等奖,这还是她第一次得这么高的奖励!

姜宝意上台领了奖。

下了台,傅春琴还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还有,全区一等奖就等于个人二等功,等你回去了,我就会向政委申请,你能为我们总政文工团得全军一等奖,这个二等功就是你应得的!”

之后,事情也和姜宝意想到一样顺利。她不仅因为这个全军一等奖立了个人二等功,还被破格晋升为了副营级干部。

“副营级干部原先是要在正连级至少三年才能晋升,但因为你已经连续立了两次二等功,就能被破格提拔。”傅春琴这样说。

现在的姜宝意已经是总政文工团舞蹈团里最年轻也最有资历的独舞干部了。她光是个人二等功就有两个,还创新设计了非常优秀的独舞曲目下发到各军表演,前途不可限量。

晋升后,姜宝意将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了程青山。

“你现在是什么级别?”姜宝意问程青山。

程青山说:“正连级。”

姜宝意得意洋洋地笑着说:“我还是比你高!”

程青山:“嗯,现在家里是靠你养我。”

姜宝意想起程青山战友对他的调侃:“你真是取了一个好老婆,姜宝意同志现在在部队可出名了!你这算不算被老婆养?”

但程青山乐得如此。

“程青山。”姜宝意忽然说,“我想申请分房。”

姜宝意点点头:“我是副营级了,可以申请家属房,咱们可以住在一起了。”

姜宝意想起她们分开的那三年,一千多个分别的日夜,她总是会想他。如今他们终于再度团聚,她在他怀里,他在她身边,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最后一段发现弄错了职级改了一下,如果显示有问题麻烦大家刷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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