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回来了?

他睁开眼睛,外面守着的灵仆从立刻上前。

“大人,您已修炼两个时辰。”

秋泽算了算,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

他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竟一点也不饿,反而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神清气爽。

这就是修炼的感觉吗?

灵仆从见他坐在原地不动,又问:“是继续修炼,还是……”

“今天的时辰够了吗?”

灵仆回道:“王上说了,大人一日要修炼四个时辰。”

秋泽:“……”

就是说,他还要再修炼两个时辰。

秋泽虽然心头无奈,但为了能吃饱饭,也只能拼了。

秋泽盘着腿,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垂在脸颊旁的软绵绵的兔耳。

“现在……是不是已是深更半夜了?”

灵仆眼眶里有鬼火闪烁,但声音是没有起伏的死寂,他淡淡回道:“幽灵地界,没有昼夜更迭,亦无十二时辰之分。”

“大人若要外出,只需掌一盏青木引路灯即可。”

也就是他们手上提着的灯,里面燃着蜡烛,据灵仆所说,烛身乃是青木所制,可常年燃烧而不灭。

秋泽一听,本就耷拉的耳朵垂得更低了,莹白的脸颊上鼓起一个委屈的弧度。

“难道我每天在这里枯坐四个时辰还不够,还不能放我出去一趟吗?”

他双手抓着膝盖上的布料,声音染上了几分迫切的哭腔,“我阿爹,花花,还有大灰……他们要是见不到我,肯定会急疯的。”

当然他没说的是,还有九方冶。

虽说他感觉九方冶挺厉害的,但幽灵王可是幽灵地界的王,而九方冶只是一只无家可归的鸟。

一条蛇都能把九方冶的家整没了,他能斗得过一界之王吗?

灵仆沉默了。

他半透明的惨白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跳动的鬼火却泄露了一丝不忍。

他一个做奴才的,哪里敢做王上的主,“大人,您若真想早日重获自由,唯有潜心修炼。”

灵仆干巴巴地劝了一句,心底却在无声地叹息。

修炼岂是儿戏?

入灵之境更是难如登天。

哪怕王上倾尽幽灵地界的灵材宝药灌溉,加上这小兔兽人还算过得去的天赋。

在这熬上个十年八载,能勉强摸到入灵的门槛,就算得上是祖坟冒青烟了。

“至于垂耳兔部落的琐事,大人尽可宽心。”

灵仆微微欠身,补充道:“王上已暗中派人前往您的住处,将一切都打点妥当了。”

秋泽瞪大了眼睛,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幽灵王派人去“解决”了?

“怎么解决的?”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解决”吧?

秋泽的声音在发抖,软糯的嗓音劈了叉,“他、他不会是嫌我家人碍事,派人把他们都杀了吧?”

灵仆身形一僵,语气罕见地有些支支吾吾,“这……大人还是不知晓的为好。”

秋泽眼眶登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水漫金山。

“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灵仆被他哭得没法子,连连摆手,“并非大人所想的那般血腥,王上绝未伤及您的亲人。”

“只是……只是派人去向您的亲人解释了一番您的去向,好叫他们安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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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泽紧绷的肩膀这才垮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没伤人就好。

……

与此同时,垂耳兔部族。

夜风穿过茂密的森林,带来阵阵闷热与草木腥气。

秋田在九方冶的宽慰之下,提前回了屋。

秋花花和大灰两个小崽子都在屋内,乖乖弄了些吃食,倒是无需他担心了。

九方冶在灵仆的“相助”下,查到了秋泽的去向。

确定了秋泽的下落后,九方冶想着该回去报个信儿了。

于是悄悄从秋泽怀中溜走了一会儿,寻找几根干枯的茅草,在他灵力的操纵下,迅速扭曲、缠绕。

不过眨眼间,一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九方冶”便出现在了面前。

为了不让秋田担心,想了想,他还特意又做了一个小傀儡。

一个身形娇小、头上顶着两只软趴趴兔耳的“秋泽”,很快出现在他面前。

他将“九方冶”和“秋泽”送出了幽灵地界,并分化出一缕神识在草人傀儡身上。

“九方冶”和“秋泽”手牵着手朝部落的方向飞奔而去。

然而,当他迈入村落外围,距离秋家木屋还有百米之遥时,他停住了脚步。

他本体有极为敏锐的听觉,分身亦是继承了过来,让他捕捉到了从院墙内传出的声音。

“爹爹,我没事,就是不小心从那个陡坡上滚下去了。”

嗓音软糯、清甜,还有一丝丝惯常的撒娇意味。

简直和秋泽一模一样。

“我晕了好一阵子,没听见你和九方叫我,一醒来就赶紧跑回来了……”

九方冶瞳孔缩成了危险的针芒。

稻草人分身与他本尊五感相通。

他很清楚,真正的秋泽,此刻正被困在幽灵王宫里。

那现在屋里那个,巧笑嫣然声音说话的东西,是个什么杂碎?

九方冶手指猛地一用力,“噗”的一声闷响。

他手中那个刚捏好不久的“秋泽”稻草人,瞬间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他迈开长腿,悄无声息地逼近。

“砰。”

半掩的木门被他一脚踢开,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屋内橘黄色的火芒摇曳。

九方冶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挡住了大半的月光,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犹如实质,落在了坐在石桌旁的小小人影上。

“秋泽”听到动静,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九方冶灿金色的眼眸底流转着暴虐的暗流,他一眼就看穿了,“秋泽”的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一张阴冷纸人。

而那幽灵纸人,同样在触及九方冶目光的刹那,心头剧震。

威压不小。

但只不过是一个干草傀儡而已。

一个稻草人,一个纸片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面面相觑。

谁也没有点破对方那层虚伪的伪装。

“哎呀,九方冶,你可算回来了。”

秋田从灶台后探出头,胡子上还沾着些草木灰,眼神里满是感激。

“辛苦你在深山里找了小泽那么久,快进来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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