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打起来了

九方冶跟着假秋泽进了里屋。

反手关上木门的一刻,他宽大的手掌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如同倒扣的琉璃碗,瞬间将这间逼仄的屋子笼罩,外面的人听不到里面的半点动静。

“砰。”

结界刚一升起,九方冶便如同一头暴怒的凶兽,扑向了冒牌货。

他修长的五指犹如铁爪,带起撕裂空气的锐鸣,直逼对方脆弱的咽喉。

“秋泽”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那具看似柔弱的躯壳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叠,腰身软得仿佛没有骨头,险险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紧接着,纸人抬起纤细的手臂,裹挟着幽蓝色的阴冷灵力,狠狠劈向九方冶的胸膛。

“噼里啪啦——”

狭小的空间里,不过瞬息间,两人便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拳脚相加间,没有血肉碰撞的闷响,干枯草屑的断裂声和纸张被粗暴揉搓的刺耳摩擦声,透着股诡异的惊悚。

九方冶金色的竖瞳里翻滚着暴虐的杀意,他一把攥住假秋泽雪白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伪装捏成一团废纸。

“说!”

九方冶欺身而上,将人抵在冰冷的石壁上,咬牙切齿地逼问,“你顶着这张脸来这儿,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软糯诱人,假秋泽被他掐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毫无惧色。

它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迎上九方冶的目光,“那你呢?”

假秋泽冷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以你这般的修为,却屈尊降贵躲在这样一个破落的凡兽部落里……”

“你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九方冶眼底金芒暴涨,喉结上下滚了滚,吐出令人胆寒的字眼,“这你管不着。”

假秋泽借着他动作的停顿,手腕如游蛇般滑出他的桎梏。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自然也有权不说。”

九方冶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周身的气息降至冰点,“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你就在这间屋子里彻底消失吧。”

说罢,他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金色火焰,眼看着就要往假秋泽的面门上拍去。

“你敢!”

假秋泽厉声喝道,胸膛里突然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刺目火光。

“你若对我下死手,我体内的禁制就会立刻自燃。”

它盯着九方冶,嘴角勾起一抹同归于尽的疯狂,“这幽灵鬼火一旦炸开,威力无穷,这屋子里除了你,其他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况且,你现在不过是一具草人傀儡罢了。”

假秋泽的目光在九方冶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戏谑,“火星子一溅,你这身干草也得被点燃,到时候大家不过是抱在一起死罢了,你要试试吗?”

九方冶举在半空的手硬生生顿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顶着秋泽脸庞的怪物,胸膛剧烈起伏。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草人分身,但他不能不在乎秋田和秋花花的命,那可是秋泽在意的家人。

“我怎知你留下来是好是坏?”

九方冶压抑着满腔的暴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假秋泽见他收了杀心,体内的幽蓝火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我是奉命前来,只为稳住局面。”

它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语气平静。

“我不会对这里的人造成任何伤害,等到时候了,也就是真正的秋泽回来之后,我自然就会离开这里。”

九方冶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幽灵王还真是想得周全。

把秋泽拐走之后,居然还特意送了个跟秋泽十分相似的傀儡过来当替身。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露馅?

然而,关于露馅这一点,纯粹是九方冶多虑了。

因为这个幽灵纸人,天生拥有一种洞悉人心的诡异能力。

它洞悉的并非是秋泽本人的心思,而是它所面对之人内心深处关于秋泽的模样。

只要秋田和花花心中觉得秋泽是什么样,它就能分毫不差地模仿出那个样子,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虽然它并没有秋泽的记忆,但它完全可以从周围人的反应和潜意识里,攫取与秋泽有关的一切生活轨迹。

只不过,因为眼前的九方冶是一具毫无灵魂波动的草人傀儡。

纸人无法从他身上获取任何记忆,所以也不清楚真正的秋泽和九方冶之间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现在已然暴露身份,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两人虽然边打边聊,但彼此的攻势已不再像最初那般杀气腾腾,反而带着几分试探与克制。

九方冶长臂一挥,金色的灵力轻柔地拂过四周,将散落在地的木屑与碎石卷起,投入火堆之中。

他率先收手,不再攻击。

“秋泽”见状,也停下了动作,悬浮在空中的身体缓缓落下,双脚轻轻触地。

它朝着九方冶微微抱拳,嗓音清甜,“既然大家都是受人之托,不如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和平相处?”

九方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金眸深处冰冷一片,“好啊。”

他口中应得爽快,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将这纸人搓成纸灰。

那纸人似有所感,眼珠转了转,它察觉到九方冶眼底一闪而逝的敌意,却也未再多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它打量着这间简陋的木屋,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屋内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板床,九方冶已毫不客气地长腿一迈,躺了上去,姿态慵懒而惬意。

“秋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它无法想象自己与这个草人傀儡同床共枕的画面。

“我的床榻在哪?”它问。

九方冶半阖着金眸,语气里满是揶揄:“纸人也需要睡觉的吗?”

“你不是也是草人?又为何需要睡觉?”“秋泽”不甘示弱地反击。

九方冶被怼得语塞,一时无言。

他只得没好气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墙壁。

“你可以变回你的本体,然后挂在墙上。”

“秋泽”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这分明是刁难。

它冷哼一声,在靠里的一块干净石台上盘膝坐下。

石台空无一物,冰冷坚硬,但至少可以避开九方冶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它双眸轻阖,开始打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一人坐着,一人躺着,两双眼睛虽闭,却都未曾真正放松。

整个夜晚,两人都在无声对峙,却在提防与警惕中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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