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在看见整片被洪水吞没的世界时,秦知远就猜到了这里幸存者靠什么获取物资——一座彻底沉入水下的城市里,潜水打捞是必然的出路。

能漂浮在水面上的物资终究是小部分,大头还是藏在各大建筑里,需要下潜才能搜刮的部分。

也正因如此, 潜水服与氧气瓶, 成了商店下一个必爆的风口物资。

人类在水下活动, 始终绕不开两大致命限制。

一是深度越低, 水温越低。

水面温度或许还能维持在十几度,可下潜到几米深后,水温会骤降只有几度, 普通衣物根本无法锁温,长时间潜水极易失温休克。

另一个则是水压限制。

永雨区的大多数幸存者只能用塑料桶、铁皮桶自制简陋呼吸瓶, 材质薄、抗压性极差,最多下潜六米,再深就会被水压挤扁, 对更底下的物资, 只能望洋兴叹。

末世之前,荣良本就是游泳教练,潜水更是他的爱好与特长, 全套专业装备一应俱全。不过三年末世熬下来, 再结实的潜水服,也在布满碎石、玻璃的水下城市里被反复剐蹭、磨损, 早就彻底报废。

水下不是干净的游泳池, 是破碎的城市废墟, 每一次下潜,都是对装备质量的考验。

秦知远早早就把这两样物资列入进货清单。

只是潜水服属于普通衣物,快递通畅、到货迅速;而氧气瓶内含高压气体, 运输检查严格、流程繁琐,还要再等上好几天才能送到。

等氧气瓶到位,他再研究定价与售卖方式。

即便只有潜水服,也足够解决幸存者的燃眉之急,至少能保证下水后不被冻得浑身僵硬,有专业装备和穿普通秋衣下水,完全是天壤之别。

年年都有因为水下失温,寒冷导致腿部抽筋,而彻底留在水里的,如果有潜水服的话就能避免这类伤亡了。

“多、多少钱?”

荣良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一百多积分的卡,心头一阵纠结,可购买欲却疯狂往上涌。他太需要一件新潜水服了,想念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计”。

天知道他每次潜入水下二楼搜刮物资时,要忍受怎样的刺骨寒冷。

水面上好歹还有十几度,可下潜到六米深,水温直接跌到5度左右,偏南一些的地区,冬天也不过就这个温度了!

而他,只能穿着单薄破旧的普通衣物,憋着一口气,背着随时可能会扁的自制呼吸桶,在冰冷的水里反复上下,冻得四肢僵硬,只为多捞回一点能活下去的物资。

末世来临前,他这个游泳教练,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能能苦到这种地步,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这么能吃苦。

“30积分,连帽一体款,附带包含手套、脚套,全身密封保暖。”秦知远扬了扬唇,报出价格。

东西的单价都不算贵,几乎没有超过50积分的商品,可一样接一样的刚需诱惑,却让荣良不知不觉把积分花得不剩啥了。

“来一件!”他没有经得住诱惑,当场刷卡付款。

账户里的数字从三位数,瞬间跌落成两位数。可看着新船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物资、武器、食物,他心里却无比踏实——这些东西在任何一个基地,花几倍的代价都换不来,压根就没有。

秦知远抬手,将标准尺寸的黑色潜水服缩小到适配荣良体型的大小,轻轻放在他手中。

这也是系统缩放最方便的地方,只需要进一种标准型号,就能自由调节大小,不用囤积成堆的各种尺码,省事又省心。

黑色哑光的潜水服触感紧致厚实,高弹透气的防水面料贴身不紧绷,连帽设计护住头颈,手套与脚套无缝衔接,摸上去结实又耐用。

荣良指尖轻轻抚过面料,心底百感交集。

上一次触摸潜水服已经是一两年前的模糊记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这种专业装备。

没想到在绝望尽头,还能重新找回这份安全感,以后再下水,再也不用忍受冰冷刺骨的煎熬了。

“好了店长,别推销勾引我了!该买的全都买齐了,再见,等着我回去帮你大力宣传吧!”荣良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保证。

他要再不把消息扩散出去,不知道还要多久,才会有下一个幸存者发现这里,这市中心真是人迹罕至啊。

荣良转身登上自己的崭新大船,这一趟商店之行,堪称满载而归。他花掉的这些积分,放在原来的基地也就换几个罐头,可在这里,他换来了这么多物资,甚至还有手机和网络。

头顶是稳固的遮雨棚,身上是厚实的雨衣,荣良坐在船边,握紧崭新的船桨,稳稳发力划水。

他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刻在他的骨子里,方向感丝毫不差。

这一次,他不回原基地。

他要跳槽,去上个月主动挖过他的隔壁基地。那里有他高中时期最好的兄弟、曾经的同桌。

上个月外勤偶遇时,对方一眼认出他,高兴得不得了,当场热情邀请他加入。他的兄弟已经在那边当上了副部长,能带他快速站稳脚跟。

当初,他因为所谓的“忠义”,傻乎乎拒绝了邀请,选择继续效忠原来的基地,兄弟就给了他个随时可以来,随时欢迎的承诺,遗憾地离开了。

现在回想,只剩无尽的后悔。

如果当时直接跳槽,不但有好朋友照应,还能涨工资待遇,根本不会落到被背叛、差点死在水里的下场。

忍辱负重,复仇不急。等他的腿能走了,他一定会杀回原基地,让那家伙血债血偿。

荣良愤愤地划着船,四十平米的大船宽敞平稳,但划起来也格外费力。

船身以缓慢却稳定的速度向前移动,时速大概只有两千多米。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才能抵达目的地了。

永雨区的生存规则,和极寒区相似,都是白天行动,夜晚不动弹。

一来,夜晚气温更低,雨水更冷,容易冻出伤病;二来,水下变异鱼类在不受影响,但人不行,会出现人看不见鱼,鱼却能精准锁定目标的问题。

三来,天上的变异猛禽白天更容易防范,距离很远就能发现踪迹,只要立刻静止不动,依靠鸟类极差的静态视力,就能躲过大部分捕猎。

可到了夜里,鸟飞到头顶,人都未必能察觉,但鸟却有动态视力,能抓到人。

人类就在其中艰难生存。

……

荣良咬牙坚持划行了大半天,当天色彻底黑透、乌云遮蔽最后一丝光亮时,他终于找到一处安全的停靠点。

他将船靠在一栋露出水面的废弃居民楼旁,用麻绳吧船牢牢拴在了窗户把手上,确保夜里睡觉时,船不会被水漂走。

今天运气意外不错,划船途中,他看见水面上漂浮着一包未开封的方便面。

荣良立刻将其捞了上来,拆开包装仔细检查,包装袋完好无损、没有漏水发霉,简直是天赐的加餐。

荣良钻进遮雨棚下的帐篷里,美滋滋地把方便面袋子捏得咔咔作响,将整块面饼捏成碎渣,再撒入调味粉,摇匀。

他抓起一把酥脆的面渣送进嘴里,咸香酥脆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小麦的香气混合着调味粉的鲜咸,口感干爽酥脆,是末世里难得的零食。

他几口就把整包方便面吃得干干净净,连袋底的碎渣都没放过。吃完方便面,他又拆开一罐黄桃罐头。

甜润清爽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冰凉又解渴,黄桃果肉厚实软嫩,甜而不腻,果香浓郁,一口下去,补足了久违的维生素,也抚平了一整天的疲惫。

吃饱喝足,荣良抱着充满电量的新手机,钻进刚买的干净厚被窝里。

一旦重新拥有网络,谁还舍得放下手机?

出发前,他特意买了一块大容量充电宝,只要省着点用,足够支撑好几天。等他的腿伤好了,再回商店充电续命。

荣良把帐篷拉链拉严,将冷风与黑暗隔绝在外,整个人沉浸在论坛的热闹世界里。

末世里人类唯一的线上消遣,就是这座论坛,大家也把它玩出了无数花样。

最近最火的是音乐楼,不跑调的幸存者在里面清唱,甚至有高手能弹出伴奏——显然是从废墟里翻出了乐器,把末世前的技能重新捡了起来。

当然,也有人故意捣乱,发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不过楼主管理严格,一律删除,楼里干干净净,只剩下治愈的歌声,陪伴一个个孤独的夜晚。

同样新冒头火起来的,还有个漫画帖。

楼主用树枝在雪地上作画,画出了个末世异能热血群像少年漫,大有种苦中作乐却不服输的的感觉,燃起来了。

唯一可惜的是,论坛目前只能发送语音和图片,如果能上传视频,以这些幸存者的创造力,一定能玩出更多精彩的花样。

窗外是冰冷的雨水、无边的黑暗、潜伏的危险。船内是温暖的被窝、吃饱的肚子、畅通的网络,可谓是惬意。

荣良抱着手机,刷得不亦乐乎,可就在这时,船外突然传来了细碎的划水声与压低的人声,打破了雨夜的宁静。

“老大,你快看……那是不是艘大船?”一个粗哑的中年男声响起,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惊讶,木筏划水的声音正缓缓朝他靠近。

荣良浑身一紧,瞬间从被窝里出来坐直身体,耳朵竖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摸向枕头旁已经压满子弹的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让他清醒无比。他紧紧握枪,慢慢起身,每一个动作都轻得没有声音。

永雨区的秩序,早已在洪水中彻底崩塌,只有待在各自基地的之内,才能勉强维持表面的规矩。

一旦出了基地范围,抢劫、厮杀、掠夺就是唯一的法则。物资少、活路少,人为了活下去,可以毫不犹豫对同类拔刀。

这也是之前他们外勤要派出整整十个人的原因——既要防水里和天上的变异兽,更要防岸上、水面上的劫匪,还要防备其他基地的人突然火拼。

一开始,各大基地还试图颁布禁令,要求人类停止内斗、团结求生。可资源少到连温饱都撑不住,任何禁令都成了废纸。

到最后,基地高层也只能放弃,只规定自己内部不许厮杀,至于外面……他们已经管不了。

荣良轻轻掀开帐篷门,走到船边,将握枪的手背在身后,只另一只手亮出一把短刀,脸色冰冷地盯着黑暗中靠近的影子。

不远的水面上,一艘大型木筏正缓缓驶来,上面足足站了七个人,六个三、四十岁的青壮年男人,角落还缩着一个最多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

荣良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她蜷缩着蹲在木筏的角落,头深深埋着,衣衫单薄破旧连件能保暖的外套都没有,撑着一把伞,瑟缩在那。与其说她是队友,更像一件被圈禁、被霸占的物品,一个俘虏。

“停!不准再靠近!”

荣良举着长匕厉声呵斥,故意没有暴露手里的枪,想先摸清对方的底细。

木筏上的几人听见声音,目光立刻齐刷刷扫过来,在看到荣良左腿上厚厚的纱布时,几人眼神瞬间变得轻蔑、放肆。

带伤、腿瘸、孤身一人,却如此富有,这不就是上好的抢劫目标,送到嘴边的肥肉吗?

几人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嘴上答应着,却没有停下,只是放缓了速度,一边说话降低荣良的警惕,一边悄无声息地继续靠近。

“别紧张啊兄弟,我们是平安基地的,出来捞物资。看见这停着艘大船,怕是土匪埋伏,过来看看情况!”

为首的光头男人满脸堆笑,语气装得格外温和,可双方的距离,却在谈话中越缩越短。

荣良的目光扫过面前的所有人,冷了两分。

平安基地?

那不就是他刚刚离开的原基地吗?因为基地中心守着一棵苹果树,才取名“平安”,可笑又讽刺。

他在平安基地待了两年多,一共就那么两个半人,几乎全都脸熟,却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几个人。

除非他前脚刚走,后脚就冒出来七个生面孔,这根本不可能。

他们是冒名的劫匪,动机再清楚不过,抢船、抢物资、抢人,甚至抢命。荣良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没什么好检查的,我不是土匪,你们立刻走,我这不欢迎你们。”荣良手腕一翻,长匕在夜色中闪过一道寒光,语气里的威胁已经十分明显。

可对方依旧没有退走,木筏还在慢悠悠靠近,光头继续用话语分散他的注意力,“兄弟别这么绝情啊,你这船哪儿弄的?这么大、这么气派,末世里少见啊……”

这种一边搭话、一边悄悄逼近的套路,荣良在末世摸爬滚打三年,见得太多了。

这群人眼底的贪婪、肮脏、恶毒,根本藏不住。

这种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家伙,他是不会把商店的事情告诉他们的,才不会给店长添麻烦。

“末世初期找工厂定做的,有意见?”荣良随口扯了个谎,冷冷地搪塞了过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已经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横肉。

也就在这一刻,六个男人终于撕下了伪装,纷纷从身后掏出藏好的武器。明晃晃的砍刀、钢管、棒球棍,甚至还有一把弓箭。

这些东西,在末世里算得上不错了。

只可惜,他们今天的运气差到了极点。

他们打劫的对象,是刚从商店满载而归、手握热武器的荣良。

在枪面前,砍刀棍棒算个什么?

“这么大一艘船,兄弟你一个人也看不住吧?”光头男人舔了舔嘴唇,笑容阴险又贪婪,手里的棒球棍轻轻颠着,“不如让我们哥几个加入你,大家一起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

旁边一个瘦猴男人立刻跟着起哄,语气下流又恶心,“这女的也给你共享,新鲜得很,我们才抓过来用了一周!”

几人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满脸骄傲,仿佛在炫耀一件物品。那副嘴脸,肮脏得让人作呕,犯恶心。

蹲在角落的女人,依旧低着头,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毫无反应,对这一切早已麻木。这样的场面,看来不是第一次发生。

哀莫大于心死,大概就是她现在的状态,可能心理和精神上出了毛病,造成了自我封闭,对外界已经没了反应。

荣良眉头紧皱着,心底只剩冰冷的厌恶。

真是把他当傻子耍。

真要妥协让他们上船,这艘船下一秒就会易主,他会变成最底层,就算保住性命,也会生不如死,就像那女人一样。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会直接杀了他,抛尸水中,霸占这艘船,继承他的遗产。

双方在沉默中不断拉近,对方等待着彻底靠近翻身上他的船抢劫他,而他,也同样在等待着近到一定距离出手枪杀,可谓各怀鬼胎。

他还从来没有开过真枪,对枪法不算自信,但只要距离够近,就一定能打中!

七步之外,枪快。

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

“既然你们不肯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荣良目测双方已经不足二十米,这个距离,就算是新手也基本不会脱靶,毕竟人那么大一个呢。

他不再隐藏,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抬起,漆黑的枪口直指对面众人,动作干脆利落,上膛、瞄准一气呵成。

□□时,商店员工把使用方法教得清清楚楚,再加上他末世前本就爱玩吃鸡类的射击游戏,此刻仿佛血脉觉醒,流畅得不像第一次摸枪。

“砰——!”

第一声枪响,在寂静的雨夜里炸开,震得水面都仿佛泛起涟漪。

子弹精准无误,正中领头光头男人的腹部,“啊!”一声压抑而痛苦的惨叫爆发。

擒贼先擒王,光头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肚子,鲜血疯狂从指缝涌出,瞬间浸透衣服。他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直流,一头栽倒在木筏上,一时间疼得说不出话来。

木筏上剩下的五个男人,全部僵在原地,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枪?卧槽? !

这可是禁枪的国家,怎么会有人在末世里拿出枪? !

这人以前是军人?还是警察?都三年了,子弹居然还没用完吗?

这对吗?也太离谱了!

什么叫打劫打到铁板上?他们在水上叱咤风云、烧杀抢掠三年,从来没有这么倒霉过!今天真是阴沟里翻了船!

怪不得这个人,孤身一人带着伤,还敢行驶这么大的一艘船招摇过市,原来实力这么硬!

“哥!我们错了!”

“马上走!这就走!您手下留情!饶命啊!”

剩下五个男人吓得魂飞魄散,瞬间高举双手做投降姿势,连滚爬爬地抓着船桨,疯了一样调转方向,只想立刻逃离这里。

荣良紧绷的神经放松两分,神色稍稍松了松。

腹部中枪,在没有药品、没有手术的末世里,这个光头劫匪基本已经是死人一个,除非他也能到商店去,否则绝无活头。

但他没有就此放下枪,反而将枪口稳稳对准几人,声音冷硬如铁,“把那个女人放了,不准再伤害她,给她自由。”

帮人帮到底,送人送到西,既然让他撞见了,而他又有能力惩恶扬善,那这闲事他就管定了。

“好好!放!我们马上放!”五个男人头点得像捣蒜,立马扭头冲女人吼,恨不得她立刻消失,“你走!赶紧走!爱去哪儿去哪,你自由了!”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已经僵硬麻木、面如死灰了好久的女人,脸上罕见地出现了表情。

处在自我精神封闭中的她,被罕见的枪声唤醒了。

一直低着头、缩在伞下的女人,缓缓地站了起来,潮湿的头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一张苍白而泪流满面的脸。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从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木筏上。

她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握枪而立的荣良,目光里是绝望到极致、又突然燃起了一丝希冀的悲戚。

女人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声音破碎、颤抖,呢喃着,“枪声……”

“是…是警察叔叔吗?”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妹妹…我妹妹被他们丢下去了……”

压抑在内心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断,音调再也控制不住。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身体剧烈颤抖,用尽全部力气,发出痛苦欲绝、撕心裂肺的哭喊与尖叫。

“杀…杀了他……”

“求你!杀了他们啊——”

雨夜之中,声音凄厉,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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