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次日深夜, 整片水面都沉在浓稠的黑暗里,正是最适合潜行复仇的时刻。

荣良悄无声息地划着从池早池晚姐妹那借来的旧木筏,隐没在连绵的雨声中。木筏轻便不起眼,最适合深夜潜行,不会像新船那样笨重太大,且马达一响就暴露位置。

他背上早已准备好的武器与潜水装备, 弯腰解开绳索, 木筏悄无声息滑入水面,没有惊起半分涟漪。

荣良特意选在这个时间点动手,再合适不过。

商店的消息才刚刚传开, 所有基地的人都疯抢基础生存物资,武器装备暂时还没成为抢购重点。

平安基地内部的武装力量一定还处于最薄弱、最松懈的状态,都还沉浸在商店的喜悦中。

再晚两天,等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买武器武装自己,他再想混进去、报仇脱身, 难度会直接翻倍。

荣良握着木桨,一点点朝平安基地的方向划去。

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却浑不在意,眼底只有一片冷硬的决绝。

木筏在附近的废弃写字楼旁停下,他弯腰将绳索牢牢系在锈蚀的钢筋上,打了个死结,确保回来时木筏还在原地。

他在伤口处贴好了防水贴,紧接着,他开始穿戴潜水装备。

先蹬上潜水袜,再将紧身黑色潜水服从头套下,拉链拉至脖颈,隔绝了刺骨的潮气。最后将面镜严实地扣在脸上。

准备妥当,荣良摸出烟花手雷与打火机,将烟花塞进从商店买来的加厚防水密封袋里,捏着封口用打火机轻轻一烫,透明袋口立刻熔合密封,防水等级拉满。

他把密封袋塞进潜水服内侧的贴身口袋,又将短刃用绑带牢牢固定在大腿外侧,拔刀瞬间就能出鞘。

一切整理妥当,即便在水下潜行,烟花手雷也不会沾到水,上岸后就能取用。

荣良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氧气瓶背起,背带勒紧肩膀,金属气瓶紧紧贴在后背上。他快速又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万无一失后,双手抓住木筏边缘,腰身猛地一沉。

“哗啦。”

一声极轻的水响,整个人彻底没入浑浊幽暗的水下,只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平安基地,荣良待了整整两年。哪里有障碍物,哪里的巡逻最松懈,他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

他刻意下潜到水下五米以下的深度,这个位置打开水下手电筒,岸上的人无法察觉,是暗杀潜行最完美的深度。

每游一段距离,荣良就会关掉手电筒,轻轻向上浮起,透过水面确认方位,避免偏离路线。

深夜十二点刚过,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平安基地的巡逻队员裹着破旧雨衣,缩着脖子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连眼神都懒得往水下瞟。

整座基地防备松懈到了极点,荣良的潜入如同入无人之境,没有惊动任何一个守卫。

毕竟,谁能想到,有人能奢侈到背着氧气瓶潜入基地,就为了暗杀一个人?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个当初偷袭他,差点把他推入变异兽口中的年轻外勤队员。

荣良不知道对方具体住在哪一艘木筏,但他清楚,平安基地所有外勤队员,全都集中住在同一片区。

而那个当初对他卸磨杀驴、用完就扔的基地领导,知道所有人的住址。

而领导住在哪,他一清二楚。

荣良在水下调整方向,如同一只真正的水鬼,贴着水面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领导专属的大木筏旁。

他指尖扣住木筏边缘,猛地一发力,身形轻盈地翻上船板,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末世没有电、没有灯、没有娱乐,所有人都睡得昏沉,正是一夜里最死、最沉、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整片基地静得只剩下雨声与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荣良弯腰低头,像一道黑影般钻进了领导的帐篷。

帐篷内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那个曾经对他颐指气使的男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打得震天响,嘴角还挂着口水,完全不知道仇家已经站在了自己床头。

荣良眼底冷光一闪,缓步上前,猛地掏出短刃,冰凉的刀刃“唰”地一声架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紧接着,他毫不客气,抬手“啪”地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男人脸上。

“唔——!”

领导猛地从睡梦中惊醒,眼睛骤然睁开,瞳孔里还带着睡意的混沌,可下一秒,他就对上了一张被面镜遮住大半、只露出冷冽双眼的脸。

浑身裹在黑色潜水服里的男人,正用一把锋利的短刃,死死贴着他的脖颈,寒意刺骨。

他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尖叫!

男却被荣良提前预判,大手一捂,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只剩下微弱的呜咽声,瞬间被外面的雨声彻底吞没。

剧烈的恐惧让他不受控制地拼命挣扎,脖子一歪,自己蹭在了刀刃上。

一丝刺痛瞬间传来,脖颈破皮渗出血丝。

他顿时浑身一僵,当场吓得不敢再动半分,连呼吸都屏住了,瞳孔里全是惊恐。

“别动,领导。”荣良压低声音,嗓音沙哑冰冷,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是荣良。”

短短几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男人头顶,对方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荣良?

那个被他卸磨宰驴打发走的老队员!

这么多天过去了,他居然没死?不但伤好了,还穿着专业潜水装备,连夜潜到他的床头来复仇了!

那他今天岂不是死定了? !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别紧张,我今天不是来要你命的。”荣良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地安抚了一句,免得把这人直接吓晕过去,耽误正事,“我就问个问题,问完我就走。”

他确实没打算杀这个领导。

对方固然在他失去利用价值后无情抛弃,做得难看,但回想过去,他能干活的时候,基地待他也算过得去,最后赶他走时,也好歹也给了几天口粮。

一码归一码,这人罪不至死。

荣良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又贴紧了几分,声音冷得像冰,“那天,背后害我,把我推给变异兽的那个小子,住在哪里?”

这才是他今夜的真正目标。

他只要那一个人的命,足矣。

领导听到这话,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下了两分,连忙疯狂点头,表示自己配合,只要不是杀自己,一切都好说。

他眼珠飞快一转,连忙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在外勤居住区,第一排第三个木筏!”

荣良眼神一沉,冷声道:“你说的最好是真话。我等会离开会把你打晕,你要是敢骗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杀意毫不掩饰,“我立马回来杀你。”

领导脸上瞬间挤出一阵尴尬又心虚的笑,眼神飘移,尬笑两声,终于不敢再耍小聪明,“是第二排,第四个。”

在自己的小命面前,别人的命根本不值一提。

荣良白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两声,这老狐狸,果然藏心眼。

报了个错误木筏的地址,想着等他走了立马叫人捉拿他呢,还好他不是傻子。

“算你识相。”荣良收回短刃,却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冷哼一声,“既然问完了正事,那咱们再算点别的——交赎金吧。”

领导一下子懵了,满脸错愕,“什么赎金?”

“当然是买你自己命,还有你手下那八个人的命的钱。”荣良非常理直气壮。

一趟连夜潜行,氧气瓶不要积分?潜水装备不要钱?时间精力不是成本?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他可以不杀对方,但这钱,必须得捞回来。

命,我不要了。

钱,你总得给吧?

领导看着荣良那双闪着“不抢空你不算完”的眼睛,瞬间欲哭无泪。

今天晚上,算是栽了。

荣良笑得人畜无害,开口却字字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加上你,一共九个人。我要三千积分,不过分吧?”

“你疯了!”

领导猛地瞪大双眼,差点没背过气去,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嗓子都急得劈了,“我一个小官,哪来这么多家底!最多给你一千五,多一个子都没有!”

他本以为荣良会继续讨价还价,甚至做好了被磨好一会的准备,没想到荣良眼睛都不眨,快得像早就在等他这句话。

“好!成交!”

荣良答应得干脆利落,快得让领导当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片刻后他才反应过来,气得眼前发黑——被这小子套路了!

靠,什么三千积分,根本就是故意抬价,就等着他砍价!这小子蔫坏的!

荣良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平安基地的穷酸底子,心理预期也就一千,没想到多赚五百,这波血赚。

他伸手在对方面前一拍,催得理直气壮,“交钱吧,好领导,别耽误我时间。”

领导恨得牙痒痒,可刀还架在脖子上,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咬着后槽牙,不甘心地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出两张积分卡,狠狠甩在荣良手里,“一张九百,一张七百,一共1600 !”

“多的一百算你滚蛋费!拿着赶紧滚!这辈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荣良将积分卡揣进潜水服内侧的防水口袋,“我回去一查就知道余额对不对。要是少一个子,我还会回来的。”

“放心吧,数肯定对!”领导烦躁地摆摆手,只想快点把这尊瘟神送走,“赶紧滚,别烦我了!”

共事两年,他从没发现荣良居然这么蔫坏,闷声不响就敢单枪匹马闯基地复仇,还顺手敲诈一笔,简直胆大包天!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人了!

荣良满意地笑笑,最后“客气”了一句,“谢了,领导。”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攥住领导的后脑勺,狠狠朝着坚硬的木筏船板撞去。

“哐!哐!”

两下沉闷的撞击声,领导连哼都没哼一声,脖子一歪,直接软倒在地,彻底晕死过去。

荣良拍了拍手,像一道黑影般悄无声息退出帐篷,纵身跃入冰冷的水中,再次下潜,朝着目的地飞速潜去。

不过几分钟,荣良便精准摸到了目标位置。

他贴着船底无声上浮,像一只暗夜水鬼,在此悄无声息钻进了帐篷里。

床铺之上,一个年轻男人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一丝毫无防备的懒意。

就是他!

这张脸,荣良就算化成灰都认得!

荣良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恨意,用对方的被角轻轻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随后小心翼翼掏出那个密封防水袋。

打火机、烟花手雷都干燥得没有半点儿水汽,完好无损。

他早有准备,提前给每一枚烟花手雷都接长了引线,燃烧时间足足延长到一分钟,足够他全身而退。

荣良手指飞快,将几枚烟花手雷一字排开,围在男人的床铺周围,随后“咔嗒”一声点燃打火机。

一枚接一枚点燃引线,小火星在黑暗中微微亮起,顺着引线飞速缩短,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

“搞定。”

荣良低喃一声,确认全部引燃,不再有任何犹豫,转身就朝着帐篷外冲去,还顺手带走了对方放在凳子上的的积分卡。

都这个时候了,也就完全不用顾及动静了,他纵身跃入水中,全力下潜撤离。

“噗通——!”

一声响亮的落水声,打破了深夜的死寂,巨大的落水声,终于惊醒了睡梦中的年轻男人。

他迷迷糊糊揉着眼睛,不耐烦地睁开眼,嘴里还嘟囔着抱怨。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血液几乎冻结。

几枚冒着火星的烟花手雷,正整整齐齐围在他的床铺边,引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缩短,眼看就要引爆!

“不——!”

年轻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疯狂去掀被子,手脚并用地想扑过去掐灭引线。

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轰然炸开,火光瞬间撕裂深夜的雨幕,冲击波掀飞了整个帐篷,木筏在巨响中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夹杂着火星四散飞溅,更不用说他这个人了。

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死亡更绝望的了,被炸死倒也算是死了个痛快。

这么大的动静震醒了整个平安基地。

众人以为是地壳变动、地震来袭,慌乱地从帐篷里冲出来,直到看见爆炸中心的火光,才知道是基地内部出了大事。

巡逻队们朝爆炸点涌来,试图救援,可眼前只剩下破碎的木头、烧焦的布料,和一滩触目惊心的狼藉。

人,早已被炸成了碎块,当场毙命。

而此刻的荣良,早已趁着大乱潜入深水,一路轻松游向撤离点。

大仇得报,他浑身舒畅,心里那口堵了好几天的恶气终于彻底散尽,连冰冷的雨水都觉得清爽无比。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爆炸的火光吸引,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岸边乱作一团,谁也不会注意到,水下一道黑影正从容远遁,消失在茫茫雨雾之中。

就算知道了是他干的又能如何?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荣良顺利潜回废弃建筑旁,飞快脱下沉重的潜水装备,收拾得干干净净,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小调,慢悠悠划着木筏,悠哉悠哉地朝着栖光基地的方向返航。

回家喽。

今天也是感谢商店的一天呢,要不是店长卖了给他这么厉害的东西,他的复仇路也不会如此轻松。

过两天就去商店狠狠消费一笔以资感谢!

而平安基地这边,被撞晕的领导在一片混乱中,被手下慌慌张张摇醒。

他捂着火辣辣作痛的脑袋,头痛欲裂,心里把荣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领导,不好了!出大事了!”手下脸色惨白,声音都在打颤,“不知道是谁往咱们外勤队员的帐篷里扔炸弹,人、人直接被炸死了!”

领导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衣料。

后怕如同冰水从头浇到脚。

还好他刚才配合,给钱又给地址,没有硬碰硬……否则,现在被炸得尸骨无存的,恐怕就就多他一个了。

他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不那么对他了,要是温和些人道些,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得罪一个潜水高手,在这个世界确实是很要命啊。

还好杀的不少他……杀了别人,可就别再难为他了!

男人强装镇定,压着声音急问,“就一个出事的?没别人伤亡吧?”

手下连忙点头,“对!就一个受害者!”

领导松了半口气,又皱紧眉追问,“那……有没有检查出外人潜入的痕迹?”

手下一脸憋屈又愤愤不平,“巡逻队那帮人咬死了说没看见任何人进来,说如果是外敌,肯定直接炸整片营地……”

“他们说的…也不是没道理。”领导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含糊地应了一声。

荣良复仇这件事不能暴露出去,一旦被基地长知道,是他治下无方、卸磨杀驴,才逼得一个潜水高手脱离基地,并潜回来复仇杀人,他准会降职扣薪!

领导眸色微深,当场一本正经地开始“推理”,硬生生把方向拐到了最荒唐、却也最安全的结论上。

“没有外敌入侵,死者在基地里也没明确仇家,再加上,用这么昂贵的方式死亡……只有一种可能——他是自杀。”

手下当场呆滞,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您没事吧”的震惊。

“如果是仇杀的话,哪里舍得用这么多的炸药对不对?”他觉得自己说得有道理得多了。

“别愣着,按自杀上报。”领导摆了摆手,强硬地把人打发走,“剩下的慢慢查,先稳住局面再说嘛。”

手下晕头转向地领命,稀里糊涂就把这桩离奇的爆炸案,定性成了“自杀事件”。

最后,经过几天的查来查去,没找到凶手、也没有第二受害者,就将错就错,真的按自杀结案,彻底糊弄了过去。

毕竟就死了他一个,他也没有啥亲朋好友,讨论个两天,就没人关心了。

只有当初一起冷眼旁观荣良事件的另外八个人,隐隐猜到了什么,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吓得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八个人整日活在恐惧里,吃饭不香、睡觉不稳,工作频频出错,惶惶不可终日,时时刻刻担心下一个被炸死的就是自己。

而领导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反倒找到了出气筒,借着工作失误的由头,逮着机会就狠狠扣他们的积分工资,为自己花出去的1600积分回了回血,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可那八个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领导早就用积分,替他们买下了小命。

他们只能在无尽的恐惧、自责与后悔中,一天天熬下去。

也算是天道好轮回,因果报应了。

……

商场的存在已经彻底传开了,漂浮袋的活动投放了五天,见知名度提上来后,也就结束了。

一波又一波从周边小基地、零散木筏、甚至流浪小人们,拖家带口、撑着破船、划着烂筏,源源不断地朝着商场所在的水域涌来。

原本宽敞的停泊区渐渐变得拥挤,水面上船只挨着船只,人声鼎沸,吵吵嚷嚷,连连绵不断的阴雨,都压不住这股子热闹劲儿。

秦知远不禁揉了揉眉心,等水上浮桶到了,商店附近也铺一些吧,增加一些陆地面积,省得他们再这么挤下去,停靠都没有岸边木桩可以栓了。

小人们在商店里抢购着各种物资,火急火燎地忙活了好几天,才确信商店很稳定不会突然倒闭,这才逐渐放缓了节奏,建立了信任。

这几天,秦知远观察着他们所购买的物资品类,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新的点。

他们和极寒区的小人一样,不喜欢买水。

那么问题来了,极寒区可以靠火炉将雪烧开后饮用,经过高温消毒后水喝起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但永雨区呢?

永雨区可是没有火炕、火炉的,他们如果不买水的话,也就是说……他们还在喝脏的雨水。

这对吗?这不对,对身体很不好。

小人们喝了三年雨水,喝习惯了,都忘了现代文明社会,喝的是什么卫生标准的水了。

雨水看似干净,可在乱遭环境的影响下,早已充满了看不见的细菌、有害物质,长期喝容易腹泻、免疫力下降。

看来最好的方式,是提出一个更合适的饮水方案。

秦知远思索着,在网购界面里一顿翻找,最后如愿地下单了新品。

电动户外过滤净水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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